语速
语调

第五百五十八章 騙到祖宗了

英氏床前還有兩個跪着的丫鬟在哭哭啼啼,另有一位行宮醫官。

這是個熟人,名叫莫連心。

當初在行宮給老皇看病,像他這樣的等級只能給太醫們打雜。

胡霁色養藥的時候,他也給胡霁色打過雜。

聽見動靜,他知道是寧王後,連忙跪下了,沒敢擡頭。

“醫官莫連心,參見王後娘娘。”

胡霁色道:“免禮,側妃怎麽樣?”

莫連心連忙将手中的診斷書托舉起來:“回娘娘的話,這是脈方。”

他心想,這位王後的聲音,怎麽聽起來有些耳熟?

胡霁色看了那床上的英氏一眼,見她雙目緊閉,鼻青臉腫,看起來确實被揍得挺慘。

她看這脈方上寫着“骨折”、“昏厥”等詞彙。

胡霁色沒有伸手去接,自走過去,直接掀開被子。

那兩個丫鬟驚呼了一聲,想去攔,但好歹是想起她的身份,就沒動。

只是心下卻有些緊張,哆哆嗦嗦,焦慮不安。

英氏閉着眼睛,感覺一只冰冷的手隔着紗褲撫上了她的小腿。

她似乎很痛,立刻嘤咛了一聲,卻沒有睜眼。

胡霁色把她的手腕攤開,給她把了把脈。

時間很短,甚至英氏太恐慌之前,她就把手收回去了。

然後胡霁色把她的臉掰過來看了看,臉上都是巴掌印,腫得厲害。

脈方上寫着內傷吐血……

她又把英氏的嘴掰開。

确切地說是試圖掰開,不過英氏的牙關咬得很緊。胡霁色試了幾次都沒成功,便也不再勉強。

莫連心一直舉着脈方,她總不來拿,他難免手酸,又有些犯嘀咕。

他悄悄地擡頭看了一眼,等看清楚那是誰,立刻就吓懵了!

現在把脈方吃了來不來得及!

胡霁色給英氏把被子重新蓋好,對莫連心道:“你開藥吧,回頭再來回話。”

說完她就站了起來,直接出去了。

真是來去如風……

英氏睜開眼,就看到莫連心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她愣了愣,給丫鬟使了個眼色。

丫鬟會意,走過去,把一錠金子塞進莫連心手裏:“辛苦您了……”

莫連心卻像被燙了一樣縮回手,連那金子都掉在了地上。

“怎,怎麽是她……完了,這回全完了!”

……

胡霁色從內殿出來,就看到江月白一臉煩躁地站在那。

戴氏也在,遠遠地站着,煞白着臉低下頭。

江月白道:“好了?”

沒有問“怎麽樣”,而是直接問“好了”。

胡霁色伸手擋了他一下,道:“我是女主人是吧?”

江月白一愣:“自然。”

“這件事我處置了?”

“當然。”

胡霁色點點頭,道:“好。

她沖戴氏道:“戴妃,你過來。”

戴氏十分不情願,她不想被一個農女呼來喝去的。

最重要的是,她這次被英氏挖了坑,上次又去這農女家,似乎已經招惹了她不高興。怎麽看,這農女都會借題發揮,狠狠地整治她。

可她再不願意又能怎麽樣?如果英氏真出了事,殿下也不會給她撐腰。

那不如先咬牙忍下來,回頭書信回京城告訴爹娘……

她心下一萬種心思轉過,但到底還是小心翼翼地上了前。

“是,殿下。”

胡霁色道:“你為什麽打她?”

戴氏咬了咬牙,道:“我們平素就秉性不和,她又總是算計于我。我一時不忿,便動了手。”

胡霁色點了點頭,道:“怎麽個算計法?”

戴氏心想,跟你說有什麽用?

但她還是道:“譬如上回,我到鄉下去見…… 見王後殿下,便是受不得她激。”

胡霁色:“……”

罷了,這裏頭孰是孰非,她也懶得追究了。

她道:“你先動的手,就是你的不對。”

戴氏面如死灰,道:“是……”

“回去抄十遍《北鬥經》靜靜心,明天交給我,每張紙上不得有一個錯字或是塗改。”

“是……什麽?”戴氏愣了愣。

胡霁色有點不耐煩,道:“讓你抄書。”

“就這樣?”戴氏有些錯愕,“就十遍?”

胡霁色覺得好笑:“你想多抄幾遍?”

“不,不是……”戴氏有些慌,一眼瞥到江月白,又連忙把頭低下了,小聲道,“我抄。”

“明兒一早我就要”,胡霁色想了想,道,“辰時初你來請安,許早不許晚。”

旁邊那兩個英氏身邊的惠人忍不住了,此時連忙趕了上來。

“殿下,我家娘娘現在生死不知,您就讓戴娘娘抄書了事?!”

“殿下!我家娘娘身份雖不如戴娘娘高貴,可畢竟也是國公府的嫡小姐啊!殿下這樣偏心,只怕國公爺也不肯的!“

胡霁色被吵得頭疼,道:“這麽金貴,接回國公府去做大小姐如何?”

那兩個惠人就一梗。

胡霁色冷冷道:“聽說英氏溫婉賢淑,又怎麽會和人大打出手?想必都是你們這些奴才挑唆的。”

她扭頭看向江月白。

江月白立刻反應過來,道:“拖下去,掌嘴三十。”

他不開口也就罷了,開了口,這事兒就這樣了。

戴氏差點把英氏差點打死了,結果戴氏不痛不癢地罰了一下,英氏身邊的兩個得力女官倒是被狠罰了一通。

這事兒在行宮諸妃之間傳得沸沸揚揚,一時之間引起了無數議論。

大多數人認為是戴氏身份太高,這農女出身的王後倒是很懂得趨利避害。

……

胡霁色和江月白吃過晚飯,外頭就來報,說是莫醫官來回話了。

她聽了就樂,道:“這是我的老熟人了,你回避一下吧。”

江月白左看右看,最終道:“我避哪兒去?”

“你去書房看書罷。”她道。

江月白嘟囔了一聲,到底是沒拂了她的意。

侍女來收了餐桌,不一會兒,莫連心就滾了進來。

他吓得一路小跑,頭也沒有擡,沖到胡霁色跟前兒就跪下了:“殿下饒命!”

胡霁色看着覺得樂,道:“莫醫官,您這又是為五鬥米折腰了?”

當初在行宮的時候,他就經常跟胡霁色破口大罵說這些主子難伺候,奈何他又不得不為了五鬥米折腰。

莫連心趴在地上,只能汗顏,道:“殿下目光如炬,都,都叫您看出來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