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五百六十九章 不合格砒霜

江月白回去的時候,發現胡霁色已經醒了,莫醫官已經在跟她回話了。

他不由得嘀咕了一聲,這莫醫官對胡霁色道還算忠心。

見他進來,莫醫官轉了個身,給他見了禮:“下官參見王爺。”

胡霁色坐着沒動。

她還沒有這種見到丈夫随時得行禮的自覺。

江月白道:“你們不用管我。”

說着,就走到書案邊,随手抽了本書來看。

莫醫官:“……”

胡霁色倒是很自在,沒有因為他的存在有半點不适應,繼續追問剛才的問題:“你是說,中了砒霜毒,卻沒有急性發作,雖然虛弱,但并未嘔吐,吐血等等?”

莫醫官也很糊塗,道:“回殿下的話,下官去的時候确實吐過血,但像這種,砒霜中毒吐過血以後,竟然還能緩過來……”

胡霁色:“……”

砒霜中毒,俗稱三氧化二砷中毒,表現為急性,證見咳嗽、呼吸困難、嘔吐不止、腹痛腹瀉和面色青黑等等。

所謂急性,就是因為砒霜毒性很強,進入能破壞某些細胞呼吸酶,使組織細胞不能獲得氧氣而死亡。又或者是破壞血管,破壞肝髒,快速因呼吸衰竭而死。

“催吐了嗎?”胡霁色問。

“催了,但不大吐得出來。”

胡霁色皺眉,道:“你說熬不住了,是什麽意思?”

重度砒霜中毒,根本不用熬啊,馬山就該……

怎麽聽起來跟慢性病似的?

莫醫官有些尴尬,道:“許是下官才疏學淺,從脈象來看是已經枯竭了,按說随時都可能會過去。”

胡霁色皺眉道:“明明是急性中毒,卻表現成慢性。看來脈象枯竭,卻除了昏迷以外沒有別的症狀,甚至催吐都不成功……”

按理來說,這時候她應該陷入劇烈的腹部痙攣中,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

聽莫醫官的口氣,她甚至還美美噠。

胡霁色問:“你會不會是診錯了?真是砒霜嗎?”

莫醫官急了,道:“殿下,下官這醫術雖說不能跟您比,馬馬虎虎總還過得去吧?這麽明顯的事兒還能診錯?”

胡霁色心想你又沒驗過血清,怎麽就明顯了?

莫醫官用眼角瞥了一眼在旁邊的江月白,然後小聲道:“殿下,事有反常必有妖啊。”

這時候,不遠處的江月白就道:“藥庫盤過了?”

莫醫官連忙道:“回殿下的話,這是細活,讓小的們去盤了。只是,只是…… ”

江月白道:“只是什麽?”

他的氣場有點吓人,以至于莫醫官不自覺地往胡霁色的方向挪了挪,才道:“只是,怕也查不出什麽來。”

江月白皺了一下眉。

胡霁色道:“你現在說的不都是你猜的?查不查的出來,也得把你那藥房再盤一盤。等有了結果再說。”

莫醫官涎着臉道:“是是,這事兒是下官分內的,下官自會辦得妥妥帖帖的。這不是,覺得先應該給您回個話麽。”

胡霁色無奈地笑道:“行吧,你去吧。”

莫醫官這便告辭了出來。

等他走了,江月白就道:“酒醒了?”

胡霁色就拉起裙子,道:“這是怎麽回事?”

她指的是自己裙子上那一小塊血漬。

江月白愣了愣,然後似乎十分驚慌,道:“呀,你受傷了?”

胡霁色:“……你這戲也太假了。”

江月白輕咳了一聲,把臉別開了。

胡霁色站了起來,道:“你哪裏受傷了?”

說着就要去給他把脈。

江月白推了兩下,但想想她也看不出什麽來,就随她去了。

“有點上火……你流鼻血了?”

江月白:“!!!”

媳婦有點厲害啊!

江月白想起剛才的情況,鼻子又有點熱,連忙把自己的手給抽了回來,強行轉移了話題,道:“我看英氏那事兒,奇奇怪怪的。”

胡霁色打了個哈欠,擠着他坐了,道:“你去看了,看出什麽來沒有?”

江月白道:“倒不是看出什麽來了,而是,誰會給一個馬上要發送原籍的人下毒?”

胡霁色:“……你說的也對哈。”

如果沒有利益糾葛,又是何苦來哉?

“是不是因為要發回原籍,覺得太丢人了,所以自己服毒了?”

也不知沒有可能的,這個時代多的是這種寧死不失節的姑娘。

江月白道:“她的下人求我給她做主。”

那也就是被別人給下了毒呗。

胡霁色皺眉道:“可真的……缺少動機啊。再說,這個人,不是一向人緣很好的嗎?”

聽說她把行宮上下都收買了,唯獨一個戴氏被她視為對手,或者說是她收買不成的。

可以戴氏的為人,也不至于在她要離宮的時候給她下毒啊,那不是沒事兒找事兒嗎。

江月白道:“你說是不是怪怪的?”

“是……”

怎麽看,都像是英氏自導自演的一出好戲。

可凡事講究證據,人家是國公之女,也不能平白誣賴了她去。

胡霁色想了想,道:“現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你不能将一個病重将死的人就這麽送出去。”

江月白心想也不是不可以,皇族向來無情,以“惡疾”為名遣送回娘家的妾侍不計其數。

但眼下還不知道人能不能活,這一層自然按下再提。

莫醫官去查砒霜庫存,胡霁色就開始四處翻找醫書,試圖找出英氏的症狀種種不合理之處的合理解釋。

江月白醫書看得也不少,她幹脆讓他幫着一起找。

只不過胡霁色在行宮尚藥監翻,江月白在寝宮書房翻找。

期間莫醫官每隔兩刻會去給英氏請一次脈,每次回來都是說“氣若游絲,但氣息尚存。”

也就是說,總咽不過那一口氣去。

胡霁色在尚醫監翻了一下午的書和藥,正覺得疲累,想要坐下歇歇。

剛才那個一直在她跟前兒打轉的小醫女就過來了,小聲道:“殿下,戴妃娘娘求見。”

胡霁色知道戴氏現在被列為重點懷疑對象,聽說去英氏那裏探望,還叫英氏的惠人和丫鬟以一種不要命的架勢給打了出來。

這次她倒是很沉得住氣,沒有當場和人家厮打起來。

胡霁色道:“請娘娘進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