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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八章 嘲笑單身狗

這雷春雨手裏的是一種本地特色的茶,名叫酸果貨。

雖然也像茶葉一樣是經過烘培的,但吃法卻和中原茶大不相同。

最大的區別就在于這種茶葉是冷食,絕對不能加熱。

他用紫砂壺裝了山泉和茶葉,然後用茶筅輕輕的打,一邊輕輕的晃。

“這是上好的酸果貨,手法必須輕柔,才能刺激出茶葉中的甘甜。”

這種茶葉非常神奇,若是水溫太高就會直接變成酸苦。若是打茶的手法太過用力,甜味就出不來,只剩下冷酸。

圍家人吃這茶,都是邊吃邊打。而在這個地方打茶,手藝好的漢子總是非常受歡迎的。

這項習俗當然僅僅流行于此,這茶甚至在外頭聽都沒聽過。

但是看着雷春雨娴熟的模樣,該是此道中人啊。

胡霁色夫妻倆心照不宣的互相對望了一眼,誰都沒有吭聲。

等這茬打出來了,雷春雨擡手先給胡霁色倒了一杯,然後是百穗,最後是江月白。

這也是此地的規矩,一般是先給女人倒茶的。

“吃這茶一般是在宴上,或者是酷暑。宴上魚肉吃多了,恰飲此茶解膩。酷暑就不必我說了,天氣若是再熱一點,一杯酸果貨下去,那滋味中原多少好久都比不了。”

雷春雨一邊說自己就先小酌了一杯,然後長嘆一聲:“果然還是本地的酸果貨最正宗。”

胡霁色見狀,自己也嘗了嘗。

入口微酸,但是回味極甘,這種感覺非常特殊,仿佛是從舌根部的味蕾慢慢透出來的香甘。

然後是胡霁色,也算是見過不少好東西了,第一次吃下口卻還是哆嗦了一下。

這種帶着焙過的火香,卻最大限度地激發出了純天然的果香,回味又綿長,雖然因為打的時間不夠而略顯清淡,但确實讓人很上頭啊。

雷春雨道:“怎麽樣?”

胡霁色誠實地道:“妙不可言。”

雷春雨頓時得意,但是他臉上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轉而變成了陰着臉:“你們竟然到人家家裏來做客,未經主人允許,就糟蹋人家的茶葉,合适嗎?”

百穗臉色一變,連忙道:“主人家臨走之前留下了話,吃食茶葉我都可以自取自用啊。”

胡霁色道:“倒是你,不請自來,奇怪怎麽還有立場這麽說我們。”

雷春雨皺了皺眉,他左右看了看,心想人竟然是真的不在……

沒錯,他剛開始以為搖錢婆是抓了個擋箭牌,實際上人是在的。

既然如此,他呆在這兒,未免就有些意興闌珊了起來。

胡霁色看他的樣子有些奇怪,然後似乎是出于一種直覺吧……

她突然道:“阿多多。”

雷春雨立刻擡起頭,道:“哪兒呢?”

結果他只看見眼前幾個人用一種意味莫名的眼神看着他……

胡霁色實在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道:“我就說麽,這客壩村怎麽會有大宛良駒,原來是雷大人送的。”

雷春雨的臉色就變得很難看,道:“你胡說什麽,我怎麽會送那馬給她?這是她從我這裏搶去的東西!”

江月白淡淡道:“雷家人什麽時候脾氣這麽好了,馬被人搶了,一趟一趟地來也沒有搶回去,還讓人養了十幾年。”

雷春雨眯起了眼睛:“她跟你們說了什麽?”

胡霁色和江月白互相對望了一眼。

“其實也沒說什麽。”胡霁色道。

“只是說,朝廷來的人,和這村子有些舊怨。”江月白道。

“有個朝廷來的大人,隔三差五就來一趟,給村子找了不少麻煩。”胡霁色道。

江月白道:“似乎是為了舊情人。

胡霁色道:“她說的那個人該不會是……你吧?”

他們夫妻倆一唱一和,雷春雨總覺得他們是在嘲笑他這個孤家寡人。

雷春雨冷笑道:“是又如何,與你們何幹?既然是來采集地貌的,就好好幹你的活,管本大人的事兒幹什麽?!”

說着他就要站起來,看樣子是想憤然離席。

百穗連忙道:“等等!”

雷春雨停了下來,冷冷道:“幹什麽!”

百穗道:“主人回來之前,你們不能過來了。靳将軍還在這裏養傷,你們不得打擾。”

雷春雨愣了愣:“什麽靳将軍?”

結果胡霁色萬萬沒想到,雷春雨和靳衛竟然是舊識……

片刻之後,他看到了臉腫得幾乎完全變了形的靳衛,目瞪口呆地道:“你怎麽會在這兒?”

靳衛想說話,可一動就咬到了舌頭,疼得眼淚直接飙了出來。

胡霁色道:“他自然是随行護衛百穗醫官的。”

雷春雨忍不住扭頭看了江月白一眼,心道,有這貨在,還需要什麽護衛。

靳衛原本是京中的羽林衛,後來是新帝登基的時候他選好了行,本來因為勤王有功該加官晉爵。可沒想到上位的是三皇子,而不是二皇子。

這樣一來,他又因為是二皇子親信而被發到了行宮做将軍。

雖說是遠離了權利中心,可聽說有世襲爵位,倒也不虧。

雷春雨在京城的時候,和他也有些交情,不過因為是同一個圈子裏的人,到底還是要客氣幾分的。

他現在是徹底信了這些人是寧王親信了。

雖然還是覺得看見這些人都堵得慌,但他還是覺得繞道了好。

問了靳衛的病情,他用一種正常人都看得出來的虛僞和漫不經心,道:“好好休息。”

百穗追了出去:“主人回來之前你不許再來了!”

雷春雨頭也沒回,朝後揮揮手,看起來很不耐煩的樣子。

江月白自言自語道:“倒是才想起來他們倆應該是舊識……”

正說着,胡霁色突然發現靳衛的枕頭看起來有些奇怪。

聞着有一股很濃的山參的味道……

明明昨天來的時候還沒有的。

胡霁色問百穗:“枕頭底下有人參?”

百穗有些茫然:“沒有啊……”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去靳衛枕頭底下摸,結果一摸就愣了愣。

枕頭底下是中空的,而且她摸到了一個……

“啊!!!”

百穗吓得得差點仰面栽倒,她從枕頭裏掏出來的手上,赫然爬着一只足有半個手掌大的黑甲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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