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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二章 這是吃飽了

這雷春雨毫不客氣地跟他們一起吃了飯,不過好在他并沒有很挑剔胡霁色的手藝,只是道:“做得不是很地道。”

江月白就打掉了他的筷子:“木村長家的飯菜或許做得很地道。”

雷春雨:“……”

他竟然沒發火,自己把筷子撿了起來,左看右看,似乎是覺得沒人會給他換,自己掏出手帕擦了擦,就繼續開始吃了。

胡霁色:“……”

他一邊吃,一邊問胡霁色:“阿多多的蹄子是你們給治的嗎?”

胡霁色道:“是,問題不大,就是蹄子發炎了而已。”

雷春雨邊吃邊道:“這鬼地方的鐵匠也不行,連塊蹄鐵都不會釘。阿多多在這兒第一次釘蹄鐵就釘壞了,後來竟是矯不過來了。”

胡霁色看了看江月白,道:“小…… 我夫君給它削過了,膿血我也給放了出來,還做了個小手術切掉了增生。這次養回來,重新釘了蹄鐵,問題就不大了。”

雷春雨愣了愣:“十幾年的頑疾,你能給它斷了根?”

胡霁色道:“也不是很麻煩的事兒。”

說是不麻煩,只是在這個時代比較麻煩點,因為牽扯到了切除增生和消炎。

雷春雨道:“真看不出來,你做飯的手藝不錯,醫術也不錯啊。”

這個人也真是喜怒無常,突然高興起來了,突然就會說好話了……

結果他話剛說完,“啪”的一聲,江月白又打掉了他的筷子。

雷春雨有點惱,道:“你這人,說也說不得,捧也捧不得,也真是難伺候!”

說着,他又把筷子撿起來,自己擦了擦,一點不耽誤繼續吃。

胡霁色嘆了一聲,也懶得再搭理他了,一邊給受傷的江月白剃魚刺,一邊道:“回頭去一趟阿依木家,把我們的東西拿回來吧。”

江月白道:“行,待會兒就去。”

雷春雨立刻道:“拿回來也扔了吧,你們也真是心大,留在他們家的東西還敢要。”

胡霁色愣了愣:“怎麽了?”

雷春雨也有些錯愕,道:“你不知道?”

“知道什麽?”

雷春雨道:“那阿依木,是個很厲害的草鬼婆。”

胡霁色:“……”

江月白冷笑了一聲:“原來如此。”

想起先前在她家的時候,她竭力渲染現在族人養生蠱的已經不多了,而搖錢婆是個例外。

從她先前說的那些話裏,很容易引人聯想,她作為村長,是如何用心良苦地引導族人融入中原人的社會……

結果到頭來,她自己就是個厲害的草鬼婆?

胡霁色突然想了起來,臉色就變了變,連忙跳了起來。

“怎麽了?”江月白連忙也跟着站了起來。

胡霁色來不及說話,一路連忙跑帶跳地沖到了靳衛的屋裏。

“夫人?!”

百穗正伺候靳衛吃點流食,見她突然蹿了進來,也是愣了愣。

胡霁色有些焦躁地問她:“藥包呢?從木村長家拿回來的那個!”

百穗連忙道:“收起來了……您別急,我這就拿給您。”

江月白和雷春雨也追了過來。

看到媳婦這樣,江月白立刻就明白了,當下只安撫她道:“別急,沒事的。”

這時候百穗把收到櫃子裏的藥包給找了出來,剛想翻開來給胡霁色看,結果一打開她就尖叫了一聲,差點把手裏這藥包給扔了出去。

要說這丫頭平素也沒什麽大毛病,就是總一驚一乍的,實在是太吓人了。

然後胡霁色就看見那只黑黑的芒甲,從那個包裏爬了出來……

胡霁色愣了愣:“不對,好像不是剛才那只,這只大一些。”

百穗看樣子真是快要哭了,手裏提着藥包,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雖然那蟲子已經爬走了,可萬一裏面要是還有呢?

胡霁色正想伸手把那藥包拍到地上,結果江月白快一步,輕輕拉了她一下。

她扭頭,就看見那只大了一圈的芒甲,非常高興地扇動着它那透明的小翅膀,在雷春雨的腳邊爬來爬去……

雷春雨的模樣看起來也很欣喜,看着那只蟲的時候,眼神很是有些寵溺。

胡霁色驚呆了,忍不住就問了出來:“你認識它?”

雷春雨伸出手,讓那蟲子爬到自己手上,笑了笑,道:“我行走此地那麽多年,若是連這點見識都沒有,豈不是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這玩意兒叫忙忙兵,是梅朵的本命蠱王。”

啥…… 芒果冰?

胡霁色突然覺得出現了幻覺,頓時一愣一愣的。

雷春雨解釋道:“因為這小家夥自小就閑不住,總是忙忙碌碌,所以起了名字叫忙忙兵。”

江月白的神情瞬間就變得有些詭異。

他們其實一直打算對這雷春雨的種種奇怪之處都假裝視而不見。

畢竟,雷家雖然低調,可是自家子弟攪和到這異族的事兒裏來,多少面子上也有些過不去。

可這貨一路抖落了太多信息,實在是讓他們有些裝不下去了……

胡霁色反應過來了,道:“梅朵是誰?”

雷春雨臉色一變,忽而把那芒甲給拂開了,好像并不願意看見它。

他道:“這只就是這屋子裏的芒甲蠱王。雖然是圍家之地,可這種芒甲又豈是四處都有的?它變大了,只不過是因為剛剛吃飽了罷了。”

吃飽了?吃什麽?

既然是蠱王,那自然是吃蠱的……

想到剛才給小白縫線的時候,這蟲子一直趴在不遠處的櫃子上,直勾勾地看着他們。

莫非就是因為知道這藥包裏有蠱,所以垂涎欲滴……

這個念頭讓胡霁色遍體生寒,她瞬間慌了神,連忙拉過小白的手來左看右看。

那個疤是剛縫好的,無論是從顏色和形狀來看,都看不出什麽異樣。

可胡霁色只覺得自己的心口一直在“砰砰砰”地跳,半晌沒法消停下來。

最後,反而是小白用沒有受傷的那只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好啦,沒事兒的。那老虔婆就算下蠱,也絕不該是害命的玩意兒。她沒這個膽子呢。”

胡霁色定了定神,心想小白說的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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