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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四章 它聽得懂

當天晚上江月白是在搖錢婆家過夜的。

說實話,她家這些鈴铛也确實是惱人的很,大晚上的只要風一吹就叮叮當當的。

夜裏,胡霁色側身躺着,聽着那風鈴聲,突然反應過來。

“小白,你說這些風鈴,是不是為了防人?”

這搖錢婆和木村長有仇,而木村長在本地又是一手遮天的,她勢單力薄,系上這些風鈴,或許有什麽她不知道的門道,專門用來防人。

江月白小聲道:“是用來防人的沒錯,白天我特地看過,那些風鈴高低錯落,而且各有關聯,是個挺稀罕的機關,你記不記得,咱們那天過來,人還沒走近,她就已經下來了。”

胡霁色驚呆了,道:“你的意思是,那天也是?就靠這麽幾個風鈴?”

江月白道:“雷家有家學,這世上最精妙的魯班術都在他們家,回頭有機會我帶你去他們家觀摩觀摩。他們家做的木鳥都是能飛的。”

胡霁色:“???”

江月白想了想,道:“還能帶人飛。不過飛了一次就被禁了,因為他們光想好怎麽飛起來,沒想好怎麽落下來。”

胡霁色都要瘋了,忍不住就往他懷裏滾,笑道:“你這是逗我的吧,嗯?是逗我的吧?”

她的動作幅度有點大,似乎不小心壓到了他受傷的那只手,他小聲地倒抽了一口氣。

“嗯?”

胡霁色連忙爬了起來,湊過去想仔細看看:“怎麽了?弄疼了?”

“扯了一下”,江月白笑道,“沒事兒。”

她有點不放心,硬是把他的手拉過來,借着窗外不太亮的月光低頭仔細看了看。

正看得認真,他突然翻了個身,把手放在了她腰上。

胡霁色:“…… ”

他小聲道:“霁色,等咱從這兒回去,我就跟岳父坦白。”

胡霁色愣了愣:“這兩天你就在想這個啊?”

江月白小聲道:“你看成嗎?”

什麽叫你看成嗎……

胡霁色哭笑不得,道:“你要是有這個膽子,你就去說呗。”

她見他的手沒事,翻了個身背靠着他睡在了他懷裏。

“你是看着那兩人蹉跎年華,突然有感而發?”

江月白道:“可不是,怪吓人的。”

胡霁色笑道:“兩情如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怕的是襄王有心,神女無意。”

到了這會兒若是還猜不出來,那她就真是傻的了。

不過這兩人的關系還是有點謎,樓下擺着三副棺材,應該都是搖錢婆的前男友。

以她的年紀,加上本地的風俗,有過幾個男人也是正常的。

雷春雨似乎也在中途搞了個基……

或許多年前,搖錢婆母親被殺時,就是躲在雷家的車子裏逃離了客壩村。

那他們之間應該有一段緣分。

只不過那麽多年過去了,這兩人的年紀也不小了,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沒想到倒讓小白開始思考……

江月白小聲道:“如果我去跟岳父說了,要是沒讓岳父打死,回來你給我生閨女。”

胡霁色笑了,道:“如果你去說了,沒讓我爹打死,我覺得我們也不要馬上生閨女。我還有好多地方想去,好多事情想做。最好只跟你,我們兩個人一起。”

江月白想了想,試圖說服她:“有了閨女也可以,家裏看孩子的人多。”

說着那手倒有些不老實了起來,也不知道他那只受傷的手會不會疼。

胡霁色小聲道:“有了孩子我的心思就在孩子身上了,誰理你啊。還說什麽帶孩子的人多,你也太不了解為娘的心了。”

這大約就是殺招了。

即使他的手都伸進衣服裏了,胡霁色也絲毫不慌。

她耐心地等了一會兒,果然,他的手戀戀不舍地在她的肚皮上摸了摸,然後就縮回去了。

胡霁色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江月白:“……”

半晌,他仿佛給自己找場子似的,小聲道:“我也還有很多地方想去,有很多事情想做。”

胡霁色往他身上挪了挪,小聲道:“嗯。”

……

本地似乎有開窗睡覺的習慣,尤其是草鬼婆家裏,根本就不怕什麽蛇蟲鼠蟻。

胡霁色睡得正香,突然聽見門外鈴聲大作,伴随着一聲聲非常劇烈的類似蟬鳴的聲音。

她猛地驚醒,正想起身去查看,就感覺身後小白還在。

“怎麽了?”她小聲道。

江月白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支着身子,另一只手輕輕地放在她身上,有些安撫的意味。

“有客人來,不過是送命來了。”

她擡頭看見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不遠處的窗臺,不由得也擡頭望去。

卻見那只芒甲正趴在窗臺上,一邊用力震着那對和它的身形極其不匹配的翅膀,那陣類似蟬鳴的聲音就是它振翅的聲音。

從胡霁色的角度看過去,發現月光正好灑在它身上,它那黑得發亮的背甲,看起來竟有些威風凜凜的感覺。

“蠱王之争。”江月白道。

草鬼婆死鬥的話,她們的蠱王會互相吞噬。

在胡霁色醒過來之前,江月白就已經看到了那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只足有七八寸長的蜈蚣,背脊上有一條非常鮮豔的紅線。

和芒甲一樣,那玩意兒非常聰明,爬上來的時候線在窗口觀望了許久,似乎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人。

江月白覺得,能這樣看人的,應該是那傳說中的蠱王了。

可出生畜生畢竟是畜生,它已經把這裏的風鈴弄得鈴聲大作,卻也沒有想過會吵醒床上睡着的人。

就在它觀察好了,試圖溜進來的那一瞬間,那芒甲突然從天而降,直接爆沖撲在了那蜈蚣的身上。

胡霁色醒過來之前,江月白已經看見它倆互相鬥了好一會兒了。

搖前婆的芒甲很顯然技高一籌,把那蜈蚣撕成了兩半。

可怕的是這只芒甲前頭才把那蜈蚣的後半截吃掉,那蜈蚣的前半截竟然還能逃走。

此時它們倆正在對峙,那芒甲似乎有點吃飽了,可也不願意放過那半截逃了去。

江月白道:“下去把頭吃了,它便跑不掉了。”

胡霁色:“???”

那芒甲一聽,竟然真就原地暴起,直接俯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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