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八章 看上蟲子
胡霁色和江月白收拾東西就收拾了小半天,主要有防蟲藥,有從搖錢婆屋裏找到的弓弩和火硝,還有一些傷藥之類的。
照着胡霁色的想法,她想往深山裏走一走,徹底看看這邊的植物和地貌。
可就在他們準備出發的時候,百穗跑過來,說是多魚來了。
胡霁色罵了一聲,道:“現在就是天上下刀子,也攔不住老娘進山。”
江月白看了她一眼,道:“嗯,攔不住。”
他倆“噔噔噔”地下了樓。
胡霁色幼稚地把木梯子踩得很響,來展現自己的怒氣和不耐煩。
結果一下樓,就看到多魚帶着幾個人,有些尴尬地站在那看着他們。
嗯,多魚手上,還提着他們落在村長家的行囊。
多魚紅着眼眶對胡霁色道:“我母親邀請各位去參加亡姐的喪儀。”
胡霁色歪了歪頭,道:“不巧,我們耽擱日久,也得先把朝廷交代的差事來辦一辦。這剛收拾好了要進山。”
多魚神色有些黯然,道:“我想你們也不肯。這是你們的東西…… 母親吩咐我送過來。”
說着,他把手裏的包袱遞了過來。
胡霁色笑了笑,道:“送你們了。”
多魚:“……”
“沒什麽事兒你們就走吧。”
說完胡霁色轉身想上樓。
多魚連忙道:“江大人,江夫人,我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沒錯,我們的族人,有些野性未馴的,可能确實對朝廷的人有些誤解。這,這就是我們自己家的人,也,也難免…… ”
胡霁色回過頭,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意思是,給我們那随從下蠱的,還有翻我們東西的,都是你口裏說的那些所謂野性未馴的人?”
多魚愣了愣,道:“給那位大人下蠱的…… 不是搖錢婆麽?”
胡霁色笑了笑:“是誰下的,你難道不清楚嗎?”
多魚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了起來,道:“這,這,我真的不知道……可,族人莽撞,我母親管束不力,也,也……”
江月白突然道:“既然無法管束,說明能力不足。這村長的位置,不如換人來坐好了。”
多魚驚了一下,道:“大人,我母親這些年為這客壩村付出了不少心血,整個村子都找不出比她更順從的村長了。雖有管束不力,可,可若是沒有我母親,那我們這恐怕更……”
江月白打斷了他,有些不耐煩地道:“既如此,就不要總是把什麽管束不力挂在嘴邊上,這又不是個頂好的借口。”
多魚突然被他教訓了一下,饒是他一直被誇圓滑能處事,這會兒竟也啞口無言。
江月白道:“你姐姐是死在這兒的,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我們看得很清楚。莫要讓我們把話說得太明白。喪儀我們不去,東西我們不要了,走吧,莫再回來了。”
說完,他就想帶着媳婦走人了。
胡霁色滿心歡喜的想,還是小白口才好。
多魚反應很快,咂巴了一下他話裏的意思,深恐他回去之後會秋後算賬。
“大人!”
他向前了一步,就跪下了,連着他身後那些人都跪下了。
“大人,我們本是異族,蒙朝廷大恩得以在此富饒之地栖息,萬萬不敢對朝廷有半分不敬之心…… 大人!”
胡霁色倒是回了一下頭,但江月白懶得理他,直接拉着媳婦走了。
多魚眼睜睜地看着他們進了那搖錢婆的屋子,可他們死也不敢跟過去。
他身後的人把他扶了起來,憤憤地啐了一聲,道:“一個工部的小官,有什麽了不起的。”
多魚聽着那風鈴的聲兒,人有些恍惚,道:“這個人和以往來的那些都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不都是仗着自己是個漢人,是朝廷的官兒,就威風厲害的!”
多魚搖搖頭,皺眉不說話了。
他知道不僅僅是這樣……
那天在他們家的時候,這個人和他母親談判,母親也是服了軟的。
母親見過那麽多漢人衙門來的人,卻沒有一次像那次一樣,服軟這麽痛快。
只怕,只怕這個人的身份不一般…… 只怕他回去之後,真的要秋後算賬。
“我們不過是寄居此地,想要讨一口安生飯吃,連這都不行麽。 ”
他身邊的人就安慰他:“你也不用這樣,朝廷的人我們也見了不少,哪次不是順當地應付回去了。”
多魚剛才跪得狠,膝蓋磕到了石子兒,這會兒人就有些踉跄。
其他人連忙把他扶着,就這麽一瘸一拐地拐回去了。
……
胡霁色收拾好了東西,就問江月白:“我有點擔心,上了山他們會不會把咱們給狙了。”
看這樣子他們也怕他們回去秋後算賬,如果可以的話恐怕想把他們留下來的。
趁着他們上山了下山,到時候推給是意外身亡,豈不是正好?
江月白試了試那個裝東西的竹簍子,道了:“咱把忙忙帶上。”
胡霁色:“???”
她後知後覺地扭頭看了一眼,發現他簍子上果然趴着個黑漆漆的東西。
“……這不好吧,它是搖錢婆的蠱王,萬一搖錢婆要跟人動手怎麽辦?”
江月白笑道:“她那麽大個人了,難道還要指望一只小蟲子。”
說着,那蟲子竟然也用力震了震翅,發出“嗡嗡”的聲音,感覺像是在附和江月白的話。
胡霁色:“……”
一直以來比較喜歡養寵物的是她啊,小白都是幫她照顧。
什麽狗啊馬啊貓啊……
從來沒見他對家裏哪只特別上心,怎麽就看上人家家的蟲子了?
那蟲嗡了兩聲,幹脆地鑽到了他的背簍裏。
江月白笑道:“走吧。”
胡霁色:“……哦。”
他倆這也好久沒出來瞎逛了,今天兩人一塊兒走到大街上,又見識了一遍那阿依木村長在本地的威望有多高。
她家死了個大閨女,竟然幾乎家家戶戶門口都帶着孝。
街上遇到的行人,更是個個都裹着一圈白。
見到他們倆,村民的眼神都變得很不善,甚至是充滿仇恨的。
胡霁色倒是不在意,在街上左看右看。
突然腦袋後面一疼,她不由得驚叫了一聲。
竟然是個死孩子拿泥巴砸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