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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五章 因為喜歡你啊

雷春雨進門就是一腳踹開門進來的,動靜大得跟上門找茬似的。

搖錢婆的眼皮就一跳,顯然很不喜歡他這樣。

雷春雨對此渾然不覺,反而沖着江月白嚷嚷:“喂,不是說要請我們喝酒?”

江月白:“……”

他心想這還真是個憨貨。

沒人搭理他,他也不尴尬,直接走到江月白身邊坐下來,還伸手去拿他手上的書。

“你看啥玩意兒?”

結果翻了兩下又扔回去給他:“無聊得很。”

搖錢婆怒了,一拍桌子,道:“你什麽意思?!”

這些可都是她的藏書!

雷春雨一臉痞子樣:“無聊啊,怎麽着吧,成天弄這些蛇蟲鼠蟻的,一點女人味兒都沒。”

眼看搖錢婆馬上要跳起來去暴揍他,胡霁色連忙把她拉住了。

她對雷春雨道:“你這又何苦,明明崇拜她崇拜得要死,到了跟前兒倒裝出這副死相來讨打。”

雷春雨尴尬地直接跳了起來,道:“你胡說什麽!我什麽時候……”

搖錢婆得意了,道:“原來如此,你不早點說。”

雷春雨竟然臉紅脖子粗,一把把江月白從椅子裏揪了起來,道:“這些女人都瘋了,跟她們待在一塊兒沒意思,走走咱們喝酒去。”

江月白也是無奈,回頭看了胡霁色一眼。

胡霁色笑道:“你去吧。”

其實江月白對雷家也很感興趣。

雷春雨竟然還對着他兇:“有點出息成不?嗤,寧王,你也真敢吹……”

說着就把江月白給拉走了。

胡霁色哭笑不得,心道,等回到中原,他是不是得自戳雙目。

搖錢婆坐了下來,氣呼呼地道:“這人就這麽死相,煩得要死,真不知道隔三差五來找我讨打幹什麽。”

當然是因為喜歡你啊。

胡霁色無奈地道:“我感覺吧,他這個人就是有點別扭,其實還是很在意你的,不然也不能隔三差五地出來。”

搖錢婆不屑地道:“可惜了,我只看到他讨人嫌。”

胡霁色突然想起樓下那幾個棺材,實在忍不住好奇,就問道:“樓下那幾個,真是你以前的男人?”

搖錢婆眼睛一瞪:“能有假?”

胡霁色覺得好笑,道:“都是圍族人?不會是被雷春雨給殺了吧?”

搖錢婆一時有些默然,過了半晌,才道:“不是。”

胡霁色愣了愣。

搖錢婆無奈地笑了一下,道:“其實,我們草鬼婆有一個說法,就是孤、夭、殘,我們至少搖占一樣。”

所謂孤是孤獨終老,夭是壽數不過六十,殘就是身體上的殘疾。

胡霁色忍不住道:“那是封建迷信吧,你看那阿依木不就兒孫滿堂?”

搖錢婆扭過頭,道:“其實阿依木今年才五十五。”

…… 那咋老得跟老白菜梆子似的?

不過想到她用不正當的法子煉蠱,可能是遭到反噬也不一定。

就目前的情況,确實活不過六十了。

胡霁色想了想,又道:“那拉瓊呢?”

“她孤獨一生,無兒無女。其實這不可怕,可怕的是她有過期待,卻總是落空。”

說着,搖錢婆的神情變得有些傷感。

胡霁色道:“我不信,如果做草鬼婆真的這麽悲慘,那為什麽你村裏這麽多人前仆後繼地想做?瞧那啊依木,用盡了手段。”

搖錢婆笑道:“那自然是因為有莫大的好處。古來北鬥經有話說,生于中原是幸,生于蠻夷之地是不修。我們的族人生存環境險惡,全靠草鬼婆保護。”

胡霁色驚了一下:“你還挺淵博的。”

她引用的是中原道教《北鬥經》中的句子。

原文是:觀見衆生。億劫漂沉。周廻生死。或居人 道。生在中華。或生夷狄之中。或生蠻戎之內。或富或貴。或賤或貧。

沒想到一個圍族草鬼婆會熟讀中原經書。

搖錢婆樂了。事實上她有些得意。

不知怎的,她初見胡霁色就有一種惺惺相惜之感,心裏知道這姑娘不簡單。

能被自己欣賞的人誇獎,她确實有點飄。

但她嘴上還是不屑地道:“瞧瞧你那個沒見識的樣兒,草鬼婆就不能讀書了?”

胡霁色笑道:“沒說不能。只是你那些藏書我全都翻過了,沒見這些經書。”

草鬼婆坦言道:“因為我倒不大不贊成。他裏頭說生成男身是幸,生成女生是不修。這一套在我們圍族吃不通。”

胡霁色突然道:“你是不是因為底下那三具棺材,才總想把雷春雨打跑?”

搖錢婆瞬間惱羞成怒,道:“自然是因為他讨打!”

胡霁色識趣地轉移了話題:“那,你跟我們去中原,樓下那三位怎麽辦?”

搖錢婆沉默了一會兒,道:“就放着吧。我這屋子幹淨。”

除了她自己的蠱,什麽蛇蟲鼠蟻都不來。

胡霁色是苦于沒有設備,不然她覺得可以做個檢測,恐怕連細菌都很少。

……

阿依木家連審了一天一夜,最後自然是全族覆沒。

她們家的女人,有一個算一個,全要盤查是不是草鬼婆。

原本她們以龐大的家族聚居為榮,現在倒好,就是連窩端了,一個也跑不了。

百歲拉瓊派人來找搖錢婆,問她是否可以出任下一任村長。

搖錢婆有些心動,但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我還年輕,不想困在這村子裏。我要多走走多看看,看能不能多學點東西。”

這是她的原話。

人去回話之後,拉瓊有些失望,又讓人來給她帶話。

“拉瓊說她再活個十幾年不成問題。你到時候再回來。”

這意思是大概是贊成她繼續去走動學習,但是希望她到時候能回來,能造福村裏。

搖錢婆也就含含糊糊地應了。

很顯然,她對于拉瓊明知她阿娘被毒死,卻那麽多年不吭聲的事,還是耿耿于懷。

臨走的前一天,胡霁色和江月白,連帶着一個跟屁蟲雷春雨,和她一起去她阿娘墳前拜祭。

她磕了頭,撒了酒,然後認認真真地道:“阿娘,大仇得報了,你枉死的真相也明了。女兒已經了無牽挂,這便要去中原走走。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回來再給您上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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