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章 霁色有了
現在說是春日,其實已經是初夏了。
羅大人應該是快馬加鞭趕過來的,此時面上的潮紅未退,一腦門子都是汗。
進了廳之後,他就誠懇地對村民問道:“諸位眼下正是農忙的時候,這便請回吧。這個案子你們大可放心,本官必定能給你們一個交代。”
村長連忙道:“您都親自到我們這鄉下地方來了,我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呢?”
确實如此,就因為這個,胡家村的村民也踏實了不少。
他們又客氣閑話了兩句,也就回去了。
胡家總算是騰出了好大的地方,讓人覺得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村長正想婉轉的說點什麽。
結果江月白就單刀直入的道:“下毒的必定是霁色的爺爺,至于這些江洋大盜,應該是胡豐文給找來的。”
村長聽了就吓了一跳:“小白,這話可不敢亂說!”
可他扭頭看了看胡霁色,見她面上并無詫異姿色,這心裏便是一涼。
“丫頭,連你也是這麽想的嗎?”
胡霁色點了點頭:“昨天我們家來的人雖然多,可是大多都是直奔藥房來找我的。只有我爺帶着我老姑在院子裏轉了轉。”
江月白補充道:“前頭那胡豐文回城的時候曾經來要過錢,也來我們家反反複複踩過點。聽他那口氣,好像是想把銀子留着過陣子,大赦天下的時候打點關系用。”
羅大人氣得拍了一下桌子:“誰稀罕他這幾個錢?若這真是他辦的,這便是人倫大案!”
“不過當時我叔并沒有把錢給他,他看起來倒像是很不甘心。這作案的動機便有了。”江月白繼續道。
村長總不願意放棄治療,想了想還是道:“可就算是如此,也不能證明就是他們父子倆幹的呀。霁色她爺在咱們村裏也是土生土長的,幾十年了,雖說偶爾幹點龌龊事兒叫人惡心,可到不至于勾結土匪來害自己的孫女兒吧!”
胡霁色苦笑了一聲:“四爺爺,您也別把人心這種東西都想得太好了。”
這時候江月白又補充道:“咱村裏這麽些人,幾十年來都是知根知底的,也沒有哪個是有本事勾結土匪的。只除了那個胡豐文,在牢裏呆了一段時間,或許也認識了不少人。”
羅大人突然想了起來:“對了,前陣子牢裏是聽說有個響馬越了獄!”
胡霁色就慢慢的道:“咱們這都是猜測,可要查也是容易的,畢竟昨天留了那麽多活口。”
村長看她的臉色不好看,就道:“要萬一……真是呢?”
胡霁色道:,“若這事是真的,那自然讓羅大人來辦。就算是我顧念着那一點血親,我也得為咱們村裏人着想。能把土匪引進門的人還跟咱們一條村住着,這以後大夥的日子怎麽過?”
羅大人立刻道:“丫頭你小小年紀就高風亮節,肯大義滅親。放心吧,今兒本官會等到這案子出了結果以後再回去。”
胡霁色心想我倒不是高風亮節,而是從來就沒把那幾個當成是親人。
出結果是快的。
畢竟,他把能帶的人手都帶上了,又親自在這裏坐鎮。
一時之間,該驗屍的驗屍,該審問的審問。
下午的時候,兩個仵作就來報,說是死的其中一個就是前陣子從獄中越獄的響馬。
羅大人皺眉道:“胡家村的村民一向老實本分,怎麽會和牢獄之中的響馬扯上關系?怕真是那……徐大柱,你跑一趟,去請胡家的老爺子過來。”
沒錯,這胡寶珠的前夫徐大柱,這次是作為仵作随行過來的。
胡霁色擡頭看了他一眼,就道:“大人,還是帶兩個衙役去吧。”
羅大人不懂這裏頭的緣故,但還是道:“可以。”
徐大柱有些感激地看了一眼胡霁色。
他若進胡家大門,老的少的必定都要來撒潑胡鬧的。
這陣子他日子過得清平,娶了孟氏以後,家裏事事順心和美。也是天可憐見,他從小父母不睦,第一次過上這樣順心的日子,也是第一次知道夫妻之間原來是可以這樣過日子的。
因此,當初對胡寶珠的執拗迷戀,都已經淡了。
過了好長的功夫,去老胡家的人才去而複返。
不過老頭子沒來,來的是胡豐運。
他惶恐地下了跪,然後道:“禀大人,草民的父親身體不适,實在是起不得身。大人若是有什麽話,問草民也是一樣的。”
羅大人扭頭看了胡霁色一眼:“你祖父病了?”
胡霁色有些諷刺地道:“昨天還活蹦亂跳的。在我這院子裏四處亂竄,指點江山。”
聞言胡豐運就心下一驚。
他也鬧不明白,這丫頭是不會說話,還是故意要把老婆送往死路上逼。
其實剛才他回去了一趟,和老爺子敲敲打打的說了一番,雖說都沒有明說,但他心裏已經十拿九穩了。
眼下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麽樣把這件醜事遮過去才是正經。
按照這邊的人一般的想法,家醜不可外揚,又沒有造成人財損失,實在是沒有必要驚動官府。
可他也不想想,十幾個土匪持刀進了門,這是已經不能用“家醜”來形容了。
羅大人就沉下臉:“本官親自到此,有召尚且不來。若是今日本官不在,這案子還能查嗎!”
“冤,冤枉啊大人!”胡豐運被吓得直哆嗦,“家父,家父是真的身體不适……”
羅大人就站了起來:“是也不是,本官親自去看看便知。若你撒謊,那就依律法辦!”
說着他就站了起來,看樣子是真要過去了。
胡豐運連忙道:“大人!大人!”
可他怎麽叫得住怒氣沖沖的羅大人?
屋子裏的人都跟了過去,胡霁色因為昨晚熬了夜,不知道為什麽有些暈眩腿軟。
剛站起來,人就晃了晃,江月白連忙去扶她。
“霁色,你臉色很差……”
話還沒說完,她突然覺得胃裏反,一把推開江月白,就到一邊吐了起來。
江月白吓了一跳:“霁色?!”
胡霁色吐完了,心驚肉跳地道:“小白,我好像有了。”
然而這時候胡豐運因為想再勸勸胡霁色,去而複返,結果就聽到了這麽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