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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四章 算算賬

“老大……”

剛才嘴還特別硬的老胡頭,這會兒竟然也讪讪地低下了頭,有點不敢直視胡豐年的眼睛。

如果說不怕死,那胡寶珠絕對是第一個。

她眼尖兒看見胡豐年身後跟着江月白,立刻就跳了出來:“大哥你回來的正好!你不在家,家裏都亂成了一鍋粥了!三房這個教唆着她男人不認咱爹就算了,還有你那個寶貝閨女兒,愣是在外頭姘了個野男人……”

話還沒說完,胡豐年擡手就是一大嘴巴子。

力氣不算很大,可胡寶珠也吓壞了,捂着臉也不敢吭聲了。

這時候倒是老三胡豐運,還敢上來跟他說兩句話。

“大哥您先消消氣……”他扭頭看了看自己那兩個孩子,有些口幹舌燥。

胡豐年也注意到了。

從剛才開始,胡秀秀和胡茂山姐弟倆就一直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孩子的眼神是最不會騙人的,對眼前的這一切,他們二人的眼神都充滿了驚恐和不解。

胡豐年就道:“弟妹先把孩子帶出去。”

李氏有些不願意,若是依了她的意思,她寧願留在這兒和胡寶珠拼命。

但是胡豐年這麽說了,她也不敢不從,領着孩子走過去的時候還狠狠的瞪胡寶珠。

那意思挺明顯,就是說你完了,等着看你大哥怎麽收拾你吧。

“秀秀,山哥兒,你們倆跟娘先出去,娘到廚房煮雞蛋你們吃。”

胡寶珠立刻就道:“你還煮雞蛋……”

這回倒是胡豐運先反應過來,直接就給她怼了回去:“你當現在還是你娘當家的時候,家裏窮的連個雞蛋都當寶,有什麽都得先緊着你們兄妹倆,我告訴你,老子掙回來的錢就給自己兒女花,我家秀秀和山哥想吃啥就吃啥,輪不到你管!”

“好,你闊綽了!你就光養小的,別養你爹了,讓村裏人都看看你是多孝順,娶了媳婦忘了爹的玩意兒!”老胡頭就冷嘲熱諷。

“行了,這筆賬你們待會兒我走了再掰扯。”

眼看着争吵就要升級,胡豐年直接開口打斷了他們。

江月白連忙狗腿的去搬了張椅子給岳父大人坐。

胡豐年有些困惑的擡頭看了他一眼,心想這小子真的是個親王嗎?

不過這個疑惑他也是爛在肚子裏的,絕不可能真的問出來。

女婿端來的椅子,他還是坐得。

結果他往那一坐,老胡頭和胡寶珠同時後退了一步,這兩人竟然都有些心虛了起來。

老三胡豐運,因為心裏沒鬼,倒理直氣壯的。

“我是聽到消息才趕回來的,聽說我們家老四是出息了,在牢裏待了一陣子沒有洗心革面也就罷了,還跟馬賊扯上了關系。若是他真要落草為寇我這做大哥的也管不了,可怎麽就那麽出息呢,反而偷到自己家裏來了?”

胡豐年這話說的慢條斯理,可是說的那父女倆的心裏卻是拔涼拔涼的。

起初他們父女倆都是看他剛從外頭回來,或許還不知道底細。

現在看來這層希望倒是落了空。

老胡頭仗着自己是父親,覺得自己還是有兩句話能說的,他道:“老四是叫人冤枉的……”

胡豐年擡了擡眼睛:“老四的事先不說,爹,我就問您,我們家的那兩只狗是誰給藥倒的?”

老糊塗愣了愣,一時竟有些哆嗦着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倒是胡寶珠先反應過來了,她立刻尖銳的喊道:“你幹啥呢!你這是幹啥呢!為了兩條狗,你要咱爹的命不成?!”

“這有你說話的地方嗎?”胡豐年的音量也微微提高,“我看在那庵堂裏你都過得太安生了!”

胡寶珠哆嗦了一下,眼淚花子直接蹦了出來,但還是堅決道:“我又沒有說錯,廢了兩只狗,你至于嗎?!”

“這是兩只狗的事嗎?!”胡豐年也有些坐不住了,“這是我閨女兒,我女婿,我外孫子的命!”

“啥命啊?你別把這話說的那麽吓人,他們不都好好的嗎?沒缺胳膊沒少腿的,倒是我哥被人抓牢去了,現在還不知死活呢……”

眼看他還要胡攪蠻纏,江月白突然道:“今兒我進城去打聽,倒是見着了我們家四叔。”

老胡頭和胡寶珠都是一驚,然後扭過頭來看着他。

礙于面子,那婦女倆都沒有開口,只等胡豐年來問。

“怎麽着?”

“倒是沒有受很大的苦頭。不過他招不招都是那麽回事兒吧,羅大人好像已經找到了證據,能夠直接把他定罪。”江月白道。

老胡頭的心頓時就是一緊。

胡豐年又道:“然後呢?”

“聽說本朝以孝治天下,此等人倫大案,依照往例,若是送到朝廷,肯定會判死罪。”

老胡頭頓時眼前一黑,整個人都往後栽了栽。

胡寶珠立刻又開始哭:“你瞎說啥呀,怎麽就是死罪了?那胡霁色這個小賤人,還有你,你們一家子,就連你們那兩條狗不都活蹦亂跳的嗎?憑什麽就定他的死罪?!大哥,你不姓胡啊?他到姓胡的家裏去拿點東西怎麽了?不就是上自家拿東西嗎?怎麽就是死罪了?!”

江月白都要被她逗笑了。

什麽叫“上自家拿東西”?

“這話也不是我說的,是羅大人說的,我就是把話帶回來罷了。”

這時候旁邊的胡豐運适時插嘴道:“先前正哥兒也說過,我只當他是吓唬我的,沒想到連羅大人也這麽說……”

老胡頭徹底分寸大亂,直接沖過去抓住胡豐年的手:“老大,爹這輩子沒求過你啥,這回就當是爹求你了,你救救咱們家老四行不?不能讓他因為這個就把命給丢了,這也太不值當了!爹給你下跪,爹給你磕頭!”

說着他真就要跪下去。

可是他人還沒跪下去,旁邊的江月白突然伸出腳,輕輕的踢了他的膝蓋一下,他立刻又站。

江月白笑道:“爺您可別害我爹,這可是要折壽的。”

胡豐年也松了口氣,他站了起來,用手用力扶住了老頭子。

“老四的事待會再說”,胡豐年道,“我剛才問的話,你們還沒答我。”

他剛才問的話?

就是他們家的兩只狗,到底是誰給藥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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