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怎麽可以那麽聰明
第33章 你怎麽可以那麽聰明
次日,用了早膳後,皇上就帶了幾個皇子到十裏亭迎接熙乾明一家人,随行的還有幾個大臣,端木辰也來了,面無表情地跟着趙禦寒。
關洛飛沒來,肖北很意外,他不是喜歡熙沐顏嗎?這可是能見到熙沐顏的機會啊,他竟然沒來!
肖北悄悄問齊博原因,齊博淡淡地說:“聽說他那個丫鬟死了,二爺這幾天情緒低落,都縮在書房裏不出來,連四公主去了都不見,哪會來湊這熱鬧呢!”
呃,肖北無語地撇撇嘴:“洛飛真沒出息,不過一個丫鬟而已,值得他這樣嗎?”
兩人正說着,就見遠處塵土飛揚,兩匹快馬疾馳過來,離老遠就見馬上的人飛躍下馬,飛跑過來就單膝跪在地上。
肖北看去,見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稽首高聲叫道:“臣熙乾明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皇上趙罡哈哈大笑起來,走出去親手扶起了熙乾明:“愛卿辛苦了,朕聽說你今天回來,特出城相迎,晚點在宮中設宴給愛卿一家洗塵,愛卿可別推辭哦!”
“臣謝主隆恩,臣何德何能竟得如此恩賜,皇上真是折殺臣也!”
兩人一番客套聽得衆人各自尋思其中的意味,端木辰一雙鐵拳緊握,眼睛看向了遠方出現的馬隊,熙沐顏也在其中嗎?
等兩人客套完,太子和趙禦寒也上前表達了歡迎之意,趙禦寒似笑非笑地看着熙乾明問道:“熙将軍,熙大小姐也随你一起回來了嗎?一會請出來見見。熙将軍可能不知道,本宮在熙大小姐手上吃了大虧,本宮雖然不是來問罪的,可也想再會會熙大小姐!”
熙乾明立刻躬身陪笑:“三殿下,老夫已經聽說那賤婢戲弄三殿下的事,慚愧,是老夫教女無方,老夫先代她向三殿下陪不是。那賤婢也不知道躲到哪裏,等老夫找到她,一定押她來給三殿下賠禮。”
“她沒去找熙将軍嗎?”趙禦寒有些失望,端木辰也是一臉的意外。
熙乾明搖搖頭:“老夫也派人找她呢!三殿下不用着急,老夫回到帝都的事想必她很快就知道,她一定會回來的,到時老夫第一時間就押她去給三殿下賠罪!”
“好了,熙沐顏的事以後再說吧!熙愛卿一家遠到而來,還是先回府去安頓下來,洗洗風塵再進宮敘話吧!”皇上表面功夫做足,也不願在寒風中久呆,就先擺駕回宮了。
熙乾明騎馬帶了家人先回府,趙禦寒和端木辰在城門和熙家分手,看着熙乾明意氣風發地往白府行去,趙禦寒冷冷一笑:“木魚,熙乾明都回帝都了,熙沐顏也不出現,難道她想躲一輩子?”
端木辰沉吟了一下說:“熙沐顏和外祖關系很好,要是知道熙乾明占了白府,于情于理她都會回去的。三殿下,不如我們跟去看看,沒準她已經在白府了!”
趙禦寒立刻來了興趣:“走,去看看,熙沐顏要是知道熙乾明照顧了庶弟庶妹,卻置她于不顧會做出什麽事!這好戲錯過了可就是我們的損失了!”
趙天敬跟在後面一聽就叫道:“我也要去,有好戲看怎麽能沒我呢!”
趙禦寒瞪了他一眼,卻拿他沒辦法,這小子現在已經把熙沐顏當偶像,有熙沐顏的地方他都不想錯過,無奈只好帶上他一起過去白府。
昔日的白府,經過皇上派的工匠裝繕後已經煥然一新,可是雄赳赳氣昂昂的白府大門前挂的卻不是喜慶的紅綢,而是白绫……
府門前圍了許多人,指指點點議論着。
熙乾明一行人行過來,還以為走錯了地方,都呆怔住了。
熙乾明的長子熙興平上前一打聽,确認這的确是自家的府邸,頓時氣急敗壞地沖上前拍門,邊吼道:“這是誰做的?給小爺滾出來說清楚……”
他拍了半天,大門才吱呀地開了,一個女子全身素缟捧了一尊靈牌站在門裏,身後是十幾個同樣孝服的奴仆。
“你……熙沐顏,你找死啊,你這是想做什麽?”熙興平愣了一下沖上前,一個耳光就狠狠地往沐顏臉上招呼。
沐顏冷冷一笑,擡手,指尖銀針一閃,熙興平還沒碰到她的臉,只覺得手上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手就麻木地垂了下去。
沐顏喝道:“跪下……”
熙興平就身不由己地跪了下去,緊跟着熙乾明跑上來的熙興平的妹妹煕文媛頓時驚叫起來:“哥,你做什麽,她叫你跪你就跪啊?”
熙乾明更是氣得臉色發青,一巴掌就往沐顏臉上揮去,邊吼道:“你這畜生想做什麽?看我不打死你才怪……”
沐顏手疾眼快,沒等他拍過來就依葫蘆畫瓢,綁在指間的銀針飛快地紮了一下他的手,熙乾明就覺得自己全身麻木,軟軟地就要往地上摔去。
沐顏伸手扶了他一把,嘴上叫道:“父親,你和娘親結發夫妻不用跪的……”
私下卻借着攙扶熙乾明之勢湊過去冷冷地輕聲說:“你辱我外祖和母親,就算殺了你也不過分,識趣的就按我說的去做,否則你就等着從此癱在床上吧!我倒要看看,一個癱子對皇上沒用了,你又靠怎麽留住這滿門的榮華富貴呢!”
熙乾明怔住了,可是全身竟然不能動,沐顏卻直了身,轉頭道:“老爺看到我娘親的靈牌傷心過度,來人,給老爺擡椅子來!”
兩個下人配合默契,趕緊送上了椅子,把熙乾明攙到椅子上坐下。
熙乾明氣得全身發抖,運氣想站起來。
沐顏又湊過去低聲說:“父親,我勸你別用力,否則毒攻心,到時我想放你一馬你也沒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陽了!忍一忍,等我的事辦完了我會給你解藥的!”
“你……你這畜生……”熙乾明說這幾個字都費了很大勁,頓時自己也吓了一跳,再不敢用力。
“熙沐顏,你這賤 人,你對我父親和哥哥做了什麽?”煕文媛沖上來想打沐顏,沐顏一個狠利的眼神掃過去,她就被吓了一跳,不自覺地往後退。
那是什麽眼神啊,就像地獄裏的索命鬼,冷的毫無溫度。
“熙沐顏,你這是要做什麽啊?”幾個女眷下了馬車,看到這一幕就沖上來七嘴八舌地罵起來。
沐顏卻冷冷地捧着靈牌,看向最前面的那輛馬車,熙乾明最寵愛的小妾,當初氣走白芷的那位胡秀瑛還沒下來,她心一動,看來這胡秀瑛不是個簡單的角色啊,外面亂成這樣,她卻穩如泰山,難怪這麽多年,熙乾明雖然收了不少小妾,她還是穩穩坐在熙府第一把交椅上。
“各位姨娘別吵,沐顏這可是為熙家做事呢!沐顏聽說皇上封了胡姨娘為四品夫人,準許父親娶她為正室,沐顏這是代我娘把胡姨娘迎進門呢!胡姨娘,你怎麽不下來,難道你不想進熙家的門了嗎?”沐顏沖着馬車叫道。
馬車旁邊的一個嬷嬷狠狠瞪了一眼沐顏,也不知道車裏的人說了什麽,那嬷嬷躬身打起了簾子,馬車裏就伸出一只柔胰,在嬷嬷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只見這女子三十多歲的樣子,着了一身華麗的玫瑰色華衣,外罩了一襲同色的鬥篷。鬥篷上是一張娟秀的臉,算不上傾國傾城,卻自有一番媚人的風骨。
只見她一頭青絲绾在腦後,梳了個貴婦人髻,發髻上簪了一根玉發簪,額前的劉海整齊嚴謹,修眉用碳墨描過,更顯皮膚的白嫩。施了淡妝,給人一種高貴雍容的感覺。
她看了看坐在一邊臉色發青的熙乾明,才微微一笑:“铮兒,好久不見你都長高了,漂亮了,你母親泉下有知也欣慰了!”
沐顏嘲諷地揚眉:“的确是好久不見,熙家遭此大難,難得胡姨娘和幾個弟弟妹妹都沒有什麽損失,這氣色比當初還好,我娘要是泉下有知的确會欣慰的!”
外面看熱鬧的人聽到這話都悶笑起來,有人鄙夷地看了看熙乾明,沒有白夫人他哪會有今天,可他卻放着發妻和自己的女兒不顧,只照顧庶子庶女,白夫人要是泉下有知,不是欣慰,準會被再氣死一次,這胡姨娘還說白夫人會欣慰,這不是放胡屁嗎?
胡秀瑛哪會想到以前悶葫蘆似的熙沐顏竟然變了一個人似的,不但不再怕自己,而且還能言會道,被她的話堵得臉微紅,她不便發怒,使了個眼色給身邊的嬷嬷。
那嬷嬷立刻叫道:“大小姐,皇上已經封了我們小姐為四品诰命夫人,你這堵在門口不讓進,是不是想抗旨啊?”
沐顏瞪了她一眼,冷笑道:“ 才,你哪只耳朵聽到我不準胡姨娘進門了?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就是聽說皇上封胡姨娘為四品夫人,所以才代我娘迎接胡姨娘的!胡姨娘,你和我父親的喜堂我都給你們準備好了,只等你拜了我娘就可以進門成親了,怎麽,我做的這一切還不夠嗎?”
嬷嬷愣了一下,沐顏卻不理她,端端正正地捧好靈牌,正色對胡秀瑛說:“胡姨娘,我娘當年雖然和父親寫了和離書,只是父親一直沒蓋印章,也沒交到官府去辦理和離文書,所以我娘雖然沒了,她還是熙府的女主人。先進門為大,胡姨娘要為正,就必須先對我娘叩拜,以示對她的尊敬,這是禮俗,胡姨娘知書達理,不會壞了規矩吧?”
胡秀瑛臉色難看,白芷從離開熙府那天起,她就以熙府的女主人自居,這麽多年來,上上下下都知道她只是名分上不是熙夫人,實際上早是熙家的女主人了。
今日熙沐顏卻拿白芷來壓她,而且還壓得名正言順,這要是依了熙沐顏,就落實了自己續弦的身份。可要是不依熙沐顏,這不尊重亡者的名聲也背定了,日後怎麽面對世人呢!
而且更讓她惱火的是,她這次回來,還想風風光光地讓熙乾明娶自己為妻,大張旗鼓地請客,補辦婚禮,以雪這些年被前皇上壓制着不準扶正之恥。
沒想到熙沐顏卻說準備好了婚禮,想也知道一定是寒酸的,她怎麽甘心呢!
糾結中,沐顏冷冷一笑道:“怎麽,胡姨娘不想進熙家的門嗎?那沐顏只好進宮請皇上收回成命了,熙興平,煕文媛你們還是繼續做你們的庶子庶女吧!”
“娘……”煕文媛不知所措地看看母親,她是胡秀瑛進門那年生下的,只比熙沐顏小一歲,已經做了許多年的庶女了,這次回來就是想變成嫡女,才好說親,哪願意再做庶女呢!
提起熙興平和煕文媛,胡秀瑛臉色更難看,暗暗握緊了拳告誡自己,忍,先熬過了今日,看她以後怎麽收拾熙沐顏吧!
“大小姐,拜見姐姐是應該的,我怎麽會不願意呢!孫嬷嬷,給我準備茶水香火吧!”胡秀瑛莞爾一笑,上前提起裙角就跪了下去。
恭恭敬敬她磕了三個頭,接過孫嬷嬷遞上來的茶水又敬了白芷的靈牌,才起身挑釁地看着沐顏:“大小姐,還要做什麽?”
沐顏笑了笑,揮手道:“胡姨娘的誠意我母親在天之靈一定看到了,沐顏也不多說什麽了,死者已矣,願她安息吧!來人,把這些都撤下去,擺上喜堂,今日就讓我父親和胡姨成親……對了,父親,沐顏給你們準備了一個新院子,我呢,以後就住在我母親以前的閨房,父親沒意見吧?”
熙乾明全身麻木,就算想反對也有心無力,氣惱地瞪着沐顏,在看到她臉上雖然帶笑,眸中卻一片冰冷時,這氣惱就轉變成了心虛。
沐顏那雙眼睛,像極了白芷,似乎隔了陰陽之界冷冷地注視着他,這也是這麽多年來他不喜歡熙沐顏的原因,總覺得這女兒是幫白芷來讨債的,他有愧于她,每次看着這雙眼睛就心虛,哪敢面對呢!
“既然父親沒意見,那就這樣定了!沐顏也不耽誤兩位的好事,來人,請胡姨和父親去更衣,別誤了吉時!”
幾個下人上前,攙的攙,拉的拉,把胡秀瑛和熙乾明弄進了裏院。
沐顏見熙興平還跪在地上,就上前假惺惺地扶起他:“大哥,你成了嫡子也不用這麽高興吧,行了,我娘收到你的誠意了,你快進去換衣幫父親招待客人吧!”
外人只看到沐顏一臉高興的樣子,卻沒人注意到她貼着熙興平的耳朵冷笑道:“如果不想再做庶子,就別給我添亂,否則我不介意讓你一輩子站不起來。熙興平,記住一點,我已經不是當初任你們欺淩的熙沐顏,惹惱了我,你們都沒好果子吃!”
熙興平跪着這段時間早把一切都看在了眼中,他不是蠢才,自然也看出了熙沐顏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再想到沿途聽到的,她讓三皇子吃癟的事,熙興平決定好漢不吃眼前虧,先忍了再說。
他目光複雜地看了沐顏一眼,拖着無力的步子先進去了。
沐顏看他走進去了,才轉頭看向一直在看好戲的趙禦寒和端木辰,還有遠遠站着,目光複雜地看着她的關洛飛……
關洛飛今日本來是在家悶着,後來聽說熙乾明回來了,他就帶了雙啓,雙明過來看一眼,沒想到看到這一幕,讓他意外之餘又有些驕傲。
果然,自己賞識的女人的确與衆不同,這熙乾明一回來熙沐顏就給了他一個下馬威,皇上聖寵又怎麽樣,在白府,他熙乾明就是一個罪人,想風風光光霸占白府,做夢!
熙沐顏這一手,不但告訴了世人他熙乾明就是一個忘恩負義的小人,也告訴了胡秀瑛,這白府輪不到她耀武揚威……
熙沐顏,你怎麽可以那麽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