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命案
第105章 命案
“沐顏,這怎麽又出命案了?”汪大人走進來就急急地問道:“是不是和二爺的案子有關?”
“現在還不知道有沒有關系,大人你先去看看屍體,我們再慢慢說!”沐顏陪着汪大人一起往裏走,把怎麽發現屍體又怎麽發現姐弟兩的事都告訴了汪大人。
等汪大人和劉崔檢查完屍體,沐顏又帶兩人去看泡在罐子裏的東西。
汪大人看完就惡心地跑出去吐了,劉崔見慣死人都覺得惡心,和沐顏走出來就道:“怎麽會有人收集這樣惡心的東西啊?我做了半輩子仵作,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事!”
沐顏苦笑,看汪大人平靜下來,才把自己的推測告訴了汪大人,還拿出了小冊子和首飾盒。
汪大人看了那小冊子一眼就慌忙收了起來,把沐顏叫到一邊低聲說:“這小冊子你看過了?”
沐顏點點頭:“汪大人放心,這事就我知道,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汪大人抹了抹頭上的汗,低聲說:“這裏很多人都是見不得光的,要是被人知道我們找到了這小冊子,你和我都有性命之憂啊!沐顏,這可怎麽辦,這些人根本不能去調查,我看那女人死了也是白死,別連累活人就行了!”
沐顏是記住了一些名字,可她根本不知道那些人誰是什麽身份,聽汪大人說的這樣嚴重,沐顏也提起了心,自己把梁招娣姐弟帶回去會不會好心辦壞事呢?
她想着就把梁招娣姐弟的事告訴了汪大人,汪大人一聽就埋怨道:“你怎麽做這樣的事啊,這不是給自己惹麻煩嗎?你回去趕緊把他們送走,趁沒人知道。”
“我會處理的!”沐顏想了想就道:“要隐瞞這冊子的事也容易……這樣……”
她附耳在汪大人耳邊說了自己的計劃,汪大人一聽覺得很妙,就草草驗了屍,就把屍體帶回衙門。
沐顏看他們走了,才來到醫館,見有幾個下人在收拾東西,她心一動,有些大夫都有幫人看病留檔案的習慣,梁大夫會不會也有這習慣呢?
梁儉聽說她過來了就走出來,沐顏笑道:“梁大哥讓人收東西,這醫館是要租出去呢,還是你們要搬過來?”
梁儉搖搖頭:“這裏這麽偏僻,又出了命案,誰來租啊!我家在邨西那邊,這是我父親開醫館的地方,出了事我娘讓我收拾一下,以後有人買就便宜賣了!”
沐顏當然知道梁家不缺這幾個錢,就道:“你們家除了你父親還有人學醫嗎?”
梁儉搖搖頭:“沒有,我不喜歡學,我娘也不喜歡,父親還一直說他的醫術沒有傳人……嘿嘿,和你說實話吧!你也看到了,他的醫術根本不行,在正街開不走,才到這裏開的。這些年要不是我娘家裏支持,他連養活自己都成問題呢!所以我娘不讓我學,他也沒辦法!”
沐顏已經知道梁儉外祖家很有錢,他做貨運都是靠外祖家,這樣問只是為了要醫案鋪墊。
果然,她才說自己想要那些方子學習,梁儉就大方地說:“你要就拿去吧,也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我聽說你拜了駱太醫為師父,他的醫術可比我父親強幾十倍,他的東西對你不一定有用!”
沐顏微笑道:“醫術好也要實踐經驗啊,我沒空累積那麽多經驗,多看看其他大夫的方子也是好的,梁大哥這麽大方,這恩情我記下了,以後有什麽用得着沐顏的地方,沐顏一定在所不辭!”
梁儉讓人把醫案裝好交給了羅衣,才轉身問沐顏:“白小姐剛才說有事讓我幫忙,是什麽事啊?”
沐顏就把關鳴郤和自己說的人名,葛山的那位朋友梁志告訴了梁儉,托梁儉幫自己找這個人,再把失蹤的丫鬟也告訴了梁儉,讓梁儉幫着自己找找。
梁儉一聽就道:“梁志這小子我知道,偷雞摸狗被人打斷了手,就經常跑城裏去賭錢,他家裏還有老娘孩子要養呢!去年她老婆求我說讓他到船上去幫忙,我可憐她一家人就答應了,本想給這小子一個機會,沒想到他到船上死性不改,偷了貨物拿出錢賣。我一聽氣得要命,讓人把他丢下船就再也沒理他!對了,他家就在這巷子那邊,和我家隔了兩戶人家!”
“梁大哥可以帶我去看看嗎?”沐顏想起羅衣敲了兩家的門沒開,還有一家應該就是陳志家。
梁儉一口答應,帶着沐顏就過去敲門,才敲了一聲,就聽見裏面有争吵聲,梁儉見門沒插着,就推門帶着沐顏走了進去。
只見一個女人提了包袱要走,一個老人爬在地上抱着她的雙腿,旁邊還有一對孩子抱在一起哭。
“孩子他娘,你就算不看在那畜生的份上,也看在你生的一雙孩子的份上,留下來吧!你走了,他們可怎麽辦啊?”那老人哭叫道。
那女人邊抹淚邊說:“娘,你放我一條生路吧,這日子我真的過不下去了……孩子是你梁家的,我把他們留下,是死是活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吧!我娘家已經給我找了人家,我先過去,要是好,我以後會來接孩子的……”
“孩子他娘,求求你了,再給那畜生一次機會吧!等他回來,我會罵他的……以後一定讓他聽你的話!”那老人死死抱着女人的腳就是不肯放手。
女人哭道:“誰知道他還會不會回來呢?過年前突然拿回一筆銀子我就知道沒好事,現在又發現血衣,他一定是在外面犯了事才逃出去的,現在銀子都沒了,他決不會回來了……我等不了,娘,求你給我一條生路吧!我嫁進你們梁家一直孝順你,把你當我親娘,你就把我當你閨女,可憐可憐我吧!我向你保證,等我過好了,我會接你一起過去的……我給你磕頭了!”
女人說着真跪下來給老人磕起頭,老人哭着去攙她,婆媳兩人抱在一起大哭起來。
梁儉皺了皺眉,沐顏則敏銳地看到地上有件血衣,就上前撿了起來。
這一來就驚動了正哭着的兩人,兩人一起看向沐顏,一起叫道:“你是什麽人?”
沐顏沒理她們,着手檢查血衣,這是一件男子的外衣,上面撕破了幾處,還沾了不少血跡,除了血跡外,還有一些其他的污點,沐顏湊到鼻間一嗅,隐隐有股藥味。
她頓時聯想到陳竺玉死的房間裏有個藥碗,會不會就是那些藥沾在了這衣上?
那婆媳兩一見沐顏看血衣就變了臉色,齊心協力地沖上來想搶,跟在後面的羅衣身形一閃就站到了兩人前面,臉一沉:“誰敢動我家小姐?”
梁儉也走上來喝道:“梁氏,這巷子裏面發生了幾起命案,現在又在你們家發現了血衣,這是怎麽回事?快說,不說就把你們統統送到衙門去!”
梁家媳婦臉色頓時白了,哭道:“大梁子,我們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啊!這都是那殺千刀的留下的,今天我給他洗衣服才發現的,我們真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了什麽,這和我們沒關系啊!你可千萬別把我們送到衙門!”
“你丈夫是什麽時候不見的?”沐顏上前問道。
梁家媳婦看看她,又看向梁儉,梁儉不耐煩地說:“回答她的話,她是幫汪大人查案的,你進不進衙門就是她一句話的事!你看着我也沒用!”
梁家媳婦抹了抹眼淚,讨好地看着沐顏說:“回大小姐的話,初一那天我和婆婆、孩子們去九神廟拜了神後回來就聽說梁子的父親被殺了,我們被堵在巷子外,很晚才能進來。我忙着給婆婆孩子們做了飯,可是一直等也不見他回來,從那天後他就沒回過家,我說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問我婆婆。”
那老婆子慌忙點頭:“對對,那天後他就沒回來過,也沒捎個信,我們都以為他又去城裏賭錢了,誰知道今天媳婦就發現了這件血衣,天地良心啊,我們真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了什麽壞事!你們可不能賴在我們身上啊!”
兩個孩子被吓得不敢哭,傻傻地看着沐顏。
沐顏搖搖頭,沉聲說:“梁氏,這巷子裏出了命案,又在你們家發現了血衣,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們都不能擅自出外,梁志要是回來,第一時間就要報告裏正,如果知情不報,你們家就全是共犯,抓到衙門會被連坐的!”
婆媳兩吓了一跳,一起說道:“大小姐放心,我們決不包庇他!一定會及時向裏正報告的!”
沐顏點點頭,拿着血衣和梁儉要走,轉頭看到兩個孩子穿着單薄,又轉頭看看,只見這家裏幾乎可以說是家徒四壁了,破爛的門都沒人修,窗戶挂的窗簾也破破爛爛的,不由嘆了一口氣,難怪這女人想走,這樣的家算什麽家啊!
沐顏想了想,讓羅衣拿了五十兩銀子給梁家的媳婦,留下了一段話:“養大兩個孩子不容易,你都忍了這麽多年,為什麽不再堅持一下呢!拿這點錢去做點小本買賣,你丈夫你就當他死了,好好養大兩個孩子,他們以後不會忘記你為他們付出了什麽的!這比你嫁過去,落個抛子的壞名聲,又要牽腸挂肚強多了……只要再堅持一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沐顏走了,梁家媳婦捧着銀子呆呆地站着,回頭看到一雙兒女巴巴地看着自己的眼神,她扪心自問,再堅持一下,一切真會好起來嗎?
我一直相信,人和人是有緣分的,是你的誰也搶不走,不是你的搶也搶不來。能相愛相守是有緣有份,能相遇卻不能相守,是有緣無份!沐顏不想搶不屬于自己的緣分,就順其自然吧!”
一番話說的關王妃無言以對,沐顏就趁機轉了話題:“王妃為什麽一直說是世子爺陷害二爺呢?難道這其中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嗎?”
關王妃嘆了口氣說:“我也只是猜測,沒證據!沐顏,我本來不想說誰的是非,我這個做後母的更不能說關鳴郤的壞話!可是,我也是想幫洛飛啊!你不知道,鳴郤這孩子,雖然對我很恭敬,可是他心裏卻從沒承認過我的身份……他對洛飛也是表面和睦……我也聽說了外面那些流言,鳴郤他一定也聽到了,他恨洛飛也是正常的!可我敢擔保,洛飛絕對不可能和陳竺玉有什麽的!”
沐顏似笑非笑:“那王妃怎麽解釋在二爺房中發現陳竺玉送他的情書呢?還有陳竺玉房中也發現了二爺送她的玉佩……對了,這事我問過洛飛,他說這玉佩的确是他的,只是他是打算送給我的!”
關王妃臉紅了紅,讪讪道:“沒錯,這玉佩他本來是打算送給你的!後來落到了我手上,我就和我的首飾放在了一起,等聽說玉佩出現在陳竺玉房裏時,我去找,結果不見了!”
“哦,誰能到王妃屋裏偷東西呢?”沐顏不相信關王妃沒查過。
關王妃苦笑:“我房裏的人都是我信的過的,我已經審問過她們了,都說不知道,我看她們說的也不是假話……所以我才懷疑是鳴郤……他身邊那個葛山功夫了得,能不驚動王府的人偷出玉佩也是可能的!”
沐顏搖搖頭:“你沒有證據!”
關王妃握緊了拳:“沐顏,你不是足智多謀嗎?你來幫我設計讓他承認……”
沐顏微微一笑:“王妃太看得起我了……據我所知,世子爺的聰明睿智也不輸于任何人,要真是他陷害二爺的,他會做的滴水不漏的!”
關王妃呆了呆,有些絕望:“難道洛飛就這樣完了?”
這兩天朝中都在議論這事,對關洛飛的诋毀大過對他的贊譽,很多官員都相信關洛飛殺人和嫂子私通,有些大臣還上奏皇上,說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不能姑息關洛飛,一定要嚴懲。
關王妃去見過皇上,皇上也是一臉無奈,讓她回家等,說汪大人會秉公辦理的。
沐顏也從汪大人口中知道這些事,她很同情關洛飛,這人一向我行我素,仗着父母的地位和皇上、太後對自己的寵愛,随心所欲,卻不知道身在這樣的家庭,太肆意也不是好事,得罪了人都不知道,這一出事,牆倒衆人推,大家一擁而上往死裏踩……
這就是人性啊!
陷害他的人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所以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讓他沒有翻身的機會……
關王妃的絕望她懂,皇上趙罡為了保住自己的江山,別說犧牲關洛飛了,就算犧牲趙曉绺也不會猶豫的,所以就算知道關洛飛是冤枉的,皇上為了安撫大臣,也會同意斬了關洛飛的!
可笑關王妃,都到了這時候,對自己這個幫助關洛飛的人,還提防着她……
沐顏是說她自私呢,還是對關洛飛太在乎呢!
走出瑞親王府,沐顏長長舒了一口氣,關家的富貴她不羨慕,關家的親情淡薄她也不憐憫,她只是有些憐憫關洛飛,這些年在這樣的家庭長大,他沒變得和他們一樣,這是他的福氣還是他的不幸呢?
“小姐,我剛得到一個消息,四公主去見熙興平了!”羅衣低聲說道。
“哦,聽到他們說什麽了嗎?”沐顏問道,她讓羅衣的人盯着這兩人,相信跟随的人不會只跟不偷聽他們說什麽!
“四公主好像怪熙興平做錯了什麽事,熙興平說自己冤枉……其他的沒聽到,被人打擾了……探子報告說還有人跟着他們,他不想打草驚蛇就走開了。對了,他還報告說熙興平好像受了傷,臉都是蒙了面的,腿一瘸一拐!”
“查到那天在臨河邨他的動向了嗎?”沐顏蹙眉道。
“查到了,他進了臨河邨的風月樓,進去時沒受傷,第二天出來就受了傷……他沒聲張,悄悄走了!”
“問了是怎麽回事嗎?”
“問了,一個姑娘說他進來就找了個房間睡覺,還說別打擾他,第二天他是自己出來的,沒人知道他睡覺時怎麽會受了傷!”
“知道了,讓他們繼續盯着!”沐顏也想不通熙興平發生了什麽事,看時間還早,又去衙門大牢看關洛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