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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只想做自己

第223章 只想做自己

“言兒,你說過,一生不在于長短,與其一生平平淡淡終老,不如轟轟烈烈活一次,這話用在我們的婚姻上,我也可以聊以自,慰,我能娶你,一生足矣。不管未來如何,我知道,我這一生再也不會像愛你一樣去愛別人!我不知道你怎麽想,關洛飛在你心目中是夫君還是仇人之子,這些都不重要了……我只希望,以後你能遇到一個比我更好的人,去愛你,照顧你,我就真的毫無牽挂了……”

“戒指很漂亮,比我送你的手镯牢固多了,我可能沒有機會看到你戴在手上的樣子,不管日後誰給你戴上,我都祝福你……言兒,離開帝都吧,去過你想過的生活,我不希望,我們再見時,是仇人……你那麽聰明,你會知道如何選擇的!洛飛上。”

我不聰明,我寧願傻傻的,什麽都不用想,別人怎麽給我安排,我就怎麽生活……

沐顏再也忍不住,爬在桌上無聲地掉淚,熙沐顏,白芷,我欠你們什麽了,為什麽要讓我承受你們的恩與仇,我不是你們,我不要你們的生活……

我只想做我自己,給自己喜歡的人生兒育女……

沐顏默默地哭着,不知道什麽時候,門被輕輕地推開了,納蘭青憐憫地看着她。

半響,沐顏擡起頭看向她,納蘭青嘆了口氣道:“四公主死了,皇上以熙家虐 待四公主致死為名,将熙家滿門抄斬,熙乾明和熙興平逃走了,其他人全部下了大牢,這次,他抛下的不止你,除了他們兩,熙家沒有漏網之魚了!”

沐顏呵呵一笑:“熙乾明命真大啊,幾次三番都能逃過,不知道這次他還能卷土重來嗎?”

納蘭青看看她:“铮兒,你有什麽想法?”

這已經是今晚又一個人問這問題了,沐顏偏了頭看着她,不說話,卻看的納蘭青一陣陣心虛。

許久,沐顏才淡淡地說:“我答應過你,要去看拓跋言,我不會食言的,我會去看他的。姑姑,你不用擔心我會悄悄走了,這天下雖然大,可是以拓跋言的神通廣大,就算我走到天涯海角,他也會找到我的,對不?”

納蘭青更心虛,沐顏累了,連敷衍都不願意,淡淡地說:“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她也不管納蘭青怎麽想,徑直走到床邊,躺了下去,把被子拉到下颚,閉上了眼。

納蘭青張了張嘴,最終還是說不出口,嘆了口氣,走了出去,替她關上了門。

沐顏躺在床上,聽着外面的噪雜聲,沒有一點睡意,思緒早飄遠了,浮浮沉沉,感覺自己想了很多,卻似什麽都沒想。

一直到天亮,噪雜聲沒了,她才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很踏實,似乎放下了一直困擾自己的東西,塵埃落定,了無牽挂,不用再算計,也不用再防備,連斂芳進來了幾次都沒驚醒她,睡得天昏地暗……

斂芳再次進來已經是晚膳了,見她還沒有醒,就擔憂起來,退出去找到納蘭青禀告,納蘭青苦笑着搖搖頭:“如果這能讓她心裏好受些,就讓她睡吧,不用擔心,她只是心累了,好好休息幾天,就沒事了!”

“可是……”斂芳擔心地道:“皇上不是派人請她進宮嗎?三殿下也來了兩次了!我都快攔不住他們了!” /

納蘭青冷笑:“攔不住就別攔,我就不信他們敢把她怎麽樣,她和關家、熙家都沒關系了,他們難道還能因為他們的事把她牽扯進去嗎?”

正說着,趙禦寒又來了,進來看到斂芳就蹙眉問道:“白小姐還沒醒嗎?”

納蘭青拉開斂芳,看着趙禦寒冷笑道:“三殿下,我家小姐就一懷孕的婦人,三殿下幾次三番來找她,難道這帝都沒人可用了,非要她出手才行?”

趙禦寒皺了皺眉:“姑姑,我真有事找她,麻煩姑姑把她叫醒吧!”

納蘭青搖搖頭:“三殿下,人都是會累的,她累了,你要是對她有點憐憫,就別拿你那些事來煩她,讓她好好休息,她醒了會感激你的!”

趙禦寒看看沐顏院子那邊,沉默了,想了想才道:“行,讓她睡吧,等她醒來派人通知我,我再過來!”

他說完轉身就走,這時,身後傳來了一個慵懶的聲音:“趙禦寒,我餓了,聽說新開的登雲酒樓海鮮粥熬的不錯,你要是親自去買來,我會樂意舍棄睡眠陪你聊聊的!”

趙禦寒猛地轉身,看到沐顏斜倚在門上,長發披散,身後罩了一層夕陽的金光,那樣子似乎是從火光裏走出來的鳳凰,整個人都宛如新生,讓人一見就能感受到那種朝氣蓬勃的活力……

他看呆了,就如同初見沐顏,她挾持了纖雲逃離了忠勇将軍府的那一幕,那一天後,帝都因為她發生了很多翻天覆地的變化,這餘波至今還沒平息,而這人,又以這樣充滿活力的姿态出現……

那他能不能認為,這一次,沐顏也不會讓他失望呢?

“怎麽?我請不動三殿下?那算了,斂芳,你去買……”沐顏又是慵懶的一笑。

趙禦寒慌忙叫道:“我去買,你等下,我親自去買,決不假手于人……”

他說完飛跑出去,開玩笑,要是一鍋粥能換來一個千金難買的謀士,他傻了才不願意呢!

于是,趙禦寒的侍衛就看到了這一幕,趙禦寒飛跑到登雲酒樓,親自挑選了最好最新鮮的蝦蟹,親自監督着大廚熬海鮮粥,耐心地等着熬好,又親自端進了白府……

這一幕很多人都看到了,于是,趙禦寒還沒出白府,外面又多了無數版本的流言。

有些說三殿下看上了沐顏,想娶她才這樣獻殷勤。

有些則說,三殿下是想為太後求醫才這樣禮賢下士。

衆說紛纭,卻沒人對沐顏有半句贊美之詞,更多的人都在唾棄她,關家母子逃走,瑞親王屍骨未寒,熙家家破人亡,這一切都是她引起的,再加上之前陳家的事,善于聯想的人腦子裏都不約而同地用了一個名詞取代了她的姓名……掃把星!

一鍋鮮美的海鮮粥,沐顏一人就吃了兩大碗,趙禦寒在旁邊看着,一邊羨慕她的好胃口,一邊暗自高興,能有這樣好的胃口,沐顏恢複過來了吧姣!

等粥喝完,斂芳趕緊給她上了她自己配的花茶,沐顏讓她把茶端到花園裏的涼亭,說要吹吹風。

斂芳只好把茶端到涼亭,給她和趙禦寒一人倒了一盅,就遠遠走開了。

沐顏捧了茶,也不說話,懶懶地看着遠處,趙禦寒很識趣,也不打擾她,就這樣默默地陪着她坐着。

許久,見沐顏喝了杯中的茶,他起身,又給她倒了一杯,沐顏笑了笑,等他坐下才漫不經心地說:“洛飛和關王妃去投奔趙天澤了吧?”

“嗯,趙荀派人出來接應他們,關洛飛殺了追捕他們的右将軍,以此作為效忠趙天澤的見面禮。”趙禦寒平靜地敘說着,就像在說一個他們都不認識的人籼。

“趙天澤已經自立為皇,定都邵陵,拜趙荀為國父,随他走的官員都按在滄焰的品級上調,最高的連升五級,俸祿則是他們原有的十倍!”

“這不奇怪,他正是用人之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沐顏淡淡一笑:“華妃呢?”

“華妃被封為玉貴妃,賜住西宮,趙天澤不顧趙荀的反對,堅持将她收在後宮,還揚言說玉貴妃是他的貴人,說什麽都聽不進去,趙荀很氣惱,也拿他沒辦法!”

愛美人也愛江山,趙天澤如果繼續這樣,估計會毀在華妃手上。

沐顏看了看趙禦寒,他的弱點又是什麽呢?

“四鳳是你的人還是皇上的?”沐顏問道。

“不是我的人,我還沒弄清她的來歷!你知道她是什麽來歷嗎?”趙禦寒反問。

沐顏搖搖頭,嘲諷道:“什麽都不知道,你還敢把她弄進宮,你膽子可真大!”

“我也是幫你啊!”趙禦寒笑了:“你難道不覺得,正因為有了她,所有事情就加速了改變,如果不是她出現,父皇估計還下不了決心對付關王妃呢!”

說起關王妃,沐顏微蹙眉:“你父皇這樣匆匆把她逼向趙荀,就不怕失去控制嗎?”

“沐顏,你答應幫我的,現在該是你表現的時候了!”趙禦寒收斂了笑,嚴肅地看着她。

“三殿下,讓我幫你可以,只是你還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沐顏慢悠悠地道:“事成之後,我要離開帝都,你不能以任何借口和任何手段留下我,能做到嗎?”

“為什麽?你還對關洛飛抱有幻想嗎?”趙禦寒蹙眉。

“那是我的事,你不需要知道!”沐顏冷酷地說道:“趙禦寒,我不想做你的敵人,可也無法和你做朋友,我們之間只有交易,你要信守承諾,以後我們還可能合作,要是毀約,後果自負!”

“沐顏,別說的這麽無情,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卑鄙!我知道我做的事有些讓你很不屑,可是在我心裏,我是把你當朋友的,我珍惜這份友誼,決不會輕易毀了它!”

“希望如此!”沐顏将茶水倒在桌上,蘸着水寫起了字,趙禦寒探頭看着,臉上蕩起了笑容,等沐顏寫完,他伸手抹去,微笑道:“我知道怎麽做了,沐顏,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女人……你放心,事成之後,我會放你走的!我也相信,你還會回來的,因為,這裏才有你的家……你的根在這裏,走再遠,它也會拉着你回來的!”

沐顏不置可否,白府不是她的家,滄焰也不是她的根,那是熙沐顏的,她的冤屈已經洗清,她家的仇她也幫她報了,她不欠她了,以後,她要為自己而活!

趙禦寒走前對沐顏說道:“熙芙蓉在牢裏嚷着要見你,你如果不想見就不用理!想見的話我可以安排!”

沐顏想了想,她還欠熙芙蓉一個人情,就點了點頭:“我想見她!”

“嗯,回頭我安排你去見她!”

趙禦寒走了,沐顏又給自己倒了杯茶,靜靜地坐着,一天一夜充足的睡眠讓她頭腦清醒,她知道自己要做的事還很多,趙禦寒的承諾只能信一半,她要為自己,為關洛飛和白府的人謀一個好的未來,就不能停止戰鬥。

這夜,帝都表面平靜,黑夜掩飾下仍是暗潮湧動,沐顏獨自坐在書房裏,斂芳她們已經睡下了,她卻不能休息,她在等人。

夜很深了,她等的人還沒來

,她也不急躁,垂頭看着駱太醫留給自己的醫書。

不知道什麽時候,聽到外面有動靜,她只是放下書,平靜地看向門口。

肖北出現在門口,他也不急着進來,和她對視了一陣才一笑走了進來:“你在等我?你知道我會來?”

沐顏微笑:“我不知道你會不會來,我只知道,今晚想見我的人不止你一個,只是,你來了,而他們沒來!”

“哦,那我可以問問,還有誰想見你嗎?”肖北在她對面坐下,拿起了沐顏早倒好的茶,一摸,茶涼了。

“人不來,茶就涼了,沐顏,這可不是你的待客之道。”他揶揄道。

“肖爺別把自己當客人就行了!”沐顏雲淡風輕。

肖北笑了笑,把玩着茶盅:“三殿下今日送的海鮮粥,味道還好嗎?”

沐顏挑眉:“還剩半鍋呢,肖爺要是餓了,我給你熱熱就能吃!”

肖北忍不住看向她:“你做了選擇?”

沐顏平靜地道:“比起一個只會算計我,算計我在乎的人的昏君,他好很多!”

“可是這昏君幫你報了仇,你母親可以瞑目了!”肖北沉聲道:“你明明知道他不能死,為什麽還這麽做?”

“因為我很生氣,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處理,犯不着他多管閑事!”沐顏唇邊卷起一抹嘲諷:“他讓我不舒坦,我也讓他不舒坦!”

肖北無奈地看着她:“你這樣會讓事情複雜很多!”

“那又如何,不是我傷腦筋就行!”沐顏無所謂。

肖北扶額,嘀咕道:“果然女人是不能得罪的……特別是你這樣的女人!”

沐顏莞爾:“我要是愛上你,你再怎麽得罪我都不用怕,因為我不會把聰明用在我愛的人身上!”

肖北撇嘴:“你是在告訴我,你不會害關洛飛嗎?”

“我是在告訴你,雖然你不是我愛的人,卻是我的朋友,我也不會把聰明用在我朋友的身上!”沐顏認真地道。

“你的朋友多嗎?”肖北似乎和沐顏鬥嘴鬥上瘾了,問題一個接一個。

沐顏也不嫌煩,淡淡地道:“朋友有很多種,有無話不談的,有肝膽相照的,有可以聊天氣書畫的,也有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我朋友可能沒有肖爺多,也不貪心,有一兩個能肝膽相照的就夠了!”

“這一兩個肝膽相照的要是和你道不同,那你怎麽選擇?”肖北固執地問道。

沐顏微笑:“道這定義太寬了,肖爺要是經常出外,就該知道到達目的的路不是只有一條,有時我們可能因為某種原因選擇了另一條路,可這不代表我們就放棄了自己的目的地,有些人走岔了路就是忘記了自己的初衷,而有些人堅定不移地走下去,雖然走的路不同,可是只要目的地是一致的,總會在路上再相遇,肖爺覺得沐顏這比喻恰當嗎?”

肖北沉默了,并不是他迂腐,而是無法跟上沐顏這種另類的思路。

“肖爺,雖然說一朝皇帝一朝臣,可是趙禦寒也不是笨蛋,他還需要靠你們穩定自己的地位,不會輕舉妄動的,你不需要擔心他!”

沐顏知道肖北在顧忌什麽,語氣一轉道:“我還用剛才的比喻,行路的人有自己的目的,可是這一路上會有很多事發生,我們無法保證他始終如一地堅持自己的信念,也許這些事會改變他,等他到了終點,你也許會發現,他已經不是你認識的人了!這樣,你還會堅持自己的忠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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