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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他是靠什麽來養活士兵呢?

第237章 他是靠什麽來養活士兵呢?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快到他根本無法思考這是怎麽發生的。

水湧了過來,漫過了他的靴子,葛山看他還沒反應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拖:“快走,王爺,晚了我們都會死的……”

兩人跌跌撞撞往外跑,邵翩若看見就叫道:“夫君,等等我,我腳扭了!”

關鳴郤回頭一看,見她和趙太妃互相攙扶着,裙角都被水糯濕了,拖着踉踉跄跄地走着。他眼中閃過了一抹狠意,只是一閃而過,就飛跑過去叫道:“我背你……”

邵翩若還有用,這時候不表現什麽時候表現啊!

“葛山,快背着岳母大人走!”

葛山聽話地蹲下身,讓趙太妃爬到背上,和關鳴郤一前一後背着這兩個母女跑了出去。

“怎麽會這樣?夫君,怎麽會弄成這樣?”邵翩若到現在也沒反應過來,明明是要沐顏死,怎麽一轉眼就變得自己和母親無家可歸呢!

關鳴郤看到水湧出來時就反應過來怎麽回事了,帝都城下有幾條河道,因為一百年前就幹涸了,所以早就廢棄了,随着帝都的興旺,在河道上方有不少人安家,這些河道早就被人遺忘了。

而有些大戶人家就利用原有的河道修建了人工湖,太妃府也如此,花園中的湖就是修建在這河道上的。

這些河道在這些府邸的掩飾下看似四分五裂,可是如果一修通,再引入九龍廟的水,就是一個地下水道。

沐顏只需要在上面打開入口,就能順着河道逃亡。

他想不通的是,這也算一個巨大的工程,沐顏是怎麽在不露聲色的情況下修通這幾條河道呢!

沐顏,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是我們無法了解的?

和關鳴郤一樣,當退出了太妃府,冷靜下來,趙禦寒也是滿腹的疑問。

他還沒找到答案,就見太妃府慢慢被水淹過了,這水也不大,

剛好把太妃府凹陷的地方填滿,府中的花園都被泡在了水下,水漫到臺階邊就止住了,讓逃出去的人都松了一口氣。

只是看到太妃府裏面全是水,衆人都面面相窺,這得引來多少水才造成這樣的結果啊?

端木纖雲已經用侍女的衣裙做了面紗,罩住了自己的禿頭和受傷的臉,看到衆人傻了似的沒人言語,忍不住又跳出來叫道:“看吧,我早說過白沐顏是掃帚星了,她懷的孩子一定是鬼胎,否則怎麽會弄出這樣的事呢?”

汪大人在一旁忽地哈哈笑起來:“端木小姐,你們這麽相信通叟,那他怎麽沒給你們算出這一劫呢?哈哈……”

他看着那些水,狀似癫狂地笑着,可是只要了解的他的人,就會聽出這笑聲中有嘲諷,有欣慰,也有絕望……

石毅就是這為數不多幾個了解他的人之一,看汪大人笑的不可抑制,怕他笑出問題,就上前拍拍他的肩,道:“老汪,我們該慶幸,這些水就到此為止,沒有對帝都百姓造成危害!”

汪大人收斂了笑,點點頭:“是該慶幸,慶幸沐顏沒有被惡鬼控制,這樣,才免了帝都百姓的一劫……”

這其中沒有說出來的意思聰明人一轉念就能想到了,沐顏的确手下留了情,要是再多修通幾條河道,保證帝都半個城都會遭水患,現在只有太妃府被淹了,這就能說明她存了慈悲之心。

汪大人和石毅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沉默了,想到沐顏臨走時說的話,兩人都是心事重重,于情于理,他們自然不願見到動蕩,沐顏要扳倒趙禦寒,就意味着一場殺戮是無法避免的,這又要牽連多少無辜的百姓啊!

端木纖雲還在叫嚷着,只是汪大人和石毅都沒心聽下去了,兩人不約而同悄悄走了。

趙禦寒看着這些水,得到的震撼比所有人都大,他們可能覺得沐顏臨走時說的話是張狂之言,可是他卻明白,她不是虛言,她一定會做到的!

他做錯了,他原本可以有一個好謀士,可是他卻狹隘地逼走了她,而這一切都是這幫愚蠢的女人推波助瀾造成的,如果不是她們,他可能還下不了決心對她下手……

趙禦寒越想越恨這幾個女人,他為了自己找到了借口,眼一掃,看到端木纖雲還在叫嚷,眼中就射出了兇光。如果目光可以殺人,這一瞬間端木纖雲早就灰飛煙滅了。

端木纖雲還不知道自己在他眼中已經是個死人,沖着王觀叫道:“快找人去抓沐顏,她府上的人一定還在,快抓住她們,沐顏一定會回來救她們的!”

被端木纖雲提醒,趙禦寒立刻讓人去白府抓人,可是他心裏卻明白,這只是試試,沐顏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修通了河道,又怎麽會留下綠荷她們給自己做威脅她的工具呢!

果然,王觀帶人趕到白府,只見白府大門緊閉,上面貼了一張字條:“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留什麽呢?這字條呈給趙禦寒,趙禦寒默默地看了半響,擡頭看着白府的大門,疲憊地揮揮說道:“王觀,傳令下去,以後任何人都不得擅闖白府,再派幾個士兵來看守白府,并負責照顧裏面的藥材!”

王觀點點頭,沒有問為什麽,就點了幾個能幹的士兵留下來看管白府。

好的藥材沒個幾年是不會長成的,趙禦寒站在白府的花園裏,看到那些藥材蔥蔥郁郁,他知道沐顏這‘留一線’指的就是這些藥材,她是怕自己一怒之下毀了這些藥材啊!

“日後好相見!”沐顏,我為你保全了這些藥材,來日再相見,你會為我留一線嗎?

趙禦寒嘿嘿傻笑起來,自己也覺得自己天真,他縱容纖雲她們殺她,她還能對自己留情嗎?

看着空無一人的白府,趙禦寒在涼亭中坐下,恍惚中,沐顏似乎坐在了自己對面,像以前一樣,慵懶地手握茶盅,那些花草都變成了士兵,她談笑間從容地指揮着他們……

錯了,自己最終錯了,與其殺了她,不如強行把她變成自己的人。

這世間,只有她配和自己比肩指點天下,也只有她,才是能讓自己感覺到存在的人。

他站的再高,在沒有她的世界,也是寂寞的!

趙禦寒呆坐着,許久,一個瘋狂的想法冒上來,她只是走了,又沒死,憑什麽自己的想法不能實現呢!

只要她活着,他還有機會贏得她!

這一次,他會讓她看到自

己喜歡她的細節的,一定會的,不管讓他做什麽,只要她肯回來,他什麽都會去做的!

這樣想着,趙禦寒就覺得自己該拿出誠意和行動,讓沐顏知道,他在乎她,其他任何女人都不能和她比……

端木纖雲……趙禦寒捏碎了手中的茶盅,這第一個送給沐顏的禮物就是她的人頭……

帝都幾百裏之外的一個農莊裏,沐顏還沒起來就聽到鳥叫聲,她懶懶地伸了個懶腰,才起床,披了一頭長發走出來,就見綠荷和廚娘在喂雞,江晴姐弟兩人幫着提水,看到沐顏出來,幾人都停了下來,互相看看,綠荷上前道:“小姐,早膳已經做好了!”

沐顏微笑着點點頭,随口問道:“羅衣她們呢?”

“羅衣姐姐說一會就回來,讓小姐先用早膳!”綠荷臉上雖然帶着笑,可是還是不難看出心情不好。

沐顏也不挑明,走到牆角自己舀了水梳洗,綠荷給江晴使了個眼色,江晴只好上前道:“姐姐,你們這一走,什麽時候回來啊,我和小虎會很想你們的!羿”

沐顏擦了臉,才笑着轉身:“我也會想你們的,你們放心吧,我一定會盡快回來的!等你們把這山頭都種遍藥材,我們就回來!”

江晴嘟了嘴:“姐姐別騙人啊,我們要是種好藥材,你不回來怎麽辦?”

“那就罰我一輩子不能生小孩!”沐顏揉了揉江晴的頭,對着綠荷說:“綠荷,我不是想丢下你們,而是這一去危險很多,我不想讓你們跟着東奔西跑,你們留在這,好好經營農莊,我一定會回來找你們的!你們是我的家人,我還要帶你們回白府呢!”

綠荷勉強笑了笑,還是有些無法接受沐顏只帶羅衣和斂芳走的事,感覺自己被抛棄了。

還是廚娘解了圍,上前拉着綠荷笑道:“綠荷你這丫頭,小姐的財産大部分都交給了你,你還怕她跑了不成,快去給小姐端吃的,讓她們吃了早點趕路吧!也許等回來,就給你帶小少爺來了!”

綠荷這才有了笑臉,高興地去端早膳。

沐顏用完早膳,羅衣也回來了,沐顏叫過綠荷吩咐了幾句,就帶着羅衣和斂芳上路了。

“小姐,我們去哪?”到了路口,羅衣問道。

“去拓跋!”這是沐顏答應納蘭青的,不能食言。

羅衣一聽就高興地打馬往前帶路,三人都做男裝打扮,沐顏又易了容,扮成一個皮膚黝黑的青年男子,和羅衣,斂芳兄弟相稱。

三人一路狂奔,兩天後就到了滄焰邊境,還沒進入邊境地段,行路就困難了,看到了很多難民,羅衣一打聽,才知道他們是附近城鎮的,前些日子一連十多天的大雨,導致上游河堤決了口,淹了沿河數百裏村莊田地,無以為生,才拖兒帶女四下逃難。

“官府沒人管嗎?”羅衣問道。

一個逃難的漢子冷笑道:“官府?遠在帝都吧,河水又淹不到他們那裏,他們怎麽管?何況,邊境的将軍都自顧不暇,誰還有空管我們?”

沐顏蹙眉,這一路只顧趕路,也沒空和春風樓的人聯系,難道出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嗎?

“這位大哥,我有個親戚就是在邊境從軍的,我們這次就是來找他的,你給我說說,邊境的将軍怎麽自顧不暇了?”沐顏問道。

那漢子看看她,道:“兄弟,你還不知道嗎?這邊境的兩個将軍內讧,都在争奪地盤呢,外敵也不管,只知道相互厮殺,我們這些難民就更管不了啦!”

“這裏的兩個将軍不是連襟嗎?他們怎麽內讧呢?”沐顏知道駐守邊境的是徐培軍和黃晟,徐培軍是黃晟的姐夫,關洛飛昔日提起這兩人都說是滄焰難得的大将,兩人對朝廷都忠心耿耿,怎麽會內讧呢!

“聽說是徐将軍納了一個妾室,這妾室進門後就仗着徐将軍的寵愛欺負徐夫人,徐夫人郁郁寡歡就病倒了,黃将軍氣不過就把姐姐接回去,慫恿姐姐和徐将軍和離。他姐姐就真寫了和離書,派人送去給皇上,讓皇上做主!結果皇上還沒判定,兩人就鬧起來了!徐将軍派人強行把徐夫人搶走,黃将軍去搶,交戰的過程中,黃老将軍沒了,徐将軍也不準他姐姐回來奔喪,還把他姐姐送走了,黃将軍找不到人,也不出殡,把黃老将軍的棺木放在軍營中,說一日不見到姐姐就不下葬,這不,兩邊僵持着,都鬧了幾天了!聽說黃老将軍的棺木都發臭了!”

沐顏愕然,古人孝為先,這有再大的仇也不能放着死人不能安息啊,眼下天氣一天比一天熱,屍體都腐爛了吧!

這黃晟做事還真沒頭腦!

這事不是輕易能解決的,沐顏也不想多管閑事,只是這漢子後面一句話讓她停止了腳步。

那漢子說:“大家都說徐将軍和黃将軍鬼迷心竅了,特別是徐将軍,他以前可不像這樣,輕易就能被一個女人左右,他做事很

有主見,賞罰分明,大家都服他。可是自從納了這姓濮的妾室進門,整個人就變了個樣,脾氣暴躁,動不動就鞭打下面的士兵,那些士兵怨聲載道卻不敢言,聽說有些士兵受不了,悄悄逃了!”

姓濮的妾室?沐顏馬上想到了濮娟,難道濮娟沒去投奔趙天澤,躲藏在這裏?

“他們內讧不要緊,可是這是邊境啊,拓跋和外敵虎視眈眈,他們要是繼續這樣,這滄焰的大門不用敵人攻就自己垮了!”

那漢子愁眉苦臉:“皇上也不怕人管管,難道真要做亡國奴嗎?”

這是趙禦寒的江山,毀了沐顏也不心疼,她還巴不得敵人攻向帝都,把趙禦寒趕下臺呢!

只是這種想法在一路走,看到那些拖兒帶女,颠沛流離逃亡的百姓越來越多時,沐顏的良心越來越不安。他們有什麽錯,憑什麽要成為別人争權奪利的犧牲品呢?

有些事,看不見不會去想,可是看見了,也有能力幫忙卻袖手旁觀,這樣的事沐顏做不出來,當走到邊境的中心,蔥嶺鎮時,沐顏看到鎮門口吊了十幾具士兵的屍體,這些士兵都被打的體無完膚,死狀都很慘。

沐顏拉住旁邊過路的百姓一問,才知道這些士兵是逃走被抓回來的,生生被徐培軍的人打死,吊在這裏示衆。

沐顏這次怒了,這些士兵有什麽錯,他們是來報效國家的,不是來為徐培軍賣命的,徐培軍有什麽權利打死他們?

想到關洛飛對徐培軍的評價,沐顏覺得于私于公,她都該出手管管這事。

抱着這種想法,沐顏帶着羅衣和斂芳進了蔥嶺鎮,在門口,她們遭到了嚴厲的盤查,還好三人都有所準備,應付完盤查就順利地進了鎮。

走在鎮裏的街上,沐顏發現街道兩邊的店鋪都沒人開張,家家戶戶都緊閉着門,連外來的客商都寥寥無幾,只有一些逃難的災民,必須穿過蔥嶺鎮才能去往別的地方,不得不經過這裏才進了蔥嶺鎮。

這裏很荒涼啊,沐顏無法想象,徐培軍把這裏弄成這樣,他是靠什麽來養活士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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