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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決不會放手 (1)

第250章 決不會放手

衆位大臣都搖頭,以前的皇後,大家都說她賢淑,待人寬厚,卻沒想到,背地裏竟然是這樣一個殺人不見血的女人啊!

“這種毒是什麽毒?為什麽你那麽肯定活不過十歲?”寇大人繼續逼問牙。

楠嬷嬷嗫嚅道:“是皇後從濮族得到的,叫黃砒石,這種毒藥無色無味,吃下去後會慢慢破壞孩子的健康,慢慢孩子體質就會變弱,時間長了就沒救了,死時因為個人差異表現的不同,所以從來沒有人懷疑過皇後!”

“這種毒真沒解藥?”阗王不懷好意地問道。

楠嬷嬷搖搖頭:“沒有,皇後就是知道沒有解藥才選擇了這種毒藥,反正老奴就沒見過喝了這種毒的孩子能活下來的!比如昔日的三皇子,五皇子,還有寇大人你的哥哥……”

寇大人怒目圓睜:“我哥哥也是你下的毒?為什麽?他又不是皇子,他礙誰的事了?酢”

楠嬷嬷苦笑:“寇大人可能不知道,當年你哥哥被選為太子伴讀,他很聰明,唯一的不好就是愛作弄人,太子沒少被他作弄,皇後很不喜,就讓老奴給他送了下了毒的湯水,後來你哥哥就因為身體不适出了宮,沒幾年就死了!”

“混賬,你這惡毒的奴才!”寇大人一想到那幾年父母給哥哥到處尋醫訪藥,可是哥哥還是熬不過去沒了,他怒不可恕,吼道:“我要殺了你這 才!”

“寇大人,冷靜!”拓跋正伸手按住了他,淡淡地說:“先讓她把正事說完,再治她的罪不遲!”

“說,你這 到底害了多少人!”寇大人怒叫道。

楠嬷嬷一狠心,索性把皇後當年讓自己做的惡都抖出來:“宮裏的嫔妃只要和皇後有過節的,或者想争寵的,皇後都會想方設法讓她們發生意外,用毒就是最常見的,她對嫔妃們都很好,大家從來沒有懷疑過她,只有鳳娘起疑過,她沒有證據不敢聲張,就避出宮去!皇後想着小皇子也活不久,就放過了她,只是臨走前宴請了她,當然在她的食物裏也下了毒……”

“啪!”拓跋言再也忍不住,揮袖卷起一個茶盅就摔到了楠嬷嬷頭上,怒吼道:“原來朕的母後也是遭了你的毒手,你該死……”

茶盅砸的楠嬷嬷頭破血流,歪倒在地上,她掙紮着叫道:“你不是小皇子,你是冒充的……”

“皇上,你想殺人滅口嗎?”阗王先前驟不及防被拓跋言砸到楠嬷嬷,反應過來就縱身攔在了楠嬷嬷身前,吼道:“楠嬷嬷都說了,小皇子不可能活着,你就是白家言,一直冒充我們拓跋的子嗣,今日本王不揭穿你的真面目,本王就不配姓拓跋!”

“哈哈哈……只憑這瘋婆子之言,你就說朕不是拓跋言,你憑什麽這麽自信呢!她說黃砒石沒解藥,就真的沒解藥嗎?”

拓跋言突然一聲怒吼,叫道:“母後早就知道朕被小人下了毒,帶着朕避出宮就為給朕找解藥,皇天不負有心人,她找到一個異人,那異人雖然沒能力給朕解毒,卻把朕全身的毒素都逼到了腰間,他還教了朕一身武功,他說,這毒素遲早有一天會複發,讓朕珍惜有生之年,想做什麽就去做……朕活了下來,長大成人,為拓跋效力,可是沒想到朕的母後卻沒朕這麽幸運,早早地去了……”

他說着眼睛越來越紅,伸手指着楠嬷嬷,哽咽道:“原來是你這 ,讓她受了那麽多苦,朕今日不把你挫骨揚灰,朕才是不配姓拓跋,不配做母後的兒子!”

“拓跋言,你這狡辯之詞真精彩啊,誰能證明有這異人?還不是你編出來想蒙蔽大家的!”阗王怒道。

拓跋言又哈哈大笑起來:“王叔,你才奇怪,寧願相信朕是白家言,也不願相信朕能僥幸地活下來,這是為何呢?難道朕就那麽阻礙你登基的路,你迫不及待地想除掉朕,才好取而代之?哼,如果是這樣,朕還不能如你所願了!”

他一拂袖,嚣張地在龍座上坐下,大聲地道:“衆愛卿,咱們就先假設一下朕是白家言吧!朕如果真是白家言,就是拓跋最大的敵人,做了拓跋太子乃至皇上,朕該做的不是讓你們拓跋越亂越好嗎?你們拓跋人全是白家軍的敵人,朕如果是白家言,就該先殺了當年滅了白家軍的敵人……越将軍……伊将軍,你們可是當年帶兵圍殺白家軍的人,朕沒記錯吧?”

兩位被點名的将軍面面相窺,拓跋言說的沒錯,當年就是他們帶兵攻進了孤城,射死了白芷和白老将軍。如果拓跋言真是白家言,不會還重用他們。

“皇上沒記錯,正是末将!”兩位将軍一起點頭。

“你們現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嗎?

如果朕是白家言,你們覺得,朕能允許你們活下來嗎?”拓跋言又問。

兩位将軍又一起搖了搖頭。

“很好!”拓跋言放過他們,冷笑着掃視衆人:“在座的有不少愛卿或多或少都參與過當年的事,朕就不一一點名了,只問一句,‘如果朕是白家言,朕會放過你們嗎?’朕該做的不是趁坐上皇位,将你們這些仇人都殺了嗎?朕不該趁坐上皇位,大肆揮霍,将你們拓跋弄得雞犬不寧,不用外敵入侵,就先自己垮了嗎?可是你們扪心自問,朕做過這些事嗎?朕不是表功,你們睜大眼睛看看,從朕做了太子到朕即位,朕為拓跋做了些什麽事,朕讓你們拓跋垮了還是強大了?”

他語速很快,幾乎容不得任何人插言,就這麽幾句話就已經迅速扭轉局勢。

阗王見勢不妙,剛想插言,拓跋言就更快地說道:“朕為什麽要請沐顏來呢?那就是朕希望,在朕毒發之前,将拓跋建設的更強大,讓所有外敵都不敢入侵,讓拓跋的子民都能安居樂業,這樣朕就可以放心地去了……這就是朕有生之年最想做的事,讓拓跋立于整座大陸,成為最強大的國家!什麽個人恩怨在朕眼中都是雲煙,朕心裏只有百姓,希望朕一生所學能幫助他們遠離戰火,不需要颠沛流離,不需要再像朕一樣,早早失去母愛,可以一家人團聚在一起,安享天年。朕得不到的,越将軍,伊将軍,諸位愛卿你們能得到,那就是朕的欣慰了!”

這番話體現出了拓跋言的寬闊胸襟,那些大臣怎麽想沐顏不知道,她卻知道,自己更深地了解了拓跋言。

這的确是他的肺腑之言,并不是拿出來嘩衆取寵解決眼下危機的敷衍之詞。

拓跋言的确有領導才能,這一番話說的那些大臣,特別是被點名的兩位将軍都連連點頭,心中的懷疑全被打消了,就算還有一點疑慮,也在想到拓跋言為拓跋做的事後封閉了。

就算他是白家言又如何,他不比拓跋任何皇上差,而且比他們做的更好。看看這幾年拓跋飛速的發展,這能是一個昏君的所為嗎?如今除了自己內亂,外敵不敢入侵,拓跋言所做的一切都是利國利民的。

別人做了皇上,大肆修繕宮殿,極盡全力滿足自己的 ,選妃入宮,弄得民不聊生。

可是看看拓跋言,做了皇上這些享樂他全沒有,也不選妃,雖然讓不少人擔心皇室沒子嗣,可是卻避免了妃子家族拉幫結派,衆官員也輕松了不少。

想想這些,他是白家言又如何,皇上姓白和拓跋對他們這些官員都沒區別,只要能像他所說,百姓能安居樂業,他們能少在戰場上拼搏,可以一家人團聚在一起,安享天年,誰又不樂意這樣的生活呢!

“大家別聽他一派胡言,他這是掩飾……”阗王氣急敗壞地叫道:“難道你們要認賊作父,由着仇人占據我拓跋的江山嗎?”

阗王話音還沒落,只見拓跋言猛地站起來,一扯,皇袍散開,露出他的胸膛,女眷們驚叫一聲,掩住了眼睛,男人們卻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胸膛……

“看這裏……”拓跋言冷笑道:“朕兩次打大梁,靠的不是運氣,而是自己的努力和鮮血……”

他指着自己瘦骨嶙峋的胸膛上的幾條縱橫猙獰的傷疤,怒吼道:“朕一派胡言?你們很多官員都是舊臣,你們說,當年大梁攻打拓跋時是如何兇猛?朕是靠運氣才打敗他們嗎?看看朕這些傷痕,你們誰敢說,朕不是靠着自己的拼搏才保全了你們免受亡國之苦?朕讓你們看這些不是想博取什麽!朕只是告訴你們,朕打敵人,傷的是身體,朕不悔!朕痛心的是手足相殘,是被自己人傷害!”

他冷笑一聲,指着自己腰間鼓出來的一個腫塊,大聲說:“看,這就是這 下的毒,因為它,朕常年受着毒素的侵害,這又怎麽樣??朕是時間不多了,可是朕還活着,只要朕活一天,就不會放棄希望!當年朕的母後能給朕找到異人,朕相信,這世間一定會有人能幫朕的。如果真是天命,讓朕活不久,朕也不怨……因為朕相信,朕會在大限未到之前實現朕的夢想……你們……願意和朕一起,讓朕看到我拓跋繁榮昌盛嗎?”

“願意……”寇大人被拓跋言說的眼淚汪汪,沒等衆人說就大聲振臂高呼:“臣誓死效忠皇上,和皇上一起建設我拓跋,讓拓跋繁榮昌盛……”

有一人帶頭,那些被感動的大臣們都跟着振臂高呼,越将軍和伊将軍叫的更大聲,一時整個大殿裏都被吼聲響徹了。

阗王臉色灰敗,他才開始,一招未完就敗了嗎?

不,這不可能!

沐顏看着他灰敗的臉色,淡淡一笑,一邊佩服拓跋言的個人魅力,這人的成功不是僥幸的,是腳踏實地一步步打牢基礎上來的,所以就算有人懷疑他是白家言,也被他腳踏實地做出來的事征服了。

一邊她尋思着,阗王看到這樣的形勢還會出手嗎?

阗王可能老糊塗,拓跋正不傻,他應該懂得此時局面已經非常不利于他們了!

果然,眼一掃就看到拓跋正悄悄拉了拉阗王的衣角,搖了搖頭。

只可惜,阗王不出手,不代表拓跋言不出手。

只見拓跋言冷笑一聲,也沒急着合攏衣襟,指着自己的身體道:“各位愛卿都看到了,朕的身體已經一日不如一日,朕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日子,朕沒有子嗣,所以朕已經在做最壞的打算,朕昨日和言公主談了一晚,言公主有個建議很好,朕本打算考慮周全再和各位愛卿商議,如今被王叔一逼,朕不能不重視這事了!朕此時就和諸位愛卿商議,不過在此之前,朕要先和王叔算筆賬!”

阗王被拓跋言點名,臉色變了變,沉聲道:“皇上要算什麽帳?”

拓跋言冷笑一聲,慢慢合上衣襟,整理好衣服才指着楠嬷嬷道:“這 助纣為虐,殘害皇室子嗣,罪不容恕,朕想請王叔交出她,讓寇大人審清她的罪行,依法懲治,王叔可有異議?”

阗王臉色難看,還沒出聲,楠嬷嬷就慘叫起來:“王爺救命,你不是說只要我出來作證就可以讓我一家榮華富貴嗎?”

“哈哈哈……”拓跋言嘲諷地大笑起來,那些大臣無語地看看阗王,心下鄙夷。

拓跋正忍無可忍怒喝道:“混賬,我父王怎麽可能許你榮華富貴,是你自己說于心不安找上門來要揭露皇上的!”

“行了!”拓跋言猛地喝止道:“王叔,拓跋正,本來朕覺得大家都是一家人,只要你們安分守己,朕還能留你們,可是你們看看,你們都做了什麽!把這 混帶進宮來,污蔑朕是假冒的,還陰謀勾結外敵,想拿下朕!陰謀篡位……來人……”

沒等拓跋言話音落,拓跋正也同時叫起來:“來人!”

頓時大殿外響起一片喊殺聲,有很多士兵都沖了進來。

阗王得意地叫道:“拓跋言是白家言假冒的,你們別被他蒙蔽了,等本王拿下他,會讓你們知道他的真面目的!給我上……”

那些士兵沖了上來,幾乎在同時,一聲“護駕”,偏殿又湧出了不少士兵,在龍一的指揮下沖了上去。

那些官員目瞪口呆,這宮宴怎麽瞬間就變成了宮闱政變啊!

“越将軍,伊将軍,保護衆位大人,朕今日要清理禍國殃民妄臣……”拓跋言一聲吼叫:“龍一,給朕抓住他們!”

拓跋正嘿嘿笑起來:“白家言,你指鹿為馬,亂我朝綱,還倒打一耙,正今日就要讓他們知道,誰才是禍國殃民的奸人……關洛飛,上……這是你表現的機會了!”

關洛飛眸光一沉,卻下意識地抽出了劍,沐顏一見也抽出了劍攔在了拓跋言面前,冷笑道:“要殺我大哥,就從我屍體上踏過去吧!”

拓跋正二話不說,沖了上來,關洛飛也跟着沖了上來,羅衣一見提起了心,下一刻,阗王妃握住了她的手腕,淡淡一笑:“羅衣,你已經是阿正的夫人了,我們還是在一邊看熱鬧吧!”

此時,沐顏已經和拓跋正,關洛飛戰到了一起,拓跋言一見臉色一沉,飛身躍起,接過龍一抛過來的劍,大吼道:“言兒,閃開,讓朕來會會他們!”

關洛飛和拓跋正對視一眼,扔下沐顏撲了過去:“拓跋言,爺來會你!”

他一劍揮去,和拓跋言對擊,只見火花一閃,兩人都覺得虎口一震,拓跋言一笑:“關洛飛,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不錯,武功有長進了!”

他一聲長嘯,聲音響徹在整個大殿上方,身影一躍,關洛飛只覺得眼前一花,似乎無數的劍光從天而降,竟無法閃躲。

“小心!”小蝶急叫着沖過來,撞開了關洛飛,回手,一把暗器擊向拓跋言。

兩人落地,關洛飛看到小蝶手臂上的衣服都碎開了,點點碎痕下露出了細微的血跡,他一咬牙推開小蝶:“你找個安全的地方躲着,這裏很危險……”

他說完又沖了上去,沐顏迎了上來:“關洛飛,我還沒找你報我母親的仇呢,今日咱們就新

仇舊賬一起算吧!”

“你這無情的女人!”關洛飛施展招數,一劍砍在了沐顏的劍上,只聽“咚”地一聲,沐顏虎口一麻,劍就脫手飛了出去,虎口裂開,血順着手腕流了下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關洛飛又一劍削了過來,她趕緊一低身,劍從發頂飄過,發髻被削開,一頭青絲就散了下來。

“言兒……”正和拓跋正打鬥在一起的拓跋言一見沖了過來,擊出一掌,就見關洛飛叫了一聲就倒飛了出去,口中噴出了一股血,落地一連往後退了幾步才站穩。

“朕殺了你這小人……”拓跋言一聲長嘯,握緊劍沖了過去,劍鋒閃動,關洛飛大腿中了一劍,他咬牙劈出一劍,砍在了拓跋言肩上……

“關洛飛……你敢傷我大哥……”沐顏瞪大了眼,還沒站穩就沖了過來,只是下一刻,她的脖頸上抵上了一只劍,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道:“小姐,別動,否則我的劍可不長眼!”

龍九……沐顏難以置信地回頭,只見龍九穿了士兵的衣服,竟然是趁剛才混了進來。

“是你……”沐顏回頭尋找羅衣,只見羅衣和阗王妃站在一起,她目光漠然地看着這邊。

沐顏突然覺得自己知道羅衣剛才為什麽和拓跋言訣別了,原來羅衣早就心死了,不為別的,就為龍九的背叛。

“白家言……不想她死的話就住手!”拓跋正大聲吼道。

拓跋言沒急着回頭,一掌擊飛了關洛飛,才慢慢轉身,看到沐顏被龍九挾持着,明晃晃的劍指着沐顏的脖子,他冷冷一笑:“拓跋正,這就是你最後制敵的奇招?”

拓跋正一笑:“有用就行了不是嗎?你既然這麽在乎她,我不用豈不是浪費?你剛才不是一直聲辯自己不是白家言嗎?那麽就讓我們再來證明一下,你到底是不是白家言……”

“都住手……”阗王一看形勢逆轉,就大吼道:“你們都好好看看,你們的皇上到底是誰!”

大殿安靜下來,打鬥的雙方都停了手,一起看了過來。

拓跋正面無表情地說:“白沐顏是白芷的女兒,如果你是白家言,就是白沐顏的舅舅,你能看着她死而無動于衷嗎?”

衆人都看向拓跋言,拓跋言冷笑一聲:“如果朕看着她死而無動于衷,拓跋正你又要給朕安什麽罪名,是不是告訴大家,看看,這就是你們效忠的皇上,請個謀士來都不能保護她,值得你們效忠嗎?反正今日朕不管做什麽,這兩個罪名都逃不脫,那朕還有什麽好顧慮的……朕就試試,是你們的劍快,還是朕快……”

拓跋言話還沒落音,騰地身形一掠就淩空飛起,龍九只覺得眼前劍光閃動,眼睛只看到拓跋言向自己飛掠過來,他呆住了,不知所措地傻站着。

拓跋正也愣住了,沒想到拓跋言不顧沐顏的生死竟然沖了過來,他有種被欺騙的感覺,不是說拓跋言很在乎沐顏嗎?怎麽會這樣牙?

只是一愣之間,他迅速反應過來,叫起來:“龍九,殺了她!”

“殺了她!”和拓跋正一起叫起來的還有拓跋蝶。

“皇上,手下留情!”羅衣也在同時和他們叫出了不一樣的意思。

可是三人都叫晚了,拓跋言如一道閃電劍人合一卷到了龍九面前,随着劍光,衆人只見一道血光飛揚起來,眼尖的就看到一條小臂随着血光飛到了半空酢。

下一刻,沐顏飛了起來,被拓跋言抱着站到了遠處。

羅衣看到龍九踉踉跄跄地往後退了幾步,一邊手上空落落的,竟是失了一條手臂,血如注般地流淌下來,他跌坐在地上。

“給朕抓住他們,殺無赦!”拓跋言發令,只見殿外又沖進了不少士兵,越将軍一聲吼:“拿下叛賊!保護皇上!”

關洛飛捂住傷口站起來,一見這架勢就叫道:“王爺,世子,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走吧!”

阗王紅了眼,皇座已經近在咫尺,他等了那麽多年,就為了今天,怎麽能輕易放手呢!

“給本王殺,本王一定要拿下這逆賊!”他舉起劍,親自帶兵沖了上去。

阗王妃漠然地看了他一眼,叫道:“正兒!”

羅衣看到拓跋正轉頭往這邊看過來,眼中掠過一抹殺氣,沉聲喝道:“弓箭手,掩護王爺!”

弓箭手紛紛舉起了弓,羅衣只見箭矢如雨般飛了出去,伊将軍的人舉起盾牌護住了拓跋言,其他将士邊殺邊沖了過來。

拓跋正也沖了上去,叫着:“父王小心……”

只見正往前沖的阗王身形一頓,半條腿跪了下去。

拓跋正随後趕到扶住了他,阗王擡頭看向他,唇角溢出了血跡,眼睛瞪的大大的,混戰中,沒人能聽到他對拓跋正說了句什麽。

只有拓跋正聽到,阗王問他:“為什麽?”

為什麽?拓跋正想笑,都死到臨頭了,父親還不知道為什麽嗎?他要不死,自己何年何日才有出頭的機會呢?

“父親……”拓跋正抱住了阗王,怒目瞪向拓跋言:“你傷了我父王……我和你拼了!”

他把阗王交給身後的侍衛,舉劍就要沖上來。

“正兒不可戀戰……我們走!”阗王妃一見阗王倒下,唇角閃過一抹笑意,一手緊抓着羅衣就帶頭往外沖了出去。

羅衣轉頭,看到沐顏緊緊抱着拓跋言,似被剛才被挾持的一幕驚到了,她的眼睛看着自己,那眸光中充滿了憐憫和一種她看不懂的惋惜糾結。

羅衣對她一笑,将目光移到了龍九身上,龍九已經給自己點了xue,一身血污地往外跑,羅衣又一笑,頗為感激地深深看了一眼拓跋言。

如果不是這男人一身孤傲太難以接近,她不會對龍九動心。

拓跋言才是她第一個愛上的人,只是他于她,就像天上的月亮,高高在上,她心裏的仰慕只能揣在心裏,不敢露出半絲,就怕自己無法控制,落的像龍四一樣的結局。

她只能像離他最遠的星星,圍着他轉,永遠不能靠近,所以她抵禦不了凡塵的誘惑,由着自己堕落凡間,原只想平平淡淡過一生,卻沒想到看錯了人……

龍九……她那一聲“手下留情”不是為他求情,而是殘忍……她不想龍九死的這麽痛快,她要讓他看着,他到底失去了什麽!

還有什麽比這更痛快的報仇方法呢!他的朋友都被他背棄了,失了手臂他還怎麽做他想做的人上人呢?

“走……”

更多的士兵在越将軍的帶領下沖了進來,拓跋正見大勢已去,吼叫着沖回來,抱着阗王追了上來。

可憐阗王還有意識,唇角歪斜,看着拓跋言在自己的目光中越來越遠,他不甘心啊!自己一生辛苦反倒為別人做了嫁衣,最後不是毀在敵人手上,卻是毀在自己人手上,他怎麽能瞑目呢!

“父王,堅持住,你不

會有事的!”拓跋正的聲音嘲諷多于關心。

關洛飛在上馬之前,回頭看了一眼,那一對相擁着的人很刺眼,可是他已經不能在乎了,在他砍了拓跋言一劍時,他知道,這個傲慢自大的男人已經接受了自己,從此後,他是他的戰友,也是他的大哥,他不會和自己的大哥計較的,更何況,這個大哥還是沐顏的舅舅!

言兒,等我……

不管你做了女皇還是什麽,你都是我的人!我決不會放手的!

“伊将軍,越将軍……叛賊就交給你們了!”拓跋言抱着沐顏,外人看來是這樣,可是只有他和沐顏自己才知道,他是靠着沐顏的支撐才沒有倒下去。

剛才的奮力一擊已經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如今的他就像柳絮,随時可以被風吹走,他知道,自己一倒下,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了,所以要拼着僅剩的力氣,給沐顏鋪好路。

“白沐顏是我拓跋的希望,朕希望你們尊敬她,協助她,給朕選好繼承人……朕希望大家齊心協力,讓朕去時沒有遺憾!”

“皇上……”大殿裏衆臣都跪了下來,含淚看着拓跋言,雖然拓跋言強撐着,可是目睹了剛才他消瘦的身體,大家都知道他的虛弱,見他病成這樣還惦記着拓跋的未來,誰能不為之感動呢!

“去吧,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天亮時,朕希望百姓們還是一樣的生活……”拓跋言一揮手,越将軍深深看了一眼拓跋言,帶兵出去追拿叛賊了。

“楠嬷嬷……”拓跋言拉着沐顏坐了下去。

沐顏轉頭尋找楠嬷嬷,剛才她跪的位置已經不見人了,沐顏冷笑,叫道:“龍二,把楠嬷嬷找來!”

龍二一揮手,侍衛們都分頭找人,一會一個侍衛提着抖成一團的楠嬷嬷走了過來。

“皇上饒命啊!”楠嬷嬷哭叫着。

拓跋言無情地看了她一眼道:“你知道鳳娘死時最遺憾的事是什麽嗎?是沒能親手殺了皇後和你……朕回到王城後,幫她殺了皇後和太子……可是卻一直沒能找到你,如今你自己送上門來,你說,朕能饒得了你嗎?”

“皇上,老奴也是被逼的啊!求皇上饒命!”楠嬷嬷腸子都悔青了,她一生沒孩子,逃出宮後躲着不見人,可是在宮裏享受慣了,實在過不慣清貧的日子,不得已才回家找自己的義子,她嫂子過繼給她的孩子。

本指望他能幫自己養老,可是這孩子也被她寵壞了,見她沒銀子拿回來就逼她進宮繼續做事。

此時已經是拓跋言當政,楠嬷嬷哪敢回來,後來被逼的沒法,才找上了阗王,說自己知道皇上的秘密,于是就有了今天的一出戲。阗王說只要她當衆揭露皇上的秘密,就許她一生榮華富貴。

誰想到榮華富貴沒有,自己的一條命也不能保,早知如此,又何必來趟這攤渾水呢!

“你殘害皇室子嗣,罪大惡極,朕要是留你一命,怎麽對得起死去的人呢!寇大人,她就交給你了,剮刑,她的家人全部按律處置!”

“臣遵旨!”寇大人兩眼噴火,叫來兩個侍衛就把楠嬷嬷拖了出去。

拓跋言坐着,等喘過一口氣才拉着沐顏的手道:“言兒,這裏最大的敵人我已經幫你趕走了,剩下的事就交給你了!”

“大哥……”沐顏重重點了點頭:“你放心去吧……等你回來,我會把拓跋好好交給你的!”

拓跋言笑了,雖然知道自己這一去不一定有機會回來,可是沐顏的話還是給了他安慰,他張開手臂把沐顏擁進了懷中,在她耳邊輕聲說:“如果我回不來,來生……我希望能以另外一種方式和你相遇……我還是會護着你……做最愛你的人……”

“嗯……”沐顏哽咽着點頭。

“我們走吧!”拓跋言起身,在沐顏和龍一的攙扶下走進了後殿,一個瘦弱和拓跋言體型相當的男子上前,幫着龍一給拓跋言換了衣服,換到了自己身上。

“龍三,言兒就拜托你了!”

男子點了點頭,和沐顏一起目送着龍一把拓跋言背進了暗道。

“他很了不起!”

拓跋言消失後,龍三淡淡地說道。

沐顏點點頭,轉向龍三伸出了手:“你們也很了不起,如果沒有你們,他也不會如此順利!”

龍三一笑,握了握沐顏的手

,當着沐顏的面戴上了面具,聲音也變了,和拓跋言一模一樣,連語氣的轉折都毫無異樣:“有他的鋪墊,那些大臣都不會再懷疑朕了,言兒,以後要請你多多關照了!”

“大哥,我會的!”沐顏調皮地一笑,陪着龍三走到殿前,看大殿被打鬥毀的滿目瘡痍,沐顏嘆了口氣,這才是開始,還有惡戰在等着他們呢!

龍三見她沉思着,就好奇地看着她。

沐顏感覺到他的注視,轉頭挑眉:“有什麽問題嗎?”

“你不擔心關洛飛嗎?”龍三問。

沐顏搖搖頭:“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不需要擔心!”

龍三笑了:“你真是奇怪,明明心裏都是疑惑,卻能忍住不問,換了別的女人,早忍不住了!”

沐顏調皮地一笑:“我不問你也會告訴我的,不是嗎?”

龍三大笑起來,伸手在沐顏額前一彈:“我知道皇上為什麽喜歡你了,你的确聰明的很惹人愛……關洛飛想必就是比所有人更早知道這一點,才對你癡心一片,我是不是該恨沒早點認識你呢?”

沐顏搖頭:“不該恨,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緣分,我們如果沒緣,早認識也一樣!”

“說的對,就像羅衣和龍九……”龍三嘆了口氣:“孽緣啊!”

說到羅衣,沐顏情緒低落了,龍三不再說下去,喚過一個侍衛長,讓他帶人收拾大殿,自己帶了沐顏到禦書房。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皇上沒精力和你解釋,就由我說吧!”龍三把沐顏讓到椅子上坐下,才沉聲說:“是不是很奇怪,拓跋正一番野心,卻不堪一擊就潰敗了,如果你覺得這就是他的實力,那你太小看他了!”

“我剛才就在想,拓跋正不可能如此敗了啊,他明明還沒準備好就倉促行事,這不像他的風格!”沐顏道。

龍三嘿嘿一笑:“以退為進,表面看他是敗了,可實際上他卻贏了,如果皇上不是時間不多了,不會如此配合他!如今只能将計就計成全了他!”

沐顏挑眉,拓跋言還有很多事沒和自己說,看來要弄清拓跋的事,還要靠龍三。

龍三已經決定托盤而出,也不再打啞謎,淡淡地說:“阗王和滄焰的皇上一樣,是個很戀權的人,拓跋正名為他的兒子,可是只是外表,私下裏,阗王把錢財和兵權都牢牢掌握在手中,你可能無法想象,拓跋正那麽驕傲的人,用錢都需要向他禀告,他怎麽能忍受呢!拓跋正在沒掌握實權之前,不會那麽輕易地把他扶上皇位的,所以,這次配合阗王發動,他隐藏了自己大部分的實力!”

沐顏懂了,今日阗王帶來的大多數是自己的人,他受挫于拓跋正沒有任何損失,而勝了,拓跋正卻正好可以漁翁得利。

阗王最後就是看清了這一點才不顧一切沖上前,混亂中,拓跋正已經判斷清形勢,就此除去阗王,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得到阗王的權利了。

“皇上沒有一舉拿下拓跋正,還有一個最主要的原因,那就是他還有用處!”

龍三冷笑一聲:“阗王在北青州一帶很有勢力,有幾個部落都和他關系很好,他要是一垮,這些部落就會占據北青州,趁機發展自己的勢力,這對于拓跋不是很有利,留下拓跋正,由他震懾北青州,不比我們自己人去管更有效嗎?所以皇上放了他一馬,不出意外的話,回去拓跋正會穩定自己的勢力,決不會讓他們有可機之趁。等他日他卷土重來,皇上已經贏得時間,就不會容他如此放肆了!”

沐顏恍然,拓跋言的确深谙用兵之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這是借兩方敵人之手互相牽制,為自己贏得發展的時間啊!

“那和關洛飛,又有什麽我不知道的內情呢?”關洛飛那一劍實打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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