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1)
第256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居高臨下,跳出了時間、空間的束縛,趙禦寒看到下面的自己,他在危險來臨的前一刻比衆人反應都迅速,他撲向了一旁……
他還看見了他的遲疑,那一刻,他原本可以救身邊的女人的,可是他沒有,短暫的遲疑就滾到了一邊牙。
只是,爆炸的沖擊力太大,不斷有碎石飛下,那女人和其他人都被埋在了塵土中,那個酷似自己的人在驚慌中擡起頭,一塊大石飛了過來,他都還沒看清就被大石狠狠砸在了頭上……
周圍的房子紛紛塌了下來,一股更猛烈的沖擊波将火光像放煙火似地炸開了一個巨大的蘑菇雲,一切都掩在了黑暗中。
趙禦寒猛地驚醒過來,眼前還是一片火紅,讓他一時看不清自己身在何處酢。
許久,眼前的火紅慢慢消退,他才看到地上的屍體。
“汪大人……”趙禦寒受驚地大叫一聲,猛地站起來想往前走,只是才走了幾步,腳一軟就跪了下去。
他大睜着眼看着凝固的血跡,心漸漸涼了。
“沐顏說的對……你會毀在自己手上……你百日必亡……”
汪大人臨死前的話又回響在腦中,混合着剛才的夢境,趙禦寒心更涼了……
那是預言嗎?那個酷似自己的人沒救沐顏,自己也沒命了!
自己呢,他逼走了沐顏……又或者更早……上天讓他們相逢,是為了給他和沐顏再續前緣的機會,可是為了權力,他還是沒抓住她……
趙禦寒混混沌沌地爬在地上,他覺得自己應該知道的更多,可是他的腦子就像被那大石砸中,失去了對他來說最重要的記憶。
夢裏那些零散的片段,他原本可以把它們串聯起來,這樣也許自己的人生就會大不一樣……
可是為什麽自己沒有去努力尋找呢?
這些片段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在自己夢中,他曾經對沐顏說過,希望沐顏能幫自己,是什麽陰差陽錯,他最終忽視了這事呢!
沐顏,我和你,我們之間到底有什麽聯系……
他苦思着,夢中那一擊如此鮮明,砸的他這些日子的混沌開朗了不少,趙禦寒抱頭苦想,自己是怎麽一步步變成了另一個人呢?
他翻身,迷茫地看着汪大人,很巧,汪大人大睜的眼正對着他,那雙眼睛已經沒有昔日的光彩,像兩粒黑黑的木珠對着他。
趙禦寒怔怔地看着,許久伸手輕輕地撫在他眼皮上,沒有任何彌補的話,他只知道,他任何悔恨都喚不回這位對滄焰一直忠誠的老臣……
汪大人的眼皮怎麽也撫不下,試了幾次還是不行,趙禦寒放棄了,他爬起來,看着被自己弄得淩亂的禦書房,和到處觸目驚心的血跡,他有種末日的感覺……
這就是自己處心積慮想得到的權利之峰?跳出這皇宮,如果像夢中的自己一樣能俯瞰整個世界,他還會如此糾結這小小的禦書房嗎?
所有的一切和夢中相比,不過是過眼雲煙……
他回首自己的一生,定過了幾次親,可是那些女人都是臺階,他讓端木辰置身出爾反爾的罵聲中,怎麽沒反思,自己也是這樣的人呢!
端木纖雲,關洛蘊……一個個他都沒動過真感情!
只有沐顏……可是他都做了什麽?
被她吸引,為了籠絡關洛飛又一次次放手!他告訴自己能和她做朋友就行,可是又怎麽知道,不是懼怕無法控制她才遠離呢!
什麽對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趙禦寒狂亂中有些異想天開,如果一切能回到起點,回到端木纖雲被沐顏挾持的那一天……
如果她再問他:“趙禦寒,沐顏這名字對你意味着什麽?”
他還會像當初一樣堅決地否認嗎?
趙禦寒懊惱着,正尋思着自己該怎麽補救,又怎麽對付四鳳,就聽到外面傳來一個霸道的聲音:“我們要見皇上,皇上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交待……”
端木辰……他怎麽來了?
他正想着,就聽到關洛蘊的聲音:“滾開,你們是什麽東西,敢攔我,等我做了皇後,我把你們都閹了……”
侍衛們苦了臉,還是攔着三人,禦書房那一幕皇上還沒交待,他們怎麽能放
人進去呢!
趙禦寒笑了,這就是他的皇後,他的将軍,他極力籠絡的就是這樣一群人?
“皇上,你在裏面嗎?我們來看你了!”端木纖雲嬌聲道。
趙禦寒聽到她的聲音,再想到她滿頭的膿包,低頭看到被自己砍的支離破碎的汪大人,再也忍不住,俯身嘔吐起來。
直吐的天昏地暗,苦膽水都吐出來,他才止住了,腦子更加清晰,今天絕對是自己的末日,如果他還像剛才糊糊塗塗,今天就要葬身于此了。
沐顏說對了,他會毀在自己手上,只是她沒說對一點,不是她讓他百日必亡,是他的自負讓他亡了自己。
怎麽辦?趙禦寒冷靜下來,擦了擦嘴,再看了一圈禦書房,随後整理好自己的龍袍,大步地走到門口拉開了門。
“皇上……你……”端木纖雲的嬌聲在看到趙禦寒的臉色時噎住了,不知所措地看向端木辰。
端木辰也怔了怔,趙禦寒一改前些日子看到他的懶散,精神奕奕地站在門口,那身龍袍穿在他高大的身材上,竟是說不出的威武。
整個人似脫胎換骨般,人還是原來那個人,卻感覺有些不一樣了。
“木魚你們來了!”趙禦寒反手掩上了門,微微一笑:“朕本來還想今日出宮去找你們談談,既然來了,那朕就不用出宮了,來人,去通知禦膳房,準備一桌酒菜,朕要和端木将軍還有關小姐好好談談我們的婚事!”
來興師問罪的關洛蘊聽到這話,臉色好了點,微笑:“是該好好談談了!”
“這幾天禦花園的花開的很好,我們去禦花園賞着花品着茶聊吧!”
趙禦寒轉身,帶頭往禦花園走去。
三人互相看了看,臉上都是疑惑之色,端木纖雲用手拉了拉關洛蘊的衣襟,向趙禦寒的背影努嘴。
關洛蘊眸色一沉,擺了擺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端木辰看到了,伸手拉住了關洛蘊的手,關洛蘊羞怯地一笑,垂下眸子抓緊了他的手。
端木辰唇角微勾,心情更好了。
自從姚碧玉滑掉他的孩子和他和離後,端木辰上門找了幾次,可是都沒能見到姚碧玉,他一賭氣,不顧趙禦寒的阻攔帶兵沖進了姚家,只是搜遍了姚家,都找不到姚碧玉,才知道姚碧玉已經走了。
姚父冷冷地說:“端木将軍,你把我們姚家的人全抓到大牢裏,她也不會回來的,你還是當她死了吧!回去娶你的嬌妻吧,好好做你的将軍,我姚家高攀不起,就願你前程似錦!你官做的越大,對我們才是最好的打擊!”
端木辰一狠心,還真把姚家人都抓到了自己的軍營,放出話來,限姚碧玉十日內自己回來,否則他就一天一個殺了姚家的人。
這事鬧得帝都一片嘩然聲,很多大臣都紛紛上奏,譴責端木辰,讓皇上讓端木辰放人。
端木辰此時已經不要臉了,被衆人罵也無所謂,趙禦寒讓他放人他梗着脖子在朝上叫:“皇上,這是臣的家事,臣自有分寸,姚碧玉不回來,臣是不會放人的,皇上要是覺得臣做的不對,那臣也沒辦法,反正臣就認準了姚碧玉,要是誰讓我沒家,我就讓誰沒家……”
這話已經是蠻橫到極點,趙禦寒自然不會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的官員和端木辰翻臉,那些勸谏的大臣也被這赤果果的威脅堵住了口。這兵痞子擺明了以爛為爛,誰還能拿自己的瓷器之身和他這臭石頭相碰啊!
這事不了了之,随着時間一天天過去,十日後姚碧玉還是沒出現,端木辰氣惱地讓人提出姚家人,準備殺一儆百,可是人去提了,姚家的人卻從地牢裏全部消失了……
這等于打了端木辰一個很響亮的耳光,他瘋了般帶人搜遍了軍營,最後才發現,不止姚碧玉家人全沒了,自己最信任的副将一家人也全沒了,同時失蹤的還有他手下的一幹将士。
這麽多人怎麽可能消失的這麽徹底呢!
端木辰發狠地查,不到半天就得到了消息,這些人已經在去大屯的路上,投奔關洛飛去了,而姚家的人沒有與他們同路,出了帝都就如消失在空氣中,沒有任何行跡可查。
端木辰感覺到有一雙無形的手在幫着他們,可是他卻無法知曉這雙手是誰!是沐顏?是關洛飛?還是某個姚家的能人……
他只知道,自己廢了…
…
昔日最引以自豪的帶兵能人,還沒上戰場,手下就有人背叛了他,要是真上了戰場,他能相信的人又有多少呢?
端木辰感覺到了危機感,可是卻無力去挽回,副将的事刺激了他,他拼命想籠絡住留下的人,他請他們喝酒吃飯,意圖和他們打成一片。
可是每天都喝的醉醺醺的,這種關系卻感覺還在原地,那些人雖然和他勾肩搭背,你來我往地敬酒,可是私下裏,他們誰也看不起他……
他能感覺到這種輕視,卻說不出口,一日去喝酒撞到了也去喝酒的關洛蘊,兩人互相看不起,卻不知道為什麽要了一個雅間一起喝,互相冷嘲熱諷着,喝到最後卻同病相憐地抱到了一起……
結果,這次意外卻讓兩人都找到了感覺,似乎熱戀般,竟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般難耐,端木辰連家裏的美姣娘都忘記了,沒事就往關洛蘊家裏跑,只是兩人都清醒地知道,想長相厮守必須付出什麽代價……
兩人試探着,誰也沒捅破那層紙,只是都很有默契地運籌帷幄着……
今日進宮,就是攤牌的時候,端木辰拉緊了關洛蘊的手,他不知道他對這女人是喜歡還是利用,他只知道,不管是什麽,這女人選擇了他,他也選擇了她,就算臭味相投,他們也會支持着對方一路走下去的!
趙禦寒似乎沒注意後面三人的小動作,等到了禦花園,他讓宮女端來茶水果子,就借口去茅房走開了一會。
端木辰也沒在意,看着禦花園裏盛開的花,唇角噙了笑,以後這成了自己的後花園,他要把這些庸俗的花都鏟去,種上自己喜歡的花。
關洛蘊也含了笑,似乎和他在一起欣賞這些花,兩人對坐着,膝蓋緊緊地挨着對方。
端木纖雲不安地坐着,臉上罩着面紗,她看看關洛蘊又看看端木辰,隐隐覺得兩人之間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發生了,她覺得自己知道是什麽,可是又不敢相信,那種從進宮就埋藏在自己心裏的不安越來越濃,她實在忍不住輕聲道:“哥,洛蘊姐,你們其實不是來談婚事的對不?”
那兩人一怔,一起看向她。
端木纖雲強忍着心虛,低聲道:“你們真想好了?走出這一步,就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端木辰眸子深沉,若有所思地看着端木纖雲,一直以為這妹妹沒心沒肺,就只知道愛慕虛榮,怎麽這一刻有如神助般聰明起來。
關洛蘊微笑:“纖雲你在說什麽啊?什麽沒有回頭的機會?”
纖雲嘆了一口氣:“你們都覺得我很傻是嗎?做什麽都不告訴我……我是傻……我也不想多說了,哥,我只問你一句,你後悔嗎?”
端木辰眸子冷了下來:“我後悔什麽?”
纖雲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先是沐顏……我們一直以為她出賣了我們家,結果發現她是被人陷害的!哥,你後悔沒相信她嗎?”
端木辰看看關洛蘊,才轉頭冷冷一笑:“別說她了,那女人注定不是我們端木家的人!”
纖雲搖頭:“不,這幾天我常在想,我們是不是做錯了?如果當初不那麽對她,會不會又是另一種結局?”
端木辰冷笑:“你是在忏悔嗎?我可記得,當初她在我們家,折磨她最狠的人是你!”
纖雲嘿嘿一笑:“對,是我,我還親自打的她差點死了,所以最近我在想,我現在變成這個樣子,是不是報應!”
關洛蘊皺了皺眉:“纖雲,你什麽時候相信這個了?”
纖雲看看她:“洛蘊姐,也許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我的身體越來越差,這段時間我做的噩夢已經是我一輩子的總和,我感覺我可能沒福氣享受這一切了……”
她指了指禦花園的繁華,自嘲道:“所以想的很多……我想起她,想起碧玉嫂子,她到我們家侍候我娘,照顧我,嫂子,小寶,可是我們對她就像一個下人,所以她走的那麽決絕……我常想,換了我,會比她做的更好嗎?我才發現,我這輩子,把很多事想的理所當然!別人對我的付出理所當然,我得到的理所當然,我從沒去想過,我憑什麽理所當然地享受這一切呢?”
端木辰有些意外,纖雲還能有這樣的深思?
“我是個女人,我在家有哥哥照顧,嫁人有夫君照顧……我跟着她們笑董婉,笑嫂子……她們沒本事留住男人!可是有一天我看到董婉背着她的孩子,
一邊走一邊笑着給她講解看到的東西,我突然想,如果我和她一樣的結局,我會怎麽做呢?”
纖雲悲哀地笑了笑,伸手撫了撫自己的面紗:“我已經比她還差,我憑什麽去笑她呢?憑什麽又會以為自己比她有本事,能留住男人呢?”
“纖雲,別太自卑,有哥照顧你,誰也不敢嫌棄你的!”端木辰終究被親情打動,出聲安慰她。
“我知道,謝謝哥,這輩子我最不遺憾的事就是有你這樣的哥哥!”纖雲點頭:“你一直護着我……我很想你這樣一直護着我……可是你不能護我一輩子的,以後你會再娶嫂子,也可能會有自己的孩子,到時你就算想護着我估計也心有餘而力不足……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
“行了,纖雲,你是在刺激我吧!”關洛蘊被她說的心情沉重,不滿地瞪了她一眼:“你即将是天下至尊的女人,你哥護不了你有皇上護着你,說這些沒意思!”
纖雲點點頭:“對,等婚禮舉行後,以後有禦寒護着我呢!我很期待婚禮趕快到來!”
關洛蘊和端木辰互相看看,都默契地舒了一口氣,纖雲又正常了。
“哥,我出門喝多了水,我去下茅房……”纖雲起身,喚了一個宮女帶自己去茅房。
端木辰也沒阻止,讓她去吧,自己也好舒緩一下自己被她說的沉重的心情。
纖雲走了,快消失時站住了,回頭看看兩人,搖了搖頭:“哥,你不能護着我……我又不想像董婉,那我只有拼命抓住能護着我的人了!”
纖雲随着宮女走進了一個偏殿,皇家的茅房都是宮殿般的建築,纖雲微笑着,等宮女走出去才伸手扯去了自己的面紗,她的臉并不像端木辰和關洛蘊想象的全是膿包,已經恢複了光滑,她對着淨手池一照,眼睛明媚,擡手扯去自己的發套,只見原本光禿禿的頭頂已經生出了寸許的黑發,她的笑容更亮了,有些入迷地伸手輕撫着水,自言自語:“再過一段時間,原來的纖雲就會回來……一定會比從前更漂亮的!”
“那是自然,你本就是天生麗質,如果不是遭人暗算,誰也比不了你!”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纖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擁進了他懷中。
纖雲低笑起來:“你來了?”
“你約我,我再忙也要來的!”那人低聲說着,親吻着她的耳垂:“今日用了我送你的香料了?很香!”
纖雲羞怯地縮了縮,光滑的臉上顯出紅暈,低低說:“我約你來是謝謝你把我還給了我……我有今天都是你給的!我要報答你……”
“怎麽報答?”男人低笑道。
“我哥和關洛蘊準備今晚動手,禦林軍已經換了他們的人,你小心點!”纖雲不安地道。
“哦,那我給你的藥,你讓你哥吃了嗎?”男人問道。
纖雲苦笑:“我沒敢,他終究是我哥,就算有野心他也不該死在我手上……對不起……”
男人眼眸暗沉,卻将頭埋在她肩上,淡淡一笑:“沒有就沒有,不需要對不起……”
纖雲笑了:“謝謝你理解我……”
下一刻,纖雲的笑僵在了臉上,感覺腹部劇痛,她驚慌地推開男人,只見一柄匕首插在自己腹部上……
血瞬間就把衣裙都染紅了,纖雲驚慌地伸手去捂,邊問道:“為什麽?酢”
“為什麽?”趙禦寒冷酷地一笑:“你還不知道為什麽嗎?你已經沒用了!牙”
纖雲跌倒在地上,還是無法相信,睜大眼看着趙禦寒:“你殺我……為什麽還救我……”
如果不是他給自己找藥,她也不會生出希望,不會将一切都孤注一擲地壓在他身上!
趙禦寒居高臨下地站在她面前,鄙夷地看看她:“纖雲,不給你希望,你又怎麽肯死心塌地地幫朕呢?端木辰像防賊似地防着朕,可是他不會防你,有你,朕才知道他想做什麽!嘿嘿,他做夢也沒想到你會背叛他吧?”
“為什麽?”纖雲不甘心地又問道,她真的無法相信自己的一生就這樣完了!難道剛才說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要應驗了嗎?
“不甘心嗎?朕也不甘心……”趙禦寒俯身捏住了她的下颚:“纖雲,民間有娶妻娶賢的說法……朕第一次和你定親,你本有機會成為朕的賢妻,幫助朕更強大!可是你沒有,你虐 待沐顏,把她逼走,讓朕成為了帝都的笑話……好吧,那不能全怪你,你覺得沐顏出賣了你家人,虐 待她無可厚非,可是你不該在明明知道沐顏的聰明卻還夥同關洛蘊害她……讓朕多了一個天大的敵人……”
纖雲氣若游絲:“是你默認的……我們以為你也想殺她……”
“是嗎?如果不是你們容不下她,朕怎麽會那麽做……”趙禦寒捏緊她的下颚:“你不該是賢妻嗎?就算朕有這意思,你不該勸朕嗎?你什麽都不會做,只會幫倒忙,你要是做了皇後,那不是更容不下任何人嗎?有你這樣的‘賢妻’,朕還能有什麽出息呢?纖雲,別怪朕無情,朕早就想殺你了!只是你還有用才留了你一條命!現在你沒用了,朕也不需要留你了!”
纖雲絕望地看着他,半響才擠出:“趙禦寒……我們之間就只有利用嗎?你對我就一點感情都沒嗎?”
趙禦寒放開她,冷冷一笑:“你呢?你對我就有感情嗎?如果我不是皇子,不能給你榮華富貴,你還會讓我利用嗎?端木纖雲,昔日 你們都說沐顏愛榮華富貴,你扪心自問,你們到底誰是這樣的人?”
纖雲說不出話來,嘴裏大口大口的血湧出,她伸手,想拉住趙禦寒的衣角,可是手還沒伸到就頹然垂下了,大睜着眼死了。
趙禦寒冷冷地看着她斷了氣,半響才憐憫地俯身,伸手合上了她的眼。
一天之內,直接死在自己手上的就兩人,他已經沒有殺汪大人的驚慌,纖雲的死是早在預料中的,他只是沒有想到,最終還是自己動了手。
嘆了一口氣,趙禦寒直起身,冷冷一笑,今天還要死更多的人,纖雲的死只是鋪墊。
趙禦寒整了衣服,大步走了出去。
等回到禦花園,見那兩人對面坐着,一人看了一邊,看似很尴尬,趙禦寒唇角閃過了諷刺的笑,走上前道:“洛蘊,木魚,讓你們久等了!”
端木辰趕緊起身,看看他身後,有些遲疑地問道:“皇上,纖雲也去茅房了,你看到她了嗎?”
趙禦寒挑眉:“沒有,估計一會就回來了吧!”
桌上已經放了宮女們送來的瓜果,趙禦寒往桌旁一坐,笑道:“洛蘊,這是今日才送來的瓜果,新鮮着呢,你嘗嘗!”
他親手取了一塊瓜果遞到關洛蘊手中,關洛蘊羞怯地笑了笑,接了過來。
“木魚,朕本來想找你談婚事,你來了,那我們就商量吧,你說何時舉行婚事比較恰當呢?”趙禦寒笑眯眯地問道。
端木辰看看關洛蘊,沉聲道:“選時不如撞日,就明天吧!你們的婚期已經拖的太長了,再拖下去也不好!”
趙禦寒微笑:“你都說拖的太長了,明日也長,要不就今晚吧!雖然有些倉促,可是婚禮需要的東西宮裏都準備好了,就缺拜堂了!洛蘊,你覺得怎麽樣?”
趙禦寒說着伸手握住關洛蘊的手,暧昧地撫摸了下:“洛蘊今天真漂亮,一會換上鳳冠霞帔就更漂亮了!”
關洛蘊含羞地抽回了手,不安地看了看端木辰。
端木辰皺眉:
“這太急了吧!家裏什麽準備都沒有!關小姐那邊……關鳴郤也沒準備吧!”
“不急,關鳴郤和你都在宮裏,咱們就免去迎娶的禮節,直接拜堂成親,反正我們重視的是結果,過程就不必太在意了!”趙禦寒說着就喝道:“來人,去關家給關小姐取嫁衣,再通知文武百官,朕今晚大婚!”
“皇上!這不妥吧!”端木辰眉頭皺的更緊,他們今日是找借口進宮的,沒想到趙禦寒卻雷厲風行馬上就要舉行婚禮,這不是打亂他們的計劃嗎?
“有什麽不妥的!難道木魚不打算讓朕娶纖雲了嗎?朕還以為你想早點抱上侄子呢!”趙禦寒嘲諷地看着他。
端木辰孤注一擲,不顧自己給他下的毒想謀反,那他就讓他先嘗嘗自己釀出來的苦果。
“皇上,你這是侮辱人!”關洛蘊不依了:“哪有說嫁就嫁的,皇上大婚怎麽能如此倉促呢!你不在意我在意,反正我不能這樣嫁進來!”
趙禦寒臉一沉:“洛蘊,當初說要嫁朕的是你,現在不想嫁的也是你……你到底要朕怎麽做才滿意?”
關洛蘊賭氣道:“反正不能缺了該少的禮節,皇上什麽時候準備好我就什麽時候嫁!”
“行了,朕看你們一點誠意都沒有!”趙禦寒怒了,站起來一拍桌子:“不嫁就不嫁,這婚約作廢!你們可以走了!來人,送客!”
“皇上……”端木辰也站了起來:“皇上這是想反悔嗎?那好,把我的解藥拿來,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我端木辰這大将軍也不做了,皇上另請高明!”
“哈哈……”趙禦寒笑起來,指着端木辰放聲狂笑。
端木辰被笑的莫名其妙,關洛蘊卻有些敏感起來,今天這個趙禦寒不是很正常啊!難道他已經知道了他們要做的事。
她悄悄起身,一點點挪向端木辰。
趙禦寒似沒看到般,還在笑着,端木辰也不安起來,強做鎮定地看着他。
趙禦寒笑的沒力氣了,才指着端木辰道:“木魚,你知道你是今天第幾個和朕說要辭官的嗎?你又知道上一個說要辭官的人現在怎麽樣了嗎?”
端木辰沉下了臉,心裏已經有強烈的不安感,警覺地看着趙禦寒。
“你是第三個!”趙禦寒不客氣地道:“在你之前說要辭官的是汪大人,汪大人現在還在禦書房,你想去看看他嗎?”
這話一出,端木辰就想起剛才去禦書房見那些侍衛不安的樣子,猛地就拖着關洛蘊往後退出了幾步,顫着聲音問道:“你把他怎麽了?”
“朕殺了他……”趙禦寒獰笑起來:“朕不止殺了他,還殺了纖雲……你們不是今晚要動手嗎?朕不先下手怎麽行呢!來人……”
随着趙禦寒的叫聲,一隊弓箭手紛紛跑了過來,端木辰見勢不妙就丢下關洛蘊沖了上去,想制住趙禦寒。
“給朕射……他們不是要做鴛鴦嗎?朕就讓他們做一對苦命鴛鴦!關洛蘊,是你先背棄信譽,就別怪朕無情了!”趙禦寒沒等端木辰跑近,身形一掠就躍上了涼亭頂。
關洛蘊大驚失色地看到弓箭手對着自己舉起弓,就狂叫起來:“趙禦寒,你不能這麽對我……關鳴郤有秘密……你放過我,我告訴你……”
只是話還沒說完,一支箭矢橫空飛來,一箭刺穿了她的胸膛,她愕然地倒下去,就見關鳴郤持弓立在對面的屋頂上。
“關洛蘊……我有什麽秘密?嘿嘿……你沒想到吧,我的秘密皇上都知道……所以我的秘密也就不是秘密了!”關鳴郤嘲諷道。
“不……不……趙禦寒,你不能信任他……”更多的箭如雨般穿透了她的身體,關洛蘊倒了下去,她睜大眼睛看到端木辰已經和趙禦寒打在了一起,根本無暇注意自己。
還是賭輸了……
她以為他會護着她的!可是她還是看錯了人!
關洛蘊這一瞬間腦子裏想過了許多事,她想起了趙天瀾,她一時短視錯失的人……他如果為皇,會對自己下毒手嗎?
哈哈……她連自己的母親都可以出賣,又怎麽指望別人會寬恕自己呢!
這都是報應啊!
關洛蘊看着那些弓箭手,誰知道這裏面有沒有趙天瀾的人呢!她早在堅持要和他和離的時候就該死了,現在只不過是推遲
了點而已……
該知足了!
她的眸子重新落在端木辰身上,眼裏的他越來越淡,最後一點光亮熄滅了,關洛蘊再看不到他,她看到纖雲向自己走來。
她說:“我們憑什麽以為自己比董婉,姚碧玉強呢?沒有護着我們的人……我們什麽都不是!”
她看到沐顏站在一邊,淡淡地說:“這亂世,如果要人保護才能生存,那就別有野心……你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啊!”
聰明反被聰明誤……呵呵……關洛蘊唇邊帶起了笑意,的确,機關算盡,她就誤在了自己的聰明上,要是像董婉那麽簡單,也許也不好有這樣的結局……
如果有下一世,她願意做個平凡的女人,相夫教子,不管貧窮富貴,老老實實守着一個人就行了……
端木辰眼角瞥見了關洛蘊慘死,他不敢停,困獸一般撲向趙禦寒,眸子裏全是血,怒吼着:“趙禦寒……我要殺了你……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你!”
趙禦寒避開了他的劍,飛起一腳踢在他手腕上,端木辰手一抖劍掉到了亭子下,他身形一躍又沖天而起,只是還沒近趙禦寒的身,趙禦寒一掌擊來,正中他的胸膛,端木辰落葉般飄飄飛了出去,噗通一聲就砸在了地上。
他掙紮着想爬起來,可是身上的力氣卻似被抽走般,使不出半分力氣。
“端木辰……是不是很疑惑,你的力氣哪去了?”趙禦寒飛下來,一腳踢在他肩上,冷笑道:“還記得朕說過嗎?你不殺那個女人,你遲早要毀在她手上……”
端木辰瞪眼看着趙禦寒,紅泥才不是他說的這種人,她懷了自己的孩子,她不會背叛自己的!
可是爬不起來,這讓他心慌之餘又忍不住懷疑。
“你以為你悄悄把她送走,朕就沒辦法找到她嗎?”趙禦寒獰笑:“來人,把紅蘖帶上來!”
端木辰瞪眼看着,一會就見幾個侍衛護送着紅蘖走來,端木辰瞪大了眼,紅蘖走時已經出懷,可是現在,她的腹部卻是平坦的……
“紅蘖……你……”端木辰嘶聲叫起來,他端木家的血脈啊,他在這世上唯一的希望就沒了?
“對不起,将軍,我本來是想給你生下孩子的,是你自己毀了這孩子!”紅蘖怨恨地看着端木辰:“你如果沒有野心,安分守己,皇上也不會讓我引了孩子……”
她差點為了這個孩子送命,怎麽可能不恨端木辰呢!
只要端木辰不反,死心搭地地跟着趙禦寒,她有希望做将軍夫人的,現在什麽都沒了!端木辰一死,自己還要被送回樓子裏,繼續做她該做的事,直到下一個人來解脫自己。
“她是你的人?”端木辰不甘心地問道。
趙禦寒嘿嘿笑起來:“你現在知道也不算晚啊!端木辰,朕給過你機會的……是你自己沒把握好!”
端木辰茫然地看着趙禦寒,這一刻他想起了沐顏,沐顏曾經說:“珍惜眼前人……”
沐顏也曾經給他指了不止一條明路,可是他都沒放在心上,如今還有機會把握嗎?
“趙禦寒……不……皇上……你還需要我……我已經在你的控制之下,難道不比關鳴郤值得信任嗎?”
端木辰忽地叫起來:“你不能信任關鳴郤,他和郡主都不懷好意……”
“端木辰,現在挑撥離間還有意思嗎?”關鳴郤忽地笑起來:“皇上怎麽可能不知道我不懷好意呢!他利用我,我利用他而已!”
端木辰呆住了,不安地看向趙禦寒,才發現就在自己茫然這一刻,禦花園裏的弓箭手已經分成了兩派,而且,後面分別出現了不少士兵。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端木辰,你以為只有你一人懂得把握時機嗎?”趙禦寒自嘲地一笑:“這皇位太吸引人了!所以誰都想來嘗嘗滋味!你忍不住,關鳴郤忍不住……好吧,那就大家都撕破臉吧!我們之間先分個高低……勝者能不能保住這皇位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關鳴郤閑閑地站着,那一貫儒雅的臉上沒有絲毫情緒,聽完趙禦寒的話,他只淡淡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