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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別人沒資格管我 (1)

第258章 別人沒資格管我

“屁話!”趙太妃嗤笑道:“你現在說的輕巧,真讓你有那麽一天,你更恨我!邵翩若,你要真有你說的那麽清高……你別學我啊!你已經長大了,你有自己的思想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你沒有,你不也被貪欲蒙住了眼,想要的更多才一直走下去嗎?”

這話像一把刀,戳破了邵翩若自欺欺人的心理,她絕望地搖着頭,退到角落裏抱着自己縮了起來。

趙太妃也被她傷透了心似的,不肯罷休地說:“你罵我的時候怎麽不想想自己,你也可以找個平凡的男人終老一生啊,我什麽時候逼過你了?不都是你自己心甘情願的嗎?錦衣玉食的時候你怎麽不說我教壞了你?落難了就都怪我了?”

“別說了……別說了!”邵翩若抱着自己的頭,拼命搖,淚水滾了下來,她做不到……母親說的對,她早已經習慣了養尊處優的生活,什麽都要好的,真讓她去過那種貧困的生活,她不敢想象!

從前也不是沒有見識過,那時她慶幸的是自己比他們命好,投生在一個富裕的家庭,既然如此,就該接受貪欲帶來的惡果。

趙太妃見邵翩若的淚水,怒氣沒了,疲憊地在另一邊坐了下來,嘆道:“你以為我喜歡這樣的生活嗎?你以為我就沒像你一樣有過夢想嗎?翩若,我也是女人,女人想要的安穩我也想要……可是我得不到,為了保住我們兩,我只有選擇自己能走的路!”

沒有武功,沒有護着自己的人,她只能用自己的身體去籠絡人心!也許有其他方法,可她會的只有這樣醣!

說不清是什麽時候,這種不甘委屈的心理已經轉變了,她享樂在其中,覺得自己這也算一種本事……

趙太妃陷在了自己的回憶中,時而笑,時而哭,都不知道是為自己落到這個地步哭,還是為了迷失的自己而哭……

邵翩若看向她,滿腔的恨意沒了,都是女人,而且是習慣了富貴的女人,她們不靠男人又靠什麽生活呢?

她不想死,她還年輕啊,她想繼續活着,好好看看這世間,外面那麽大,還有很多東西她還沒看到,怎麽能就這樣死呢?

一天,兩天,被關在大牢中等趙天澤回帝都的母子慢慢又恢複了以前的親密,當趙太妃再一次說要教她蠱惑男人的秘術時,邵翩若不再反感,虛心地和母親學起來。

就算聽到很多不堪入耳的招數,邵翩若也不會臉紅了,她摸着自己扁扁的肚子,暗暗發誓,就算不能生孩子,她也要讓自己這一生過的精彩,只要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不會再讓自己落到這樣的地步……

這是很美的一個夢!

只是邵翩若做夢也想不到,自己這些招數還沒學全,就算學全也沒有用到的機會了!

她在大牢裏,沒機會接觸到外面,根本不知道如今的帝都,已經變成了一個被病魔籠罩的無間地獄。

街上随處可見病人,醫館的門口也擠滿了病人,這些病人比上次桃花村發病的更快,病狀更恐怖,身上有膿包已經不稀罕了,大片的肌膚潰爛,而且還有傳染性……

一家一人得病,很快全家人都得病,鬧的人心惶惶不說,而且更恐慌的事還在後面,大夫也被感染上了,帝都城裏的大夫越來越少,有見識的不敢聲張,悄悄帶着自己的家人逃了。

而那些病人,在得不到醫治時,開始哄搶藥物,醫館藥鋪都被砸開,藥材全被搶劫一空,搶不到的就搶別人的,這樣一來武鬥就難免,殺人更是毫不奇怪。

趙天澤帶人進了帝都,收到的就是這樣一個患病的帝都,他開始還沒引起警覺,覺得都是關鳴郤縱容出來的刁民在鬧事,他讓自己的士兵鎮.壓,抓鬧事的人。

很快大牢人滿為患,這些犯人中有病人,帶病的身體在通風不好的牢房裏引起了更迅速的傳染。

沒兩天,趙天澤的士兵中也蔓延開了這種疾病,不少士兵一夜之間就爆發了病狀,這事引起了将領們的注意,第一時間報到了趙天澤那。

趙天澤正在籌劃正式登基的事,聞言只能暫時放下,把注意力轉移到疾病上面,派出禦醫去四處查看,想找到救治的方法。

這時,帝都的大夫早已經寥寥無幾,醫館大都關了門,就連向記也關了門。

向鄖西從趙天澤反出帝都後就失蹤了,向家的人心知肚明,也沒人敢追問他的去向,還主動拿了大筆銀子送給趙禦寒,才得以保存向記。

趙禦寒被打跑,向家的人就嗅出不對,已

經提前把錢財都轉移出去,等關鳴郤一走,向家的人更是感覺大難臨頭,留了幾個下人看着醫館就全部逃出去避難了。

醫館藥鋪被砸,向記也沒多大損失,向元澤在外面看到這麽多病人,貪婪的心又起了,不管是誰為皇,想保住帝都就必須救百姓,這麽多病人,需要大量的藥材,不趁機撈一把,也不是他了。

向元澤趕緊讓自己的家人到處收購藥材囤積着,打算狠狠賺一筆再走。

禦醫們轉了一圈,都被帝都的病人數量之多震驚了,他們從來沒見過這麽多的病人,也沒見過這樣的病情,大家都束手無策。

沒辦法只好回來禀告,趙天澤一聽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他沒想到自己接手的帝都竟然是如此不堪,詢問禦醫可有辦法,可是這些禦醫都束手無策,心裏有想法的也不敢建議。

這些禦醫有的自私地想,這樣大規模的病發已經無法控制,要想保住帝都已經是不可能了,倒不如撤走。

可是趙天澤才打下的帝都,誰敢這時候建議他放手啊,那不是和通敵沒區別嗎?所以誰也不敢說。

趙天澤見這些禦醫都束手無策,提不出什麽有效的方案,大怒,把大臣都叫來連夜商議,可是這些大臣也沒有什麽好的良策,最後還是跟随趙天澤比較久的一個将領直言道:“皇上,如今士兵裏已經有很多人感染了這種疾病,末将看這帝都城裏很多人也感染了疾病,禦醫們都沒辦法,末将覺得當務之急,我們還是放棄帝都吧!等以後情況好轉了,再說!”

這話一出,那些官員都看向趙天澤,趙天澤臉色陰沉不定,雖然覺得這将領的話言之有理,可是帝都是滄焰的中心,也是權力的象征,他想名正言順地做皇上,就只能呆在帝都。

要是這時放棄了,失了民心不說,就等于白白把帝都送給了趙天瀾,如果趙天瀾碰巧有人能醫治這些病人,那不是更得民心嗎?以後自己想回來就難了,這樣放棄,他怎麽甘心呢!

可是不放棄,又沒人有辦法力挽狂瀾,再由着自己的士兵感染,那不是損失自己的兵力嗎?

兩相權衡,都各有所不能失之處,趙天澤沒了注意,只好揮揮手說:“衆愛卿再去想辦法吧!這撤楚帝都的事容朕再想想!”

官員們都退下了,趙天澤想了半天也沒好主意,走到大殿外在禦花園裏散步。

禦花園從上次關鳴郤和趙禦寒大戰後就一直沒修繕,花草都還紛亂地歪倒着,趙天澤看着,莫名地就沮喪了,自己拼搏了半天,得到一個患病的帝都,還得到一個破敗的皇宮,搖搖欲墜的龍椅,除此之外還有什麽呢?

他想到了關鳴郤,他為什麽在得到這一切後走了?難道他已經預見到會有這場災難,還是這根本就是他弄出來的?

趙天澤越想越覺得疑惑,聯想到探子報上來的消息,關鳴郤出了帝都沒去打趙天瀾,而是前往濮族。趙天澤忽地驚出了一身冷汗,他覺得自己知道關鳴郤去濮族做什麽了!

很久以前,無意中聽到師父說還有一個徒弟,難道那人就是關鳴郤?

關鳴郤在這時候去濮族找師父做什麽?趙天澤還不知道關鳴郤是為求醫而去的,只是聯想到了自己身上。趙天瀾和關洛飛還有拓跋言他都不放在心上,在他的想法中,這些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可是如果關鳴郤真是自己的師弟,那麽當世只有他會是自己的對手,他去找師父,就是尋求對付自己的方法,又或者是想得到師父的秘術。

長生不老,青春永駐,這是師父除了武功高強之外的秘術,以前趙天澤沒想過,一來是師父不肯說,二來是他還年輕,覺得自己暫時還不需要,可是他不需要不見得就能容忍別人得到,特別是可以成為自己對手的關鳴郤得到……

趙天澤越想越惱火,關鳴郤丢了個爛攤子讓自己收拾,自己卻跑去找師父,等得到好處再來撿便宜,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趙天澤就有了決定,回濮族,這爛攤子給趙天瀾吧,等他收拾好了,自己再享漁翁之利。

有了決定就輕松了,趙天澤來到了華妃宮裏,雖然現在他麾下已經有不少妃子,可是他就是喜歡華妃,回到滄焰把華妃安置到太後寝宮,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那些尾随他的官員已經習慣了他對華妃的寵愛,誰也不會再拿這事惹他不高興。

進了華妃宮裏,小宮女看見他就跪下行禮,低聲道:“啓禀皇上,娘娘午間吐了……”

小宮女話還沒

說完,趙天澤已經迫不及待地問道:“怎麽回事,可是有什麽不舒服?”

小宮女笑道:“奴婢要恭喜皇上了,聽禦醫說娘娘有喜了……”

“啊……”趙天澤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來,不等小宮女再說什麽就往裏跑去,邊跑邊叫道:“你們侍候的好,朕要重重賞賜你們,每人賞十兩黃金……”

“奴婢謝過皇上……”小宮女大喜,起身就趕緊去把這好消息告訴自己的姐妹。

趙天澤沖進寝室,見簾帳低垂,就叫道:“愛妃,聽說你有喜了,是真的嗎?告訴朕,朕要做父皇了嗎?”

簾帳動了,一只白嫩的纖手伸了出來,華妃羞怯的聲音:“皇上……別說了,羞死人了!”

她的年紀都可以做外祖母了,卻在這時候懷了孕,這是嘲諷還是什麽啊!

趙天澤沖了過去,一把撩開簾帳,伸手就把華妃抱了起來,大笑道:“有什麽可羞的,你有了朕的孩子,朕高興呢!你說,要什麽,朕要好好賞賜你!”

華妃偎進了趙天澤懷中,滿臉的無奈:“皇上……妾身什麽都不想要!妾身還不知道有沒有福氣生下這個孩子呢!”

她是趙罡的妃子,女兒趙曉绺是趙天澤的妹妹,自己這身份如此尴尬,有了這孩子,她還不知道怎麽面對世人的非議呢!

“怎麽沒有,朕說有就有!”趙天澤被喜悅沖昏了頭,那種天不怕都不怕的性格讓他嚣張地道:“誰敢亂說什麽,朕割了他的舌頭!愛妃,你別擔心,好好養胎,等生下孩子,朕就立你為後,咱們的孩子就是太子!”

“皇上……”華妃笑了,趙曉绺死了讓她傷心的陰影被這話瞬間沖沒了,如果真是這樣,她也滿足了!

“愛妃……朕明天打算禦駕親征,你這時候有了孩子,可怎麽辦呢!”

趙天澤高興之餘想到這事,喜悅被沖淡了,去濮族不帶着華妃去,留下她難免會被疾病傳染,那肚裏的孩子怎麽辦呢?

可是帶她去,這一路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麽事呢!

“皇上怎麽要禦駕親征,難道趙天瀾打來了?”華妃疑惑地問道。

“那倒沒有,只是朕有事必須去濮族,這一走趙天瀾肯定會打進來!”趙天澤蹙眉,低頭看到華妃豐盈的身體,心又癢癢的,伸手邊亂摸邊道:“算了,你還是和朕一起去濮族吧!這是朕第一個孩子,不能讓他有事,就是辛苦你了!”

華妃被他摸的渾身癢癢的,嬌嗔着推開他的手:“皇上,暫時不能……”

“有什麽不能的……朕會小心的……”趙天澤嘻嘻笑着,華妃欲拒還迎的把戲他最喜歡了,當下什麽煩惱都抛開了,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

一夜好夢,夢醒了趙天澤立刻着手準備撤離,為了照顧華妃,特意讓人弄了輛八匹馬拉的大馬車,墊上了厚厚的褥子,讓華妃在裏面不受颠簸。

這次撤離,讓很多以前懵懵懂懂的官員都清醒了,大家都心知肚明,這一去等于趙天澤放棄了帝都,他們也悄悄地準備,把家人都送走了。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趙天澤還沒撤出帝都,瘟疫會讓滄焰變成死城的事就已經在帝都傳開了,更有消息靈通的人把趙天澤要走,禦醫已經沒有辦法醫治患者的事說了出去。

幾乎是一夜之間,那些患者還有無路可逃的百姓全部無人組織自發地湧向了皇宮,把皇宮堵得水洩不通。

趙天澤驚聞消息想走已經無路可走了,這些憤怒的百姓都沖了進來,那些渾身潰爛的病人當先,想阻止他們闖入的士兵一見這些患者潰爛的肌膚都被吓到了,瘟疫的無情他們都聽說了,誰敢拿自己的血肉之軀和這些不要命的人去拼啊!

士兵們不戰而退,百姓們就一路暢通地沖到了皇宮裏,搶珠寶,搶藥材,只要看見了值錢的東西都搶,很快一路沖到了趙天澤的寝宮。

趙天澤趕緊調集士兵抵擋,可是真正為他賣命的沒多少,軍命已經無用了,這些士兵見皇宮已經無法控制,紛紛逃了。

趙天澤一點自己的士兵,已經不足五百人。

“殺……把這些刁民都殺了!朕會重重賞賜你們的!”趙天澤一邊指使着士兵去屠 殺百姓,一邊趁沒人注意,搜集了銀票,自己跑路了。

大勢已去,趙天澤見軍心潰散,也顧不得懷了孩子的華妃,自己一人跑了。

此時什麽皇位,什麽愛妃都沒自己的性命重要,趙天澤最後的理智告訴他,再不舍棄這一切,落到這些刁民手中,他會死的很慘。

再高的武功,在病魔的侵襲下也等于零,在這混亂中,他已經看到了那些皮膚潰爛的病人,他無法想象自己落的和他們一樣的結局!

有命就有一切,他保住了性命,如果還能長生不老,他還有機會回來的!

趙天澤一身功力在逃命時顯出了優越性,他離開了皇宮半個時辰,才有士兵發現他走了。

“皇上跑了……趙天澤跑了!他丢下我們跑了!”

不知道誰叫了出來,這下本就無力抵擋百姓憤怒的士兵們都洩了氣,紛紛丢了武器,有人轉過來和百姓一起搜尋宮裏值錢的東西。

這些人終于搜到了華妃宮裏,華妃宮裏的宮女太監都逃了,只留下她一人。

她靜靜地坐在床上,唇角噙了一抹笑,也不知道是自嘲還是笑誰,她手撫在自己小肚上,聽到外面越來越近的吶喊聲也不驚訝。

這結果似乎早已經預料到了!

什麽寵愛,什麽榮華富貴,原來什麽都不是!

她以為自己早已經看透,卻沒想到,真正看透了卻在此時此刻。

趙天澤……你的寵愛也不過如此!

對于這段畸形的感情,華妃覺得自己從來沒抱過希望,享受着只是她無處可去,所以現在失去也沒有什麽可惋惜的!

“孩子,最可憐的是你,你就不該來啊!”她自言自語着,忽地又笑道:“不過你別急,很快我和你父皇都會來陪你的!你有我們陪着一起上路,你不會孤單的!”

“滾出來,就是這個恬不知恥的賤 人給我們惹來的災難……”

外面有人大叫着,石頭如雨般從窗子裏飛了進來。

華妃淡然地站起來,走到桌邊,點燃了火折子。

她伸出去的纖手,大袖滑下,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小苞,這些包塊才初起,紅彤彤的,有些發亮,華妃厭惡地看了一眼,垂下大袖遮住了。

她還有件事沒告訴趙天澤,前天她宮裏死了一個宮女,就是患了這種怪病,被她讓人勒死了,她不想趙天澤知道自己宮裏有人患了這種病,他知道了一定不會來她宮裏的,她不想給其他女人機會。

“趙天澤,你也會患上這種病的,呵呵……這是你丢下我的報應!”

華妃自言自語着,把火折子丢到了早灑滿油的桌布上,一瞬間,火苗竄起,華妃退後了幾步,拉着燃燒着的桌布跳起了舞……

手揮過的地方,火苗也随之而至,很快,整個寝宮都着起了火……

太後寝宮起火了,火很快就燒的整個寝宮濃煙滾滾,那些百姓和士兵都被吓的退遠了,沒人救火,大家都看着火光沖天而上。絕望的情緒在衆人心中蔓延開來,都如同這火,感覺越燒越焦躁,越燒越旺……

趙天瀾和關洛飛帶兵沖進帝都,沖進皇宮,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蕭瑟的感覺。

帝都被病魔籠罩的事兩人都已經知道,趙天瀾慶幸自己落後了一步,否則這些百姓此時就是把他趕下臺了。

在這樣驚人的瘟疫面前,任何理智的話都是白說,只有拿出實際行動才能讓這些處在癫狂的邊緣的百姓們聽從命令。

木君山和石毅也帶兵沖進了帝都,最後進城的是從拓跋趕來的沐顏。

這批士兵不同于趙天澤的,他們進城之前已經被訓練過,是關洛飛遵從沐顏的方法特意訓練出來的,人人都穿着白大褂,戴了防護口罩。

這些士兵以強悍的手段迅速控制了帝都城,再有被專門請來的董相,肖相,還有從家鄉趕回來的駱太醫一起勸說鬧事的百姓先回家,說太子會幫想辦法醫治病人,控制住瘟疫的醣。

趙天瀾之前在百姓中的威望,再加上董相和肖相的威望,還有白沐顏的名字安撫了這些暴躁的百姓。

一聽以前治好了瘟疫的白沐顏回來了,這名字瞬間就引起了百姓的歡呼,很多從前被沐顏治好的病人都高聲大叫起來:“白夫人回來了!是觀音菩薩顯靈了……她一定會治好我們的!”

這歡呼聲震天動地,讓才走到宮門前的沐顏聽到,心裏一暖。

在這些樸實的百姓心中,早已經沒有關于她的流言蜚語,有的只是她付出的收獲。

關洛飛還不知道沐顏已經來到,看着這些百姓叫着沐顏的名字,那喜悅的表情讓他心酸之下又有些得意,沐顏是他的女人,她得到百姓的肯定就是自己得到肯定,他絲毫不以為杵,反而為沐顏感到自豪。

趙天瀾是妒忌中夾雜着惆悵,他一個太子,回帝都百姓都不關心,反而一提沐顏的名字,這些百姓才有反應,這是何等悲哀啊!

駱太醫也為自己的徒弟驕傲,借機趕緊配合董相,肖相勸說百姓回家,那些百姓哪願意放棄希望,齊聲叫道:“我們要見白夫人,只有她保證會救人,會讓我們恢複正常的生活,我們才會走!”

“對,我們要見白夫人!”

“白夫人……白夫人……”衆人齊聲叫起來,一聲高過一聲,雷霆般的聲音響徹在皇宮上方,讓趙天瀾和關洛飛都有些束手無策。

沐顏只說會趕來幫忙,卻沒說什麽時候到,看這架勢,這些人不見到沐顏是不會走的。

一群人正面面相窺,不知道怎麽收場,這時,遠處的人群一陣 動,不知道誰叫了一聲:“白沐顏……白夫人來了!”

瞬間,似被魔力驅動般,百姓們全部轉過身,就見遠處內宮門前,一個白衣女子矗立在那。

這時天已經蒙蒙亮了,沐顏身後是黎明的光線,籠罩着她,她就站在那,含笑看着衆人。

“白夫人……”這些百姓也不知道為什麽叫沐顏為白夫人,反正一人叫大家就跟着叫。也許在他們心裏,昔日的白芷能保護他們,沐顏也能保護他們。

“白夫人……白夫人……”大家都叫着,都期待地看着她,似乎她是驅散帝都籠罩的陰影的希望之光,是他們能恢複正常生活的唯一希望。

沐顏看懂了那些渴望的眼神,一步步走了過來。

黎明的霞光就在這時穿透了籠罩的薄霧,放射出來,那籠罩在霞光中的少女,就像從天上走了下來,她身披霞衣,把希望都帶到了人間。

關洛飛站在臺階上,遙遙看着這一幕,他的心裏充滿了渴望,思念,溫暖……似乎那人帶來的不止是希望,還有幸福!

沐顏也看到了他,露出了笑容,這笑容狠狠撞在了關洛飛心上,他所有壓抑的愛,思念都活了過來,一時眼中看不到那些百姓,看不到這皇宮的滿目瘡痍,一瞬間宛如置身百花之中,所有的花都在這一瞬間綻放了……

沐顏在安撫那些百姓,離的遠,關洛飛眼中又只有她,沒留心她說什麽,只是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那些百姓就散開了,他們一個跟着一個往外面走,邊走邊回頭看沐顏,只是都沒停步。

讓駱太醫和木君山,董相,肖相驚奇的事還在後面,

那些搶到財物的,都默默上前,把搶到的財物放在了沐顏面前,轉身走了。

等最後一個百姓離開,沐顏面前已經是一地的東西。

石毅和木君山對視了一眼,都默契地搖搖頭,心裏有寬慰也有遺憾,遺憾的是這女人不會做滄焰的國母,要是她做了,滄焰不會再動蕩了!

欣慰的是,沐顏心裏還是有滄焰的,她沒有趁滄焰處于風雨之中落井下石,這就是滄焰百姓和他們所有人的福氣了。

等百姓們都走完,沐顏才轉身,走到了趙天瀾面前,微笑着道:“恭喜太子又回到了帝都……我希望,在我在帝都的日子,帝都能恢複以前的繁華,太子願意和我一起重建家園嗎?”

趙天瀾看着沐顏,她的微笑闊別已久,卻還是令人心動,只是眼角的餘光在看到關洛飛癡癡看着她的眼神後,他強迫自己放棄了這點心動,趙禦寒,趙天澤的前車之鑒足以引以為鑒,他如果想坐穩這龍椅,就別招惹這女人。

放下吧!她再好也不屬于自己!

趙天瀾深深吸了一口氣,站直身子:“我願意!”

沒有多餘的話,趙天瀾和沐顏互視着,兩人都知道對方對自己承諾了什麽,為了帝都的繁華,為了大家都能有個安居樂業的家園,他們都會放棄一些東西,齊心協力地共建家園。

“呵呵……這些財物,皇上就當被搶了吧,送給我算了!”達成一致,沐顏就調侃道。

趙天瀾的目光落在那些財物上,沒有絲毫猶豫地點點頭:“行,都送給你了!”

這皇宮接連二三地發生變故,這些財物功不可沒,趙天瀾不是迷信,只是他很聰明,他知道沐顏不是貪財的人,這些財物會有它們該用的地方。

沒有民心,就算留下這些財物也等于零。

“那好,我還想請殿下把關将軍派給我做下屬,可以嗎?”沐顏問道。

趙天瀾看向關洛飛,微笑:“行,關将軍,本宮把你派給白小姐,以後她的命令就是本宮的命令,違令她有權先斬後奏,怎麽樣,你敢接令嗎?”

關洛飛立正,大聲道:“末将接令,太子放心,末将一定好好聽白小姐的命令!”

“哈哈……那就好!關将軍,你去吧!”

趙天瀾揮揮手,關洛飛立刻狗腿地跑到沐顏身邊,笑道:“白小姐,末将現在該做什麽?”

沐顏指了指那些財物:“先把這些財物搬走!”

“是!”關洛飛立刻叫了自己的手下,把財物搬出宮。

等他折身,就見沐顏和趙天瀾站在一起,董相和一幫将領都圍着他們。關洛飛走近,聽到沐顏在命令這些将領該做什麽,趙天瀾不出聲,顯然是默許的。

等交待完,沐顏走出包圍圈,看着關洛飛道:“走吧,我們去做我們該做的事!”

她大步往外走,關洛飛追了上來,滿腹的話堆積在心頭,濃縮成一句:“言兒,我想你!”

沐顏停住了腳步,轉頭看看他,一笑。

關洛飛看到她的笑,再也忍不住,往前一撲,把她緊緊擁在懷中,唇饑渴地尋到她的,就如狼似虎地猛啃噬着,似乎想把她吞進肚裏。

沐顏沒猶豫,擡手摟住他的脖頸,配合着回應他。

身後關洛飛的侍衛都站住了,含笑看着他們。

遠處那些将領也停止了讨論,都看向了這邊。

沒有人覺得這兩人當衆相吻傷風敗俗,站在這滿目瘡痍的皇宮,再想到之前兩人的種種磨難,這些人心裏都感慨萬千,經歷了這麽多磨難,能再走到一起,需要的不止是緣分,還有堅持和對彼此矢志不渝的愛啊!

是啊……堅持和矢志不渝,他們也需要這些品質,才能一起共建家園。

沐顏和關洛飛手牽着手回到了白府。

滄焰在這場浩劫中不能幸免,白府同樣也沒能幸免,東西被搶劫一空,那些種植的藥材卻奇跡般地都存活了下來,大概冒出來的脆弱的花葉讓人不忍踐踏吧!

綠荷和江晴姐弟都在斂芳的護送下回來了,她們比沐顏慢了一步,沐顏在宮裏,她們就先到了白府。

正忙着

收東西,沐顏回來了。

“小姐……”聽到消息,綠荷和江晴姐弟都沖了出來,把關洛飛擠到了一邊,抱着沐顏又哭又笑。

沐顏眼睛紅了,抱着她們一個個安撫,關洛飛含笑看了一會,就轉身把侍衛們找來,先收拾白府,讓主仆們都住下。這是忙碌前的寧靜,他知道,沐顏之後會很忙很忙,畢竟那麽多病人,而且這次的病不同上次,她會很辛苦。

“雙啓,找幾個人去找籠子,我們去抓老鼠去!”關洛飛吩咐雙啓。

雙啓笑起來:“二爺你還是算了吧,我們去就行了,免得夫人還要抽空照顧你!”

關洛飛尴尬,心裏卻很舒坦,被雙啓這聲“夫人”叫的心花怒放,點頭道:“行,你們去,本将軍都要聽夫人的話,以後你們也要聽夫人的話,夫人讓你們做什麽就做什麽!”

雙啓哈哈笑起來,打趣道:“二爺,你這樣維護她,就不怕将來夫人更難管嗎?”

關洛飛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我在她面前,就沒有贏的時候,算了,我認命了,這輩子就讓她管我吧!除了她,別人也沒資格管我了!”

雙啓懂了,二爺雖然是說笑,可是卻是無比認真,這一路走來,他也知道了一個事實,二爺這輩子,除了沐顏,不會再對別的女人動心,既然如此,他們也別枉做小人了,就認準這個主母吧!

雙啓帶了雙明去抓老鼠,這邊關洛飛回去找沐顏,她已經安撫了綠荷她們,大家都各做各的事了。

“我們現在做什麽?”關洛飛問道。

“去藥鋪……”沐顏道。

關洛飛沒多問,立刻帶了人跟随沐顏前往藥鋪。

等一行人到了藥鋪,看到藥鋪前面站了很多人,有百姓,也有大夫,為首的是李大夫,看到沐顏也沒太多的寒暄,直言:“我們今天就開業嗎?”

“明天!”沐顏讓關洛飛去把百姓勸走,自己帶了李大夫還有他找來的大夫們走進了藥鋪。

藥鋪已經被洗劫一空,藥櫃都東倒西歪,關洛飛帶來的侍衛們沒等沐顏吩咐,都自覺地趕緊收拾起來,沐顏很滿意,等他們收拾出一間屋子就帶人進去開會。

“現在帝都還有多少大夫?”沐顏問李大夫。

李大夫苦笑:“很多都跑了,留下的不足二十人!”

“這麽少!”沐顏算算,李大夫帶來的只有六個人,其他的李大夫應該通知了,可是那些人卻不肯來,沐顏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都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還在乎門戶之争嗎?

“禦醫也只剩七八個了,這麽多病人,我們人手不足!”沐顏冷靜下來,對着來給自己捧場的大夫們道:“這次瘟疫蔓延的情況很糟糕,我知道讓你們來幫我危險性很大,我需要知道,你們的想法!”

一個大夫很爽直地說:“我知道危險,我家裏已經有人患病死了,我沒辦法醫,聽說白小姐醫術高明,我過來幫忙一是想學習,避免自己的家人死亡,二是這帝都是我們生存的地方,我不想背井離鄉,能為大家出點力也好!”

另一個大夫附和地點頭:“我也不想離開帝都,這裏再怎麽危險也是我們的家,換了別的地方也不見得會更好。大家鄉裏鄉親,有了困難互相幫助,要走了,可能就是永別了,真舍不得!”

有個大夫也說道:“對,看着不忍心,我學醫就是想幫助病人,怎麽能在這時候走了呢!趙家兄弟怎麽争皇位是他們的事,不該牽扯這些無辜的百姓啊!”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都是願意留下來的。

沐顏聽了很感動,不管什麽原因,他們願意冒着生命危險留下來救人,這種品德就值得敬佩。

沐顏不再遲疑,開始和衆人商量該如何控制瘟疫。

李大夫先問道:“沐顏,你還沒想好對策嗎?時間不等人啊,這次不同上次,每天都有很多人死,不能再等你研究啊!”

他知道自己為難沐顏了,可他也是沒辦法,随時要擔心被傳染,要不是接到沐顏的信說會趕來,他早帶着自己的家人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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