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救治(三)
禦醫們親眼見證到徐洛之古怪流暢的手法,恨不能立刻圍上去詢問個明白,可看到徐洛之一臉嚴謹忙碌的樣子,只能作罷,唉,不知道今後是否有幸和這位小神醫探讨探讨醫術呢。
徐洛之不間斷地進行了十幾次,額頭上已經沁出細密的汗珠,明顯感到有些吃力,可是她不能停下,這裏就只有她會這種方法,所以她必須竭盡全力。
衆人瞧見徐洛之因為不斷用力而有些微微漲紅的臉,再不複之前的不解甚至嫌棄,這一刻,他們覺得面前女子親吻的畫面竟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不堪,漸漸地,幾乎所有人都明白過來徐洛之真的只是在救人。
“動了,動了,手指動了,天啊,真的活過來了。”眼尖的一位禦醫瞧見柳文清的手指彎動着,出聲喊道。
禦醫的話音剛落,柳文清修長的睫毛輕顫了幾下,緊接着,緩緩睜開了雙眼。
“你醒——。”了,徐洛之停下手中的動作,揉了揉自己酸痛的手臂,輕聲道。
話還沒說完,秦千珩便一把抓住徐洛之的肩頭将其提起,大大拉開了兩個女人之間的距離,天知道他剛剛已經差點忍無可忍,将這一門心思只知救人的女人給拉開了。
于是,當看到柳文清有蘇醒的跡象,他下意識就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了,雖然他也不清楚為什麽,反正就是心裏極不舒服她與別人如此親密,盡管對方也是女人。
這個女人,讓他說什麽好,真是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秦千珩華麗麗地郁悶了。
徐洛之因為下肢維持一個動作太久,雖不似上次做手術時一樣僵硬,卻也有些發麻,驟然起來血液流通不暢,她咬了咬牙,伸手撫着胸口,扭頭看向秦千珩道:“王爺這是做什麽?”
秦千珩眼中劃過一絲慌亂,他總不可能說出自己是怎麽想的吧,随即從容地放開手,淡淡道:“沒什麽,剛剛看到好像有只蜜蜂飛向你,是本王眼花了,沒事。”
徐洛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沒瞧出什麽,心頭的不滿才散去,真是的,一驚一乍的,想折騰死她嗎?不過,看在他是為自己好的份上,就不計較了,“不管怎樣,多謝。”
秦千珩以手掩唇輕咳一聲,有些生硬道:“不用謝。”
這廂兩人旁若無人地說着話,其他人瞧着則是暗暗稱奇,再一次确定徐洛之和攝政王的關系果然不同尋常。
“徐姑娘,我剛剛是暈厥了嗎?”柳文清摁了摁自己依舊有些刺痛的太陽xue,小聲無力地問道,剛剛她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耳轟轟作響,然後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不過,醒來之前,依稀間,她好像感覺到有人離得自己很近,好像是在親她,難道是徐姑娘嗎?
“先別說話,躺着別動。”
徐洛之蹲下按住柳文清,擡頭看向禦醫們,深呼吸一口氣,略微喘息道:“有紅參片嗎?”
“有,有。”守在一旁的鄭良鄭院判麻利地揭開藥箱,拿出幾片上好的紅參薄片遞上。
“有些痛,忍着點。”
徐洛之飛快地用銀針在柳文清手上完好沒有破損的幾處靜脈劃過,待到有血絲流出時立刻将紅參片貼在上面。
“來一個內力深厚的人。”徐洛之一邊貼着一邊道。
侍衛長劉牧聞言主動上前,“姑娘有何吩咐?”
“你運用內力在這幾處催動,使藥物的效力快速滲入血液中。”徐洛之指着那幾處,有條不紊地說道。
劉牧一一照做,不一會兒,柳文清呼吸逐漸明晰起來,面色也紅潤了不少。
“現在麻煩禦醫為其醫治蜂毒吧。”徐洛之将柳文清從平地上扶起,替她理了理淩亂的發絲,讓宮女将她扶好,轉身看向衆禦醫道,卻發現此時大家都用一種奇異地眼光看向自己,不覺挑了挑眉。
“啪啪啪”,響亮的掌聲伴着男子爽朗的贊嘆之聲傳來,“精彩,精彩,徐神醫小小年紀不僅醫好了皇上的頑疾,如今更能将人起死回生,實在是天縱奇才啊。”
衆人這才注意到一身墨綠常服的梁王秦邱不知什麽時候來了,忙下跪的下跪,行禮的行禮,“參見梁王。”
“都起來吧。”秦邱微微擡手,徑直走向徐洛之這邊。
“見過皇叔。”秦邱向秦千珩恭恭敬敬行禮道。
他自十五歲起便跟随外祖父駐守在自己的封地,五年來極少回京,所以見到秦千珩的次數屈指可數,可是,他卻不敢對秦千珩有半點不尊,一來是因為他是自己名義上的皇叔,二來則是對高手的敬服。
他曾聽當面聽祖父一臉崇敬地說過“當今天下四大俊傑,唯有秦皇叔為最重,大秦得之幸矣。”之語,連一向心高氣傲的祖父都如此贊譽秦千珩,可以想見,其實力多麽強大,而他,敬佩強者。
“嗯,怎麽又進宮來了?不是才剛剛下早朝回去了嗎?”秦千珩問道。
“這,侄兒是來接皇妹回去的。”秦邱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他本來要去長公主府上拜見母妃,不成想出府時從侍女嘴裏得到秦曼唯進宮找徐洛之的事情,他一想便覺得事情有些不妙,便急匆匆地進宮,現下也不知是個什麽情況。
“将公主帶回去好好嚴加管教,今兒她可是将皇室威儀丢得幹幹淨淨,要不然,本王便親自教導教導。”
秦千珩皺眉怒喝道。
“不敢勞煩皇叔,侄兒一定好好教導她。”秦邱一臉惶恐,忙賠笑,看來自己的預感沒錯,又惹麻煩了,唉,母妃身子不好,自己這個兄長又常年在外,也難怪自己的妹妹養成今天這個性子,今後真是得注意了。
“徐神醫的行為剛剛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小王佩服。”本着盡快轉移尴尬話題的原則,秦邱轉頭看向一旁的徐洛之再次稱贊道。
“王爺謬贊了,在下當不得神醫二字,您直呼名字即可,柳院主本來就沒死,在下只不過出出力,用用巧勁罷了。”徐洛之淡然道。
衆禦醫聞言皆滿臉羞得通紅,尤其是鄭良鄭院判,他此時正在為柳文清清除餘毒,本就蹲着的身子忽地雙膝着地,叩頭不止,“都怪下官無能誤診,險得白白斷送掉一條性命,下官有罪,請王爺先讓罪臣醫治好傷患,再履行責罰。”
“請王爺饒恕鄭院判這一次吧。”其他禦醫也顧不得手上正在醫治的患者,紛紛下跪為其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