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骨質增生
這王府的人果然都不簡單，連廚房的管事都能做到對人對事不卑不亢，身為封建社會的底層人，能有這般氣度，想來是秦千珩禦人有方啊。
“嗯，李老，不要緊張，王爺的晚膳你們就不用做了，今晚我負責為王爺做飯，麻煩你為我找一個竈臺吧。”徐洛之眼神在整個廚房內轉了一圈，發現廚房果然是又大又亮堂，而且有各種各樣的食材，看起來很豐富的樣子。
“秦三護法，你先回去吧，等我全部做完之後，會通知你，到時候你再讓王爺前去望湖閣便可。”徐洛之回頭看向秦三道。
“好的，徐姑娘，屬下就先告退了。李老，照顧好徐姑娘。”秦三說完，便向衆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繼續手中的活計。
“秦三護法放心吧。姑娘，請随老奴這邊請。”李老對平易近人的徐洛之頗有好感，遂殷勤地将其領向廚房深處。
廚房內的其他人看着一派閑适，步履從容的年輕女子，都十分好奇她與自家王爺的關系。他們都知道徐洛之醫術不凡，更是将當今皇上的頑疾治好，現在留在府上自然是為了照看皇帝。
可是，為什麽她要給王爺做飯呢？難道是王爺要求的？想不通，真是想不通。罷了罷了，他們還是做好自己手中的事吧，雖然王爺的飯他們不用做了，可是全府上下還有幾百張嘴等着他們呢，幸虧徐姑娘沒有讓他們出去，否則，他們非得因做不完飯哭死不可。
“李老可是這裏的廚師長？”徐洛之看向一旁的李老閑聊道。
“廚師長？”李老微微皺眉，他倒是從未聽過這個詞，是什麽意思？
“咳，就是資歷最深，廚藝最好的做菜師傅。”徐洛之解釋道，唉，差一點兒忘了，這裏不是飯店的後廚，哪裏來的什麽廚師長？
“老奴慚愧，不過現在老奴身子骨不太好，已經基本上不動刀了，也就是在這裏對做飯的人指點指點，順便管理着後廚之事。”李老恭敬地說道。
這麽謙虛，看來是廚藝不錯了，“那請問李老，王爺平時有什麽特別愛吃的食物嗎？”
兩人來到一處空置身為竈臺前，徐洛之偏過頭去問道。
“沒有，王爺對于吃食一向沒有什麽特別的要求，只一樣，吃着健康就好。再就是王爺不喜太過油膩之物。”李老一點點向徐洛之說明。
不挑食，不随便吃大魚大肉，看不出來秦千珩這人還挺好養活，注重自身健康的。
“姑娘，所有的食材都在那裏，您需要幾個人打下手？老奴這就為您挑選。”李老伸出左手指着一堆陳列整齊的食材道。
“不用，我自己做就好，我忙得過來。”徐洛之随意擺擺手道。
李老聞言頗感驚訝，連他做菜都需要人打下手，這樣快速且方便，沒想到這姑娘竟然要自己做。
“李老，這裏有冰嗎？”雖然已至四月，可是她相信這麽大個王府裏肯定不會缺的。
“有，有，老奴這就去拿。”李老聞言轉身便要向外走去。
徐洛之見狀立馬拉住他的右臂，“您不是身子骨不好嗎，派人去就行了。”
“嘶——”在徐洛之一碰到李老的右臂時，李老的表情瞬間因為痛疼，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這時徐洛之也感覺到自己手下李老的胳膊肘很明顯與正常人的不同，便一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手将其的袖子撸上去——原來是骨質增生，其胳膊肘處竟生生比正常人向外突出一塊。
她原本以為李老是因為上了年紀，身子骨虛所以才不做菜的，沒想到是因為這個，是啊，手臂上長了這個，又怎麽能端勺燒菜呢。
“姑娘，你，你怎麽能随便拉扯別人的衣服？”李老有些羞憤道。
“李老你可別忘了，我是大夫，在我眼裏不分男女，只有病人，原來，你是因為這個才做不了飯的。”徐洛之将其手臂輕輕地放開，對李老說道。
“唉，老了，身子骨不行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幾年前就開始這樣了，而且還越來越厲害。”李老眼神有些悲傷，并沒有再繼續責怪徐洛之的無禮之處。
徐洛之很理解他眼神中的哀傷，任誰不得已因病棄了自己喜歡做的事情，都會傷神的。
“那您沒看過大夫嗎？”徐洛之問道。
“看過，府上的尉遲小醫仙為老奴開過藥方，老奴也按照藥方抓藥吃過，效果确實很好，可是，唉，說起來慚愧，老奴喝夠了那苦的要命的湯水了。反正吃藥只是緩解痛疼，那硬東西還是會長，索性就不吃了。”李老微微搖了搖頭，對待自己的胳膊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李老，你說的這硬東西叫骨刺，人年紀大了，身體內的各種器官會開始退化，骨頭也不例外，又因為您常年做飯的原因，胳膊肘處的磨損比其他地方都厲害，勞損過多，加上身體鈣質流失嚴重，所以就會長出這個來了。李老，你是不是以前每天做飯的時間都很長啊，否則，一般正常的廚子是不會長這種東西的。”徐洛之向李老發問道。
不過，攝政王府應該不會這麽奴役下人吧。
“徐姑娘，你可不知道，李老以前是我們這裏最愛做飯的人，每天做夠大家的食物還不夠，還要求自己必須要做的讓他自己十分滿意才行，所以就一遍又一遍地做。時常大家休息了，他還一個勁地鑽研新花樣，就算是這幾年右臂疼得厲害，他有時也要嘗試。”
“大家時常勸他，可是他老人家就是不聽。”
這時，一旁正豎着耳朵靜靜地聽着兩人談話的一名正擇菜的下人出聲道，他這麽一說，許多人也都随聲附和起來。
原來是有些強迫症，對自己的廚藝要求太過完美的緣故，徐洛之心想到。
“你們這群猴崽子，不好好做飯，偷聽老夫說話作甚。”李老聞言有些面子上挂不住，擡腳就向那下人踢去。
下人輕巧地躲過，摸摸鼻子，嬉皮笑臉道：“哎呀，李老，大家還不是為了你好。”
“徐姑娘，你有法子能治好李老的病嗎？”另一名下人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