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束發
徐洛之感受到秦千珩并沒有繼續掙脫開她,便緊了緊握着秦千珩雙臂的手,鼓起勇氣繼續道:“但是慢慢相處下來,我覺得你是真的值得相交的一個好朋友。雖然我不知道在你心裏我這個朋友的份量有多重,但我可以坦白地告訴你,你是我目前為止關系最鐵的朋友。我不希望我們之間有什麽不必要的誤會,所以,你,能原諒我嗎?”
女子以從未有過的語氣小心而又溫柔地詢問着身前高大英俊的男子,見男子沒有什麽動作,女子輕輕搖晃了一下男子,“行不行?別生氣了,飯都要涼了,這桌飯可是我獨自專門做給你的,你走了,我自己吃有什麽意思?”
說完,徐洛之直接無力地将自己的額頭杵在秦千珩的脊梁上,她該說的想說的都說了,大哥你就別氣了好嗎?說實話,她還從未這般以這種語氣向別人道歉過。
以前就算是在組織裏犯了錯誤,大事便按規矩照辦,該罰罰,該寫檢讨寫檢讨;小事便說聲抱歉,送個禮什麽的也就過去了。況且,她人緣好,一般也不會得罪人。
“本王的脊梁骨快被你的鐵頭給戳斷了。”秦千珩這時沒好氣地出聲道。
“啊?哪有啊?”徐洛之将頭擡起,伸手打了一下秦千珩的後背,真是的。
秦千珩轉過身來低頭睨着雙手仍舊緊緊抱着他一只胳膊的徐洛之,沉聲道:“你當真知錯了?”
徐洛之連忙點頭,“你不生氣了吧”。
“嗯,還有,你以為如果本王不将你看做至交好友的份上會生這麽大的氣嗎?竟然還不知道你在本王心中的位置?”秦千珩眯眼道。
“是,是,是我不應該懷疑王爺對我的重視,我再次道歉,你可不能生氣了啊。”徐洛之急忙道。
“那本王的頭發怎麽辦?你總不能讓本王這樣留下吃飯吧?”秦千珩随手撩起自己的一抹長發,淡淡道。
“我給你梳,來,來,坐下。”徐洛之見秦千珩肯留下來吃晚飯,二話不說拉着他就走向梳妝臺。
“你會?”秦千珩被徐洛之按在椅子上,對她的話表示深感懷疑。
“這個,不是還有你嗎?你可以教我啊。”徐洛之拿起梳子先是為其将頭發梳齊,然後在秦千珩的指導下慢慢地将其前半部分的頭發梳在一起,然後拿來玉冠為其束發。
秦千珩透過鏡子看着身後的少女一板一眼地為自己束發,不禁眼眸含笑,心裏也早已軟成一片。
他承認剛剛他是故意裝作生氣的樣子的,他就是要讓她對自己內疚,感到抱歉,誰讓時不時就對自己陰陽怪氣,冷言冷語的。他尤其讨厭徐洛之刻意與自己生分。
他希望她能在自己走後好好冷靜下來想一想兩人之間的關系,對他多一些信任,就算是朋友也好,而不是将他排除在心房之外。
只是讓他驚喜的是他竟能聽到徐洛之這一番感人的表白,盡管只是把他當做重要的朋友而已,他知道她說的話是認真的,因為她自始至終話裏都沒有用到“王爺”二字。
當她溫軟的身軀貼上來的時候他能感受到她當時的緊張與害怕,這是他在她身上從未看到過的,而這些,都是因為他,只是為了他,這讓他怎麽能不感動欣喜。于是,在她說出那一番話後,他再也無法甩開她向前邁一步。
他多想轉過身去将她緊緊地擁住,可是,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好了,看看怎麽樣?”徐洛之放下手中的梳子,笑着對鏡子裏的秦千珩說道,她就說嘛,這點事怎麽會難得倒她。
“不錯,既然你替本王束好了發,又道了歉,還算有誠心的份上,本王就原諒你了。”秦千珩微微一笑道。
“好,那此事就此翻篇,我們吃飯去吧。”徐洛之拉着秦千珩就走。
“等等,你的頭發還未束好。”秦千珩拉住急着走掉的徐洛之,微微一用力,便将徐洛之安置于他剛剛坐的椅子上,而他,已經站于她的身後。
“既然你将本王的頭發束好,禮尚往來,本王也為你紮一回。”說話間,秦千珩已經執起梳子,為徐洛之梳了起來。
“不用了吧,我自己來就好。”徐洛之神色有些不自在,作勢就要起來,她,很不習慣別人碰她的腦後,因為所有的襲擊對于腦後來說是最致命的,前世作為特工,她需要随時提高警惕防備周遭的所有人,而對于腦後她是最敏感的。
“坐好了,不許動,要不然本王就點xue了。”秦千珩威脅道。
他能感受到徐洛之的不自在,而且這種不自在不是因為男女之防,而是其他的原因,一種常人沒有而對于她來說卻很自然的戒備,這種戒備,只有長期生活在高度危險的環境之中才會形成,因為他也有,所以他能清楚地感知。
她到底經歷過什麽?才會如此?只是左相府內的那群人,他相信不可能也不足以會讓她這般的。
“好吧。”徐洛之緊緊攥着自己的衣角,不斷地暗示告訴自己身後的人是秦千珩,是她可以信任的人,不要緊張。
“你個姑娘家頭發怎的如此幹枯?你不是會醫嗎?怎麽不為自己調理一下?”秦千珩看着自己手下無論怎麽梳都柔順不下來的頭發,皺眉道,當然,這麽做也是為了分散徐洛之的注意力。
“沒什麽,小時候因為生過幾場大病,身子至今雖然慢慢調理過來了,可是還是有些病根未除,想必是因為這個吧。”徐洛之低着頭,以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眸子,撒謊道。
她總不能說自己才來到這個世界一個月,時間太短,所以沒有調理過來吧,這種事情她是不會說的。
“可要緊?”秦千珩問道,語氣中夾雜着濃濃的關心。
“無甚大礙,再調理個一年半載就會完全好起來的。”徐洛之淡淡道。
“王爺給我梳一個我平日裏紮的馬尾頭即可。”徐洛之對秦千珩說道。
“馬尾頭?你這形容倒是十分貼切。”秦千珩笑道,因着簡單,不一會兒,就将徐洛之的頭發紮好了。
“走,洗手吃飯去。”徐洛之站起身邀請秦千珩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