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原來如此(一)
“首先,從我為什麽要讓尉遲兄撕下易子杉的假面具說起。”徐洛之看向尉遲景說道。
“我之所以要面對着易子杉真實的臉進行交談,是因為我需要從他的面部表情做出判斷。我們都能知道,一個人的面部表情很多時候都不是真的。”
“但是,面部表情畢竟離不開內心情感的引導,而有些細微之處的表情往往是一個人內心想法的真實呈現,只要能夠細心得觀察,抓住對方轉瞬即逝的變化,就能探知對方背後隐藏的故事與秘密。”
“可能大家聽到這裏會有些不太明白,這個先暫時壓下不提,稍後我會進行具體的分析見解。”徐洛之右手托着另一只胳膊的上部,左手輕點着下巴說道。
衆人都豎着耳朵認真地聽着,思索着徐洛之的話,同時心裏碰到自己贊同的地方暗暗點頭。
“接下來是我為什麽要遞水給易子杉,說實話,我還真不是因為可憐或者同情他才給他的,只是為了我接下來的審問方便而已,就如同我為什麽要讓他坐下一樣,而不是讓他繼續被綁在鐵柱之上。我完全是為了要讓他放松下來,只有心裏一個人慢慢放松了戒備之心,他才會露出更多的破綻。”
徐洛之說完,定睛看向站在牢房門口體力有些微微不支的易子杉,果不其然,他的臉上有些陰郁,顯然是心裏生着悶氣。
“給他把椅子吧,放心,現在對你沒有什麽目的了,坐下吧,因為我怕你接下來越聽會越支撐不住的。”徐洛之好心道。
暗衛聞言将原本易子杉坐過的那把椅子搬到他的面前,也不管易子杉願不願意,一把就将他摁着坐下,他們又不是徐小姐,沒有什麽好脾氣還得問問他。
看着易子杉坐下後,徐洛之繼續道:“為什麽我要在易子杉受過鞭打之後才提出要問他問題呢?你們可能以為這樣是為了給他一個下馬威,或者說我故意要讓他受一些皮肉之苦,以洩私憤。”
“其實都不是,我只不過是要磨一磨他的性子,最主要的是,我想讓他因受刑進而擾亂他的潛意識,以方便我接下來的問話。”
“什麽是潛意識?”秦千珩挑眉問道。
“就是被人們壓抑或者隐藏起來的那部分真實的感受或想法,通常人們自己不能認知到。只有在某些特定的情況下才能激發出來。這個我會在接下裏的分析中摻雜着說的。”徐洛之淡淡道。
“那洛之你怎麽就一定能夠确定易子杉會接受你的提問呢?萬一他就是要拒絕呢?”尉遲景有些不解地問道。
“這個是因為我拿的準易子杉并沒與受過什麽皮肉之苦,所以便以之作為誘餌。還有就是因為他是一個骨子裏有些叛逆和高傲自大的人,這些都是我從第一面見到他的時候就慢慢觀察總結出來的。”徐洛之微微細語道。
“當我提出要進行猜測時,他一定以為我很傻,沒有辦法了才會出此下策。而當我問問題時,他便可以趁機愚弄我,所以,他一定會接受我的挑戰的。”
“你說我說的對嗎?易少主?”徐洛之再次将目光聚焦到易子杉身上,淡笑道。
“是,你說的很對,看起來,本少爺是一步步走進你設的套裏去了。”易子杉直視着徐洛之道。
現在,他的心裏除了剛開始知道自己被徐洛之愚弄的糟糕心情之外,不由地有些正視起這個女人來,在野外他敗在她的手上,他覺得她不過是憑借着自己會醫術而耍的一點小手段罷了,當然,不排除她确實勇氣可嘉。
但是現在,這一步步看似漫步經心的動作竟然全在她的掌控之中,而且拿捏人心如此之準。她才多大?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竟然會有如此缜密的思維,簡直是令人瞠目結舌。
易子杉這樣想着,目光漸漸鎖定在前面那個來回閑适地走來走去,有條不紊地分析着的少女,她到底是個怎樣的女子?
突然,易子杉感到一陣攝人的寒光刺向自己,他微微轉眸,只見秦千珩正冷冷地盯着他,那種有如實質的威脅目光讓他不由的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下意識地就低下了頭。這秦千珩怎麽回事?他沒招惹他吧?
他再次擡起頭小心翼翼地向秦千珩瞥去,此時他已經恢複以前的動作,只是懶洋洋地坐在椅子裏聽着徐洛之說話。
難道剛剛是他眼花了?這下子,易子杉哪裏再有什麽心思去考慮徐洛之是怎樣的一個人,只是安安靜靜地坐着,和以往一樣聽着徐洛之的話,同時暗暗注意着秦千珩的情緒。
苻登注意到秦千珩的小動作,心下暗笑,阿珩還真是的,難得的小孩子脾氣。
“綜上所述,我提問之前的一番動作皆是為了為我的提問做鋪墊,接下來,我就正式分析一下為什麽我們知道他的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徐洛之正色道。
在暗牢裏的衆人聽着徐洛之一條一條地進行分析着,皆眼神中流露出異樣的神采,這簡直比什麽說書的,講故事的有意思,也有趣多了。一步一步,環環相扣,将對方,慢慢于不知不覺中帶進自己的圈子裏,蒙蔽對方。
尤其是秦千珩的四大護法,可謂是第一次見識到如此心思缜密而又奇特的審問方式,簡直是讓人拍案叫絕。他們皆個個翹首盼着,聽着徐洛之接下來的分析。
在場的人中,也就是秦千珩和苻登比較淡定些,因為他們早就領教過徐洛之的缜密心思,所以可謂是見怪不怪了。
其實,徐洛之并沒有直接說,在審問一個人之前從見到他的第一面起就要開始試探的對其進行觀察了解,根據他有什麽樣的表現,分析出他的性格特征,然後确定出最佳的審問方式,來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因為這樣說就會顯得很專業化,讓人以為她經常幹這種審問犯人的事情,那樣的話,她就不好收場了,所以,她盡可能地通俗化講解,以免有人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