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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生死簿

衛瞳問小八道:“這是哪裏?”

“冥界煉獄,專門用來懲罰罪大惡極的之人!”

衛瞳找了一個石臺降落,觀察地形,這才發現,這個火海處于懸崖底端,四周都被峭壁堵截,往上高不可測,只可窺見一團幽藍色的天光,那是唯一的出口。

這裏太熱,即使有玄級法寶護身,隔絕了大部分地熱度,雖然不至于給身體造成什麽大的損害,還是讓人如置身酷暑,大汗淋漓。

正打算飛出,頭頂冷不防響起一個沙啞至極地嗓音,模糊而又飽含痛楚。

“等等!”

衛瞳擡頭,不期然對上了一雙眼睛。

這是被鐵鏈綁在石柱上,石柱通身被火焰灼燒得通紅,鐵鏈亦是紅彤彤的,可想而知,貼着肌膚又多麽疼痛。這人衣服早被火焰焚盡,幹癟枯瘦的身體像是被火焰蒸幹了水分,連着頭發也如幹枯的稻草亂作一團,像極了一具幹屍,唯有那一雙眼睛,漆黑中,帶了一點兒人的色彩,成為他身體裏最有生機的一部分。

也是因為,他一開始便安安靜靜的,衛瞳以為這是一具死屍,故而選擇在這裏降落。

此時見“屍體”說話了,不免有些心驚,後退幾步,暗地裏做了防護措施。

那人不說話,只是定定地望着衛瞳。

衛瞳挑眉道:“你認識我?”

這人倏然笑了,沙啞的嗓音像是破舊的銅鐘,嘶啞如鬼魅,或者說,這個樣子的他,本身已與鬼魅無異。

“你忘了,你當初還審訊過我!”這聲音聽起來竟有幾分愉悅,眼裏的光彩仿若更亮了一些。

衛瞳仔細看他的臉,因為缺水而突出的顴骨,卻顯得那雙眼睛大的駭然,眉毛已經被燒沒了,從眉形看可以隐約辨別好看的劍眉,高挺的鼻梁,嘴唇略薄。可以看出,這人在此前也長了一張英俊的面孔。

衛瞳終于從中看出了一些熟悉的影子,聯想他說的審訊,還有什麽是不明白的?

“你是在上蝶谷被抓住的那人?”

男人咧嘴一笑,“你終于想起來了!”

衛瞳卻皺了眉頭,“你不是死了嗎?”

她記得,易寒當初是說這人已經死了的,因此那條線索也就斷了,如今這人重新出現在她的面前,不得不讓她疑慮。

男子道:“我若不自會肉身,障人耳目,又怎能使用秘法,使得魂魄逃離?”

原來如此,倒是有些手段,連易寒都騙過了。

不過——

“你既然逃出來了,又怎會在此處?”還被折磨成這個樣子!

男人苦笑,“自然是任務失敗,遭受懲罰了!”

衛瞳聽出他語氣中的不甘,心下一動,道:“你可是想讓我救你出去?”

男人倒也坦然,直視她的雙眼,一字一頓道:“我不想死在這裏。”

衛瞳看着他燦亮的雙目,終于明白他眼裏的神采而來,那是一種強烈到求生欲。

只是——

“你為什麽篤定我會幫你?”

斷掉的線索,還不容易又連上了,她自然不想放過這個機會,确實要魚兒主動上鈎。

她雖然不了解整件事的始末,也知道是個大麻煩,既然要冒險,怎能不事先談好條件,免得徒作無用功!

“我尋找紫晶蓮是受人指使,你不想知道我背後的人是誰嗎?那可是冥界的大人物,關乎着冥界即将到來的一場浩劫。這個秘密,關鍵時刻,能成為你在冥界的保命符,乃至于用來去向冥王邀功。你若救了我,我就将這個足以讓冥界變天的大秘密告訴你。”

衛瞳蹙眉,銳利的眼眸帶着某種審視,“你當初果真有多隐瞞。”

男子嘴角一勾,理所當然得很,“這怪不得我,你得理解一個人求生的本能。我若是洩露太多,那人必然不會放過我。再說了,我透露給你的消息并沒有作假。”

衛瞳看着這人鎮定的模樣,當初被自己吓住的模樣,果真是裝出來的,好讓他們放松警戒,再伺機逃跑,果然心機不淺。

衛瞳話鋒一轉,又道:“你知道這麽多,那人怎會還會留着你。”

言下之意,既然他掌握了這等驚天秘密,何不幹脆滅口算了,省的消息走路出去,壞了大事。如果她是那個幕後人,一定不會留下這麽個定時炸彈。

男子知道她的懷疑,也耐心解釋道:“這些事情,都是我無意間知道的。”

要想尋求這人的幫助,必得取得她的信任。

衛瞳倒是不稀罕這個秘密,也不想卷入冥界的權力之争,她只是來招人的,找到就走。

有個對冥界知根知底的人,找起人來,定然會方便許多。

當務之急,就是将這個人救出去。

“我現在想辦法救你出去。”

聞言,男人神色一喜,很快又犯了難,“只是,我這鐵鏈要法寶才能砍斷。”

看衛瞳這樣子,實在不是什麽身家豐厚的主兒,拿出法寶級別的飛劍估計有點困難。

“你怎麽知道我沒有?”衛瞳卻是一笑。

男子瞪大了眼睛,“你真的有?”

衛瞳不答,只是從儲物空間裏拿出了青索,寶劍一顯,光芒四射,四周的焰火都黯淡了不少,避其鋒芒一般。

男子呆呆地看着青索,眼裏又驚又喜,“真的有。”

這煉獄火海外人進不來,一但被捆上鎖鏈,修為也就被制住,一般人根本就逃不出去,故而也沒有人看守。若非衛瞳動用了随機入口,也到不了這裏。若能砍斷鎖鏈,他自然也就能解脫了,如何能不高興?

衛瞳将法力灌注于青索,只聽得一金屬敲擊之聲,兵刃交接之處擦出一道絢麗的火花。

鎖鏈因為慣性,向裏壓迫,那人緊咬下唇,痛的渾身抽搐。

那鎖鏈卻只被砍出一道淺淺的凹槽來,衛瞳握着青索,直皺眉。

這倒是一把神兵,可惜裏頭沒了龍魂,威力大減,加之她修為低位,發揮的力量實在有限。

又見這人痛成這般模樣,照這個情況,自己倒是不吝點法力,就怕砍斷了繩索,這人也給自己輪死了。

“我來幫你!”

小八話音一落,衛瞳明顯感到一股渾厚的法力注入到身體裏,又順着軀體灌注到手中的青索劍中,衛瞳瞬間感到充滿了力量,手中的青索因為雄渾的法力,一時間光芒大盛,在手中不斷顫抖,竟有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衛瞳對那人道:“你忍着點兒,一次性砍斷!”

不待那人回答,衛瞳掄起青索就砍了下去。

空氣中發出一陣尖銳的聲音,金屬擦的光芒直刺人眼。

“嘩啦啦”一陣響,鎖鏈落在事态之上,被砍過的地方,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

那人摔倒在石臺上,渾身血淋淋的。

倒不是衛瞳砍傷他了,她那一劍,砍的是石柱和鐵鏈相交的地方,這人完全是被震傷的。

小八出手,果然不同凡響!

“穿上吧!”衛瞳随手從空間裏拿出一件男子衣袍扔在這人身上,她給自己準備了幾套男裝,有好些沒有穿過。此時,也不考慮對方能不能穿,先遮醜吧!

那人也不說話,見衛瞳轉過身去,便窸窸窣窣地穿好了衣裳,只是動作僵硬得很。

“好了!”

衛瞳回頭,見他一身一身的血跡,很快将衣裳污紅了,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男子以為她是嫌棄自己,眼裏有些無奈。

“我們上去吧!”衛瞳卻忽然上前一步,将他納入了防護罩裏,一手拉過他的手臂,便在小八的幫助下,一沖而起。

兩人降落的時候,已經到了煉獄頂端的平地上。

周圍溫度驟降,衛瞳便撤去了防護罩。

衛瞳看他渾身是血,連站都站不穩,便拿出一粒療傷丹和法靈丹,一股腦兒地扔給他,淡淡道:“先療傷!”

男子将丹藥捏在手裏,有些詫異,“你不急麽?”

“有這個時間廢話,不如快點療傷!”已經等了這麽久,也不差這一時。

這人總拖着一身傷,也沒辦法替她好好辦事,一個不好,反倒是個累贅。

給點傷藥,別說她這個雇主不講人情。

男子便不說話了,只是眼底有些複雜神色,低頭将丹藥吃了,默默地盤膝打坐。

衛瞳便在一旁等着,一邊觀察四周。

四周昏暗,連天空都透着一種暗沉的顏色,偶有微光,也是透着冰冷的幽藍色。

到處都是怪石,卻沒有一株植物,顯得荒涼陰冷之極。

不知道過了多久,男子幽幽睜開了眼睛。

衛瞳眼見着他身上的肌膚一點點飽滿光滑起來,頭發也變長變黑,只是仍舊有些枯草,雖不至于恢複當初的好顏色,好歹像個人了。

衛瞳知道這傷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好的,除去了性命之憂,剩下的就讓他自己去調理了。

男子用了個淨身咒,将身上血污去盡,這衣服捉襟見肘,極不合身,配上他坦然的神情,卻自有一番風度。

衛瞳便道:“我想讓你幫我在冥界找一個人!”

男子以為她會開口說那個秘密,沒成想是這個,一愕之後,倒是笑出了聲,“什麽人?”

衛瞳正色道:“我有個朋友,三年前和一個女人被兩個冥兵抓來冥界……”

接下來,衛瞳便把司鴻陽的形貌以及那兩個冥兵的情況都說了一番。

男子沉吟道:“按你所說,那只是兩個普通的冥兵,加上這事兒幾年前的事兒了,要找他,很困難啊,何況,不排除他已經被人煉魂的可能。”

衛瞳有些急了,臉上還是很鎮定,“很困難,卻還是有辦法的,對嗎?”

男子一笑,有些佩服衛瞳的敏銳,“的确,秦廣王手裏有一本生死薄,記錄了人間的長壽與夭折,出生與死亡的時間。你想知道那人是死是活,一查生死簿便知。”

衛瞳并沒有覺得輕松,“那秦廣王可是十殿閻羅之一?”

男子點頭,“正是,那本生死簿更是他随身攜帶的寶物。”

聞言,衛瞳心裏一沉。

身為十殿閻羅之一,掌管着十分之一的冥界,自然是實力強大之輩。

貼身之物,又要怎麽取來?難不成還要她以金丹之身大戰閻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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