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我心裏有你
衛瞳還沒辨出那人是誰,就從裏頭飛出一個軟枕,正向自己砸來,衛瞳伸手接住了,沖力還挺大。
“你還有意思回來,你幹脆不要回來好了!”伴随着一個清脆的嗓音,從簾子裏沖出一道紅雲。
衛瞳擡頭,就見小簡站在十步開外,怒氣沖沖地看着她。
“小簡,你怎麽在這裏?”衛瞳就納悶了,她沒走錯房間啊!
“你別管我為什麽在這裏,就說你為什麽這麽晚回來。”小簡橫眉豎目,盛氣淩人。
衛瞳就奇怪了,“我回自己的房間,還要看時辰嗎?”
小簡瞬間跳腳,“那你知道不知道小爺等了你多久?”
衛瞳一臉莫名其妙,“你等我做什麽?”
小簡一副看白癡的眼神,“等你睡覺啊!”
衛瞳瞪大了眼睛,“不是給你安排了自己房間了嗎?”
“這麽些日子,我倆都一起睡的,一個人不習慣。”
衛瞳無語,于是你就這麽理所當然了麽!
衛瞳板着臉道:“那是風餐露宿不得已而為之,現在有條件了,該哪兒上哪兒去。”
“我不,我就要睡在這裏。”小簡嘴一扁,三兩步走回床邊,撲在床上,滾去又翻來的。
衛瞳滿臉黑線,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家夥這麽賴皮,跟小孩兒似地,咬牙道:“那好,你就睡這裏,我去你屋睡。”
小簡立即瞪圓了眼睛,“你敢!”。
衛瞳轉身就往外走,小簡急了跳起來就來截人。
衛瞳被他拉住了手臂,只皺眉瞪着他。
小簡也鼓着眼睛與她對視,兩人就這麽杠上了。
衛瞳平日裏對小簡縱容,也是因為那些事無關緊要,在原則性問題上,她還是很堅持的。
就這麽對峙良久,小簡終于妥協了,“讓我回去也可以,不過你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你跟那個青羽是什麽關系?”小簡眼裏滿是探究和狐疑,還有一點點緊張。
衛瞳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問這個,還是老實地說道:“朋友關系。”
“只是這樣?”
衛瞳翻了個白眼,“你能怎麽樣?”
于是,得知了真相的小簡同學,笑逐顏開地走了,留下衛瞳莫名其妙。
第二日一早,衛瞳去向青羽辭行,實際上是想去看看蘇卿。青羽卻道一大早便将消息傳過去了,估計蘇卿很快就會來。衛瞳有些驚訝,心想昨日怎麽不告訴蘇卿,很快便想通了,想是昨日誤傷了她,想讓她好好休息。
衛瞳想到小簡昨天炸毛的樣子,今日見了蘇卿還不定怎樣。且蘇卿雖然沉默寡言,喜怒不形于色,有什麽氣可都在心裏憋着呢,揪着機會就給你臉色看。雖然不是為難你,但避而不見,見而不語,更叫人堵得慌。許久不見,衛瞳不想一見面就弄那麽尴尬,就想到一個法子。
之前青羽不是說他将龍宮的人都關起來了麽!那地方是在龍宮專門關押重犯的水牢,用捆龍索給鎖着。這玩意兒可厲害了,就連龍王這等角色都被困在裏面出不來,據說是青羽從蘇卿那裏讨來的,而蘇卿又是從他們老祖那裏得來的。衛瞳倒沒想到一向不問世事的玄億會出手相助,估計是太無聊了,而滢索宮動了根本,也不利于他的栖息。
衛瞳讓青羽差人帶小簡看龍,那水牢關的都是些龍子龍孫,修為雖良莠不齊,最低的也是元嬰期。不說他一定能收服得了,姑且讓他去開開眼,滿足了他的好奇心,拖他一段時間。以蘇卿那性子,估計也不會留太久,畢竟,滢索宮才是他的家,那娃兒,戀家得緊。若無要事,是不會在滢索宮以外的地方多做停留的。
小簡是古靈精怪,但是在某些方面卻相當單純,例如,信任一個人,他就不吝表現出自己天真活潑的一面,不會多做防備。一聽衛瞳說要帶他去看龍,看的還是龍王和龍子龍孫,立馬高興地手舞足蹈。他心頭正高,就算後來聽說衛瞳有事要和青羽商量,不能陪他親自去,他也并未打消行動。
這可是他來東海的初衷啊,天知道他以前在妖界就被龍族欺負過,那家夥還是龍族嫡系子孫,他打又打不過,族裏更不會為他出頭而得罪在妖界如日沖天的龍族,他只得不甘不願地咽下這口氣。幼時吃虧,在他的心裏留下了陰影,這讓他對龍族向來沒什麽好感,這也是他不待見青羽的原因之一,不過,鑒于那人是她的朋友,他就勉為其難地接受好了。至于這些是階下囚的家夥嘛,他就不介意好好收拾一通了。
小簡前腳剛走,蘇卿後腳就來了。
只見殿前白光一閃,倏然多了個白衣青年,清隽的眉眼,冷淡的神情,不是蘇卿又是誰?
他步履微晃,喘着輕氣,似乎是匆忙趕來,那一臉的急切和欣喜卻在對之對視時,消退個幹淨,仔細看卻能發現他握緊的拳頭,微顫的嘴唇,顯然心裏情緒翻湧。
“蘇卿!”衛瞳笑靥如花,拿出自己最溫柔的笑臉。
蘇卿眼簾一顫,淡淡地點了一下頭。
衛瞳本起身迎他,誰知,他卻擦過自己,徑直落座。
衛瞳心裏咬牙切齒的,轉過身,又恢複了笑臉,直盯住蘇卿的臉道:“許久不見,蘇卿可好?”
裝,我叫你裝,明明青羽還說你想見我的。
“不太好。”蘇卿擡頭,清淡的眼眸染上了一絲瑰色,這一瞬間,居然是動人的,“我不太好,你呢?”
話一出口,不僅衛瞳,就連青羽也将詫異的眼神投遞了過來。
蘇卿仍舊一派淡定,仿若出人意表的不是他一樣。他這人有一個優點,想做的事情,便不會顧忌他人的眼光。
她以為像蘇卿這種不食人間煙火煙火的性子,好不好,都只會說自己好。如今竟然說自己“不太好”,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麽?還是,真的出了大事?要真有大事,青羽不會不和她說的,難道是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家事?
怎麽說,蘇卿也是她的朋友,當初在東海的時候,給予了她很大的幫助,既然他都主動示弱了,衛瞳覺得還是有必要關心一下的,遂耐着性子道:“你怎麽不好了?”
這話不自覺地含了一點兒關心在裏頭,蘇卿外表冷漠,內心卻纖細敏感,尤其是對上了心的人,自然也聽出了她話裏的關心,如冰似霜的臉,便有了些許回暖的趨勢。
“兩年了,你連個信兒都沒有,好不容易探聽到了,卻是你叛逃的消息。”一開始他神色很淡,不知怎麽,竟越說越激動,一貫淡漠的眼神此刻如錐子般鋒銳,着實将衛瞳鎮住了。
她知不知道,他聽到這消息的時候,有多麽擔心,就怕她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不知道的地點,被什麽人清理了。派去中原的人,一直沒有消息,若非東海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他早就親自去尋了。
兩年,他想了兩年,他曾将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翻出來繁複咀嚼,也曾努力将這個煩人的家夥從心底祛除,這個人的影子反倒在腦海裏更清晰了。他終于意識到,這個人在他心裏很重要,是想要一生去追随侍奉的人。可這個人卻一點也沒有将他放在心上,否則,何以這麽久沒有一點消息?
這讓他傷心無奈的同時,又覺得很氣憤。
蘇卿從沒想到自己又會這種強烈的情緒,也許愛情來的時候,許多情緒便身不由己,甚至産生某些自私的想法。因為我在乎你,你卻不在乎我,而覺得很不公平。
敢情他不好是因為她?衛瞳見他的拳頭越握越緊,眼睛泛紅,忙哄道:“蘇卿,你別激動!”
從沒見蘇卿這樣,就好像隐忍了很久,下一刻就要爆發一樣。
他作為她的朋友,擔心她是可以理解的,這是不是有點兒太過了。
孰料,蘇卿驀然松開了手掌,眼神也慢慢平靜下來,“我很冷靜。”
“是是是,你很冷靜。”你剛剛的表情就像要一拳打到我臉上。
下一刻,蘇卿卻伸手将她猛的抱入了懷裏。
一向循規蹈矩的蘇卿忽然做出這種舉動,衛瞳整個人都傻了。
一旁的青羽也傻了,在他的印象裏,蘇卿一直是淡漠而穩重的,平時連話也很少說的,更別說有這麽外露的情緒。
蘇卿的嗓音憤慨中又有一種深沉的無奈,以及難以掩飾的深情,“我很擔心你。”
衛瞳本來要發飙的,察覺到他有些哽咽的嗓音,又愣住了。
脖子裏濕濕的,蘇卿在哭?
衛瞳掙紮着擡起頭,果然見他閉着眼,白皙的臉龐上淌了兩行清淚。
真的哭了?!一時間,衛瞳竟有些不知所措,擡起袖子,慌忙地給他擦眼淚。
一旁的青羽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将空間留給這對“小夫妻”,他的背影也許落寞,但是衛瞳卻看不到了。
蘇卿哭的很安靜,他閉着眼睛,即使哭泣也給人一種淡淡的感覺。
“蘇卿!”這兩個字,從她嘴裏喊出來,低低柔柔,無奈又無措。
蘇卿卻突然睜開了眼睛,那一瞬間,眼中的光芒,竟讓人不敢直視,帶着倔強和堅定,坦然又平靜,“衛瞳,我心裏有你,希望你心裏也有我。”
衛瞳準備好的安慰話,瞬間被他擊為齑粉。
這句話的意思,是不是我喜歡你,希望你也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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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兩個人在同一天表白,小瞳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