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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善意的謊言

第五十七章 善意的謊言

差不多到中午,她才把這只二百多斤的野豬收拾出來,留出大概二十來斤肥瘦相間的鮮野肉,以及豬下水、頭蹄和一大盆豬血豆腐準備帶回去。

豬小腸則被她用來做了臘腸,剩餘的肉、排骨啥的全都泡在調好的醬油汁裏做成滬市特色醬油肉,約莫八十刀,少說還有一百八九十斤,充分浸泡後一股腦兒挂到山洞的晾衣架上。

當然,一切都是試驗階段,味道有待觀摩。

下雨天好釣魚,小溪的上游是個天然湖,宋恩禮趁着殺野豬的功夫弄了幾根釣竿垂着,釣上來好些魚蝦蟹和大老鼈,也全都收到空間運輸桶裏。

做好這一切,她清理了溪邊的屠宰現場,然後進空間洗了個澡。

看看時間,還只有十二點。

山洞外雨依舊大,她也暫時歇了到處轉悠的心,整理出要帶回家的東西準備下山,然而找一圈也沒看到她的小狼。

“阿嗚?”

“阿嗚快點出來,咱們回家了!”

……

“啊嗚……”山洞外忽然傳來阿嗚的聲音,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巨大腳步聲,好像有千軍萬馬過來,感覺整個山洞都在搖。

宋恩禮腦子裏那根弦瞬間繃緊,拿出高壓電器握手裏,結果一出山洞就看到阿嗚歡脫的朝她跑過來,舌頭都甩歪了,它的身後……

尼瑪三頭大野豬!

“媽啊!”她拔腿就跑!

一頭勉強對付,三頭不是要她死!

阿嗚很快追上她,跟她跑并肩,“啊嗚啊嗚”的嚎,似乎還是來邀功的。

“智障啊你!”宋恩禮掐死它的心都有了,只恨不得自己多長幾條腿,免得成了野豬的點心。

阿嗚突然擋到她前面,身後的野豬眼瞧着就要沖過來,宋恩禮條件反射一腳把阿嗚踢進空間,順帶着自己也閃了進去。

有了這個提示,她終于明白阿嗚的意思,可以把野豬一頭頭弄空間逐個擊破嘛!

很快,她的空間裏又多了昏迷不醒的三頭大野豬。

不過就算得了肉,宋恩禮還是結結實實的把阿嗚教訓了一頓,“我空間裏有的是肉的,餓不着你,下回不許了!”

“啊嗚……”阿嗚仰天長嘯,驚了一林子的鳥獸。

被野豬的事這麽一耽擱,宋恩禮下山已經差不多兩點。

她估摸着蕭和平得在村口等她,在距離青山村還有好一段路時就把收在空間的荊條筐拿出來挑上。

前面裝着二十斤豬肉、一堆豬下水和頭蹄還有幾罐頭瓶的醬油醋糖,後面的樹葉上鋪着一框豬血豆腐還倒吊着二十斤面粉、十斤挂面。

百來斤的東西可把她累得夠嗆,挑出去幾步就已經有點吃不消,為了不把面淋濕,她将唯一的傘綁後面遮雨,結果自己淋成落湯雞。

好在還真就讓她算到蕭和平在等她!

宋恩禮趕緊丢下擔子朝他大喊,“蕭和平蕭和平,快過來幫忙,我要累死了!”

自打早上他娘跟他說小媳婦去縣城了,蕭和平這顆心可是足足忐忑了半天,總也不踏實,幸好幸好!

幸好她回來了!

他頓時來了精神,撐着傘三步并倆跑過去,失而複得一樣把她護到傘下,宋恩禮身上洗不去的血腥味叫他忍不住直皺眉。

他用鞋尖踢開荊條筐上蓋着的樹葉,心吊到嗓子眼,“你又去打野豬了?”

知道瞞不過他,宋恩禮索性又編了個善意的謊言,“沒有,不是我,那野豬自己犯蠢撞樹上了,白撿我能不要?”

她還特別言之鑿鑿的說:“就在離縣上還有三四公裏的那地裏頭,我都不知道哪兒蹿出來的野豬,咚的就撞到那棵歪脖樹上了,你不信明天我再領你去看。”

“我信你就怪了!”蕭和平不由分說把她背起來,也許小媳婦真有兩把刷子,但他語氣仍舊是惱,“你要幹啥都成,就是不準碰這些危險的東西,我跟你說多少回了,咋就不長記性!”

“幹啥幹啥,趕緊松開,叫人看見就麻煩了。”宋恩禮在他背上掙紮,屁股上突然挨了他一巴掌,老實了。

宋恩禮的确累慘了,今天可是跟陀螺似的連軸轉一上午。

她乖順的趴在他背上,仍解釋,“我說的是真的,後來一路過的貨車司機看到了,我就把野豬賣給他了,布袋裏的面都是他給的,還給了一百塊錢呢,野豬也是他殺的我從頭到尾就沒沾過手……”

這是她唯一能想出來的比較合理的說辭,要是在自家殺豬,哪怕蕭和平不懷疑野豬的來歷,也瞞不過趙春蘭的狗鼻子。

蕭和平把傘給她,俯身把那擔子東西單手拎起,專門騰出一只手拖着她屁股,就是怕她掉下來,可那美好的手感卻叫他心猿意馬。

“回去再收拾你。”他惡狠狠的吓唬道。

宋恩禮摟着他脖子,雙腿一夾他腰側,“敢威脅我,罰你待會兒給我捏腿!”

別說捏腿。

蕭和平咬牙心想,叫他幹啥都願意。

回到家,宋恩禮又照着對蕭和平說的跟王秀英說了一遍,王秀英倒不疑有他,這年頭貨車司機算是個讓人豔羨的工作,最次最次一個月工資也有幾十塊,而且路數廣,弄點好東西并不稀奇,再說宋恩禮确實能打死野豬。

不過這些肉糧帶回的高興卻遠不抵她對這小兒媳的擔心,千叮萬囑,“以後看到野豬就跑,家裏的糧對付對付還能吃,再不濟娘托人去黑市上買,小命要緊知道不?”

宋恩禮把頭點得好像雞啄米,“向主席同志保證,絕對沒有下次!”

“得是多天真才能相信你說的?”蕭和平丢了塊幹毛巾到她頭上使勁搓了搓,“趕緊先去把濕衣服換下來,我給你燒洗澡水。”

宋恩禮差點脫口而出她已經洗過澡,對上蕭和平眼睛時,到底還是心虛的夾起尾巴回屋。

正屋裏,一大家子人圍着八仙桌直咽唾沫星子,生怕眨一眨眼睛這些個好東西就消失不見。

從早上宋恩禮出門,他們就在等,個個都盼着她能弄些好東西回去,畢竟上次她就弄了那麽多東西,讓家裏的夥食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果然,這次她也沒負衆望。

除了這麽些野豬肉、白糖啥的,居然還有挂面和上好的精面粉,比市面上最好的一等粉還要細還要白!

要知道三等面已經是稀罕得不得了的細糧,放副食品店都得按份額挑時間供應,平時家裏能吃上個黑面的就算過好日子。

“奶,待會兒熬油的時候給我盛幾塊油渣行不。”蕭小樹眼疾手快抓起一小撮生挂面往嘴裏塞,手背挨了王秀英一巴掌,“邊兒去,吃吃吃,成天只知道吃!”

周娟虎着臉把蕭小樹教訓一頓,自己擠到他剛才的位置,用手指沾了點面粉往手背上抹,白膩白膩的,稀罕得不行,“娘你說那貨車司機是不是傻,這麽好的面拿出來換野豬肉。”

她壓根無法理解王秀英和蕭和平的擔心,只巴不得宋恩禮天天出門,天天打野豬,有肉有面這不就是最好的日子?

放着好日子不過,不是有病是啥?

“你才傻,別糟踐糧食,紅旗拿命換來的”王秀英瞪了她一眼,盛了兩碗出來倒盆裏留着和玉米面,其餘的連帶着那些瓶瓶罐罐統統鎖到木箱裏。

“前些日子隔壁大隊老吳家那小兒子吃土馍吃得拉不出來,眼瞧着就不行,老吳逼得沒法子托人從黑市上買了口肥肉熬油給他,就那麽一小塊就要好幾毛,聽說得三四塊一斤了,而且還不一定買得到。”

這麽一對比,蕭家眼下的好日子已經不是簡單的美好兩字就能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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