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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 活着是為了給人添堵

第四百七十章 活着是為了給人添堵

王勝男只小學畢業,雖然後來用陳小寧寄來的書自學了初中課程教個小學綽綽有餘,可畢竟沒有文憑,想要正經進省裏的小學肯定困難。

老周一聽,立馬讓她勸王勝男繼續去上學,“咱是自己人,我跟你說句實在話,現在國家扶持教育,高中以上不用學費每個月還能領到生活補助,只要家裏條件過得去,你就叫她去考考看,起碼也算是為将來做打算,不然就算當了老師那也是臨時工,比別人幹得不少工資卻不多還沒法轉正,你說多沒勁。”

宋恩禮想想也是。

與其讓王勝男一個月十塊出頭的混着,真還不如去上學呢,有沒有生活補助都是其次,磨刀不誤砍柴工,自身豐富了以後才能有更好的發展,而且陳小寧也要來燕北念高中,到時候兩人還能有個伴兒。

真挺好。

于是她幹脆歇了幫王勝男換工作的心思,直接讓王勝男去辭工。

王勝男其實也挺想去上學,以前在鄉下覺得念不念書都沒關系,只要會寫自己名字就好,後來到了廠裏上班才知道,原來念不念書差別還是很大的,文化水平低的人永遠只能在車間生産線忙活,文化水平高的人卻能舒舒服服坐在辦公室裏寫寫弄弄。

都說工人階級最光榮,既然同樣是工人階級,她為啥不選擇後者?

但是她還是有點糾結,“我都懷了娃了,等再過幾個月肚子顯懷,同學們不得笑話死我啊?”

在她的意識裏,上學那都是孩子的事,也沒聽說過誰當媽了還去上學的啊!

“這點出息。”蕭和平一如既往的嫌棄臉。

王勝男不服氣,掄拳頭要錘死他,“站着說話不腰疼,有本事你懷一個!”

蕭和平更嫌棄的瞥了她一眼,炫耀似的抱着鬧鬧打她面前經過,“走咯兒子,老子帶你去團部轉轉。”

宋恩禮喊都喊不住他,也是一臉嫌棄。

當了爸咋感覺腦子反而不大好使了,你說這外面冰天雪地的,有啥好轉的,不就是生了個兒子嘛,至于到處臭顯擺,誰家還沒幾個娃啊!

回過頭,她又繼續跟王勝男扯上學的事。

局勢原因,學校開開停停好幾回,更有不少學生中途因為各種各樣的辍學,導致受教育程度相當參差,所以現在大齡學生很是普遍,有些都二三十歲了還在讀高中,大學更甚,拖家帶口的不少,王勝男只是結婚早,其實年紀并不大,實在沒必要有心理負擔。

王勝男仔細分析了宋恩禮給她說的利弊,回去跟小孫商量了一下後得到果斷支持,沒幾天便把紡織廠的工作給辭了。

就算這次考不上,她也絕對不放棄!

兩口子本來住的是紡織廠的職工宿舍,辭工後自然不能再住,于是小孫暫時搬回了部隊宿舍,而王勝男則跟王秀英一塊兒先擠一張床,每天除了惡補書上內容就是學着帶娃。

解決了王勝男這事,其實最高興的不是當事人兩口子也不是宋恩禮,而是蕭和平。

愛屋及烏,媳婦對他家人越上心,就說明越在意他,哪怕兩人已經生了娃,他還是滿足于生活中時不時冒出來的踏實的感覺。

所以每次看到盛利,總是十分不能理解。

媳婦這麽好,為啥還要惹她生氣?

“你可真是飽漢不知餓漢饑,你以為我想惹她嗎,我媳婦跟你媳婦不一樣,你媳婦天天樂呵呵的,我媳婦沒事就給我拉個臉,我有啥辦法。”盛利最近飽受孤家寡人之苦,媳婦回了娘家,把倆孩子也帶走了,結婚後他爸媽就不再管他,他都已經不知道吃了多少天的食堂飯了,褲衩襪子堆了一臉盆,再這樣下去怕是要光着屁股穿褲子了。

他突然想到個別的,欸了一聲,“嘿,跟哥們兒傳授傳授秘訣,你們家那胖小子咋生的,下回我也生一個。”

蕭和平那叫一個錯愕。

媳婦都快沒了,還想生兒子?

“你可真心大。”

“報告!”

外頭有人敲門,蕭和平立馬放下茶缸,連帶着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進來。”

背着步槍的衛兵昂着下颌,擡頭挺胸進來,“報告政委,外面有個孩子找您!說是他媽媽摔了,哭得怪慘。”許是同情,最後一句聲音有點輕。

蕭和平沒應聲,卻是扭臉看向盛利。

這情況聽着怪像他媳婦扯閑篇時跟他說起的事,只是他媳婦說的是兒子病了媽媽去找人,到他這兒倒是調了個兒?

他皺皺眉,面露嫌惡。

“你這麽看着我幹啥?”盛利搓搓發毛的胳膊。

蕭和平收回視線,擡頭時冷硬的臉上沒有絲毫動容,剛要說話,一團團長蔡江河牽着個半人高的娃推門進來,“老蕭啊,這是你們家的娃不?一直站團部門口哭,我就順手給你領進來了。”

兩人雙雙朝門口看去。

扁頭見到盛利,一時間也忘了他娘的叮囑,習慣性朝他懷裏撲去,已經風幹的眼淚又哭得汪汪,“盛叔叔,我媽躺地上起不來了!”

相比之下,扁頭真的比較喜歡這個盛叔叔,他大方又好說話,見到他也總是笑眯眯的有時候還像他爸爸似的抱他背他,不像這個蕭叔叔,總是板着個臉,看上去兇巴巴的,連小孫都比他好。

蕭和平已經猜到,啥反應也沒有,只是抱着胳膊冷冷往沙發上一靠,“蔡團長眼神不好?”

蔡江河笑臉頓僵,“老蕭你這咋說的,我好心幫你把娃領進來。”

“我兒子現在還不會走路。”

“我也是聽說他媽摔了急着找你……”

“這麽熱心腸以後你領回去,別往我這兒送,部隊又不是善堂,啥事都送這兒來,正事兒都不用幹了?”

他不說話嚴肅,一說話更是冷冰冰的,好像外面的大風雪嗚嗚的刮,吹得人裏外發寒。

蔡江河最看不慣蕭和平這種态度。

每天癱着臉進癱着臉出,好像比誰都高一等似的,偏偏還他娘的命好,娶了個漂亮媳婦生了個大胖小子,吃香的喝辣的,活着純粹是為了給人添堵!

其實他在家見過扁頭,也聽他媳婦說起過這個叫黃小麥的軍嫂,知道她存了點別樣的心思,只是被這麽一通怼,也沒了看好戲的興致,索性直接摔門走了。

沒有黃小麥在身邊做後盾的扁頭吓得夠嗆,扁着嘴哭得那叫一個凄慘,瘦巴巴的手胡亂抹得一臉眼淚水,看着還真有幾分可憐。

盛利于心不忍,抱着他起來,“扁頭乖,不哭了,盛叔叔跟你去看看你媽。”

“你坐着。”

“咋了?”

“我說你一大老爺們兒老摻和女人的事兒幹啥?”就黃小麥那心眼,指不定又憋了啥壞,平時給點物質上的幫助也就算了,哪能啥事都跟着操心,怪不得他媳婦要回娘家。

蕭和平懶得跟傻子解釋,只吩咐剛才那名衛兵領着扁頭去一趟軍屬樓找何玉珍。

死了男人那也是軍嫂,軍嫂有困難當然是找家屬委員會。

扁頭并不清楚他媽到底打的啥算盤,只記得他媽說一定要把蕭和平叫去,而且只能叫他一個人,可現在他看到蕭和平怕得要死,所以被他指去何玉珍那後,他便老老實實把他媽交代給他的話又跟何玉珍哭訴了一遍。

黃小麥以前沒随軍,所以何玉珍跟她不熟,又因為上次在宋恩禮家的事對她心生嫌隙,不過聽說她摔地上起不來了,還是熱心腸的領了倆軍嫂直奔紡織廠職工宿舍。

傍上副廠長媳婦這個大靠山的黃小麥早就今非昔比,輕輕松松又從集體宿舍領着兒子住到了單人宿舍。

正是午休的時候,所有職工都抓緊時間争分奪秒的休息,整個宿舍院裏靜悄悄的。

“鑰匙有嗎?”何玉珍推了推門,見是鎖的,低頭問扁頭。

“有。”扁頭點點頭,從衣領裏拽出一把用粗棉線挂脖子上的鑰匙。

黃小麥聽到門外有女人的聲音,頓時吓白了臉,還沒來得及從地上爬起來,房門突然被人一把推進來,她捂着半赤倮的身體,驚恐的瞪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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