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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愛喝酒的牛

穿越者之鄉,第101區。

一處群山環抱的草原,水草豐美,卻沒有牛羊成群。

風吹草低,方圓百裏的肥沃草原只有一頭身姿迷你的小牛在低頭吃草。

突然,身姿迷你的小牛全身一滞,仿佛凍結,只剩下鼻孔在微微翕合。

靜默兩秒之後,小牛擡頭望天。

一陣難以察覺的停頓,小牛撒開四蹄,狂奔起來。

小牛原本在一處地勢頗高的所在,此刻四蹄生風,瘋狂的氣勢猶如下山的猛虎,撲向百裏草原的低緩處。

瞬息之間,小牛已經狂奔四十裏,停在了六個一丈見方的大池子旁邊。

這個時候,一位左手托着巨大木桶、右肩扛着巨大皮囊的少年緩緩自天而降。

小牛的雙眸注視着從天而降的少年,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準确地說,小牛的目光鎖定在少年帶來的巨大木桶和巨大皮囊上。

“東西帶來了?”一段低沉緩慢的話語響起。

小牛竟然口吐人言!

“不錯。”少年笑了。

“這次或許可以告訴你兩個秘密。”小牛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巨大木桶和巨大皮囊上,鼻子努力地嗅着。

“成交。”少年笑得更開心了。

看得出來,這樣的交易已經不止一次。

兩丈多高、兩人合抱的木桶立在地上,小牛已經按捺不住內心的渴望,前蹄微微跺着地面。

巨大木桶的木塞被打開,少年一手扶桶頂、一手托桶身,桶口對着六個大池子的其中一個,一股醇香涓涓而出。

從巨大木桶裏面流出的,居然是甘醇爽口的葡萄美酒!

在葡萄美酒注入大池子的第一時間,小牛已經把嘴巴伸進了酒池。

酒香四溢。

小牛快樂地啜飲着,不時咂吧咂吧下牛嘴,完全陶醉在了葡萄美酒之中。

良久。

小牛合上微醺的雙眸,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如何?”

“不錯!好酒!”

“加入我的組織,以後有喝不完的好酒。”

“……”

小牛猛然睜開了眼睛,醉意全無。

“不可能!”

小牛的語氣斬釘截鐵。

“呵呵。”

少年自信地搖了搖頭。

草原上有風吹過,吹折了幾株老去的野草。

小牛在野草的折斷聲中驚醒,嘆了口氣,無可奈何道:“好吧。林甚嚣,你贏了。”

“哈哈哈!”林甚嚣大笑起來,大力地拍着小牛的肩膀,“這才是我的好朋友!小牛!你将是我組織裏的首席軍師。說實話,我并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還擔心你會因此戒酒呢。哈哈。”

林甚嚣拍得很用力,這是他相當高興的緣故。

身姿迷你的小牛被林甚嚣拍得左搖右晃,卻不敢動。

小牛不是泛泛之輩。

它能瞬息之間跑過四十裏,快到風追不上、電抓不住,但是它跑不過林甚嚣。

它能拖動一座山,力達千鈞,打破方圓百裏狼蟲虎豹的頭,可是它打不過林甚嚣。

它一手飛劍又快又準,斬落過最狡猾的狐貍和最疾速的鷹隼,可是它奈何不了林甚嚣。

……

林甚嚣是它的噩夢。

林甚嚣太強悍了。

魂穿為牛,已經是最大的不公,為何還要給它一個林甚嚣這樣的對手。

還好,林甚嚣雖然強悍,但是也有溫柔的一面。

所以,小牛才能和林甚嚣達成交易。

這交易,便是酒,美酒。

一壺酒,一個秘密。

這就是小牛和林甚嚣之間的交易。

這交易,很公道,尤其是對于一頭嗜酒如命的小牛來說。

待到林甚嚣不再拍打,小牛第一時間後撤,和林甚嚣維持在一個安全的距離。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說。”林甚嚣此刻喜出望外,頗有豪氣地喊道。

小牛沉思良久,冷靜道:“我加入也可以,不過美酒是不能斷的,這是我們歷次交易的前提,你也清楚。”

“不錯。”林甚嚣點點頭。

“只是這一次,你要我加入你的組織,已經相當于買斷,與以往完全不同,所以我不能繼續被動地接受你的酒。”

“你是說……”

“是的。我要擁有美酒選擇權。否則這個交易随時終止。”

“好說。”

“很好。接下來就可以談談我的條件了。”

“……”

林甚嚣預料到小牛不會輕易賣身,肯定要索取一個好價錢,果然。

小牛已經不知不覺為自己争取了兩個條件。

林甚嚣沒有戳破,畢竟他是溫柔的。

小牛卻開始沾沾自喜,重重地清了清嗓子,嚴肅道:“那麽,聽好了——以後要叫牛哥。不要整天‘小牛小牛’的,沒大沒小。”

“……”

林甚嚣沒有想到,小牛的條件居然是這個。

不過他很快就釋然了。

小牛是一個魂穿者,或許在穿越前就是一位震撼八方的大佬,也或許是修煉千年的老妖怪。

總之,小牛魂穿之前必定非常驕傲。

這一點,林甚嚣從交易到如此多的秘密就可以看得出來。

“你心裏也不要不服氣。說不定你老子在我叱咤風雲的時候還沒有出生呢。而且……”小牛見林甚嚣沒有說話,繼續道。

“怎麽會呢?牛哥。”林甚嚣滿臉堆笑。

“……”

這一次輪到小牛吃驚了。

小牛徹底驚呆了。本來它是不抱希望的,但嘗試一下總歸是沒有壞處,這關系到以後的身份尊卑。瞧,這不立馬有了驚喜。

但是小牛的特別之處就在于,即使在喜悅中,也會保持一份警惕。

“這次,林甚嚣怎麽會如此爽快?他是那麽驕傲的一個人……”小牛思忖道。

在小牛的記憶中,有一段無法抹去的烙印。這段烙印就是林甚嚣的手筆。

……

……

最理想的魂穿是奪取即将出生的嬰兒。

有一句流傳在魂穿界的名言——魂穿宿主,從娃娃抓起。

即将出生的嬰兒,就是魂穿者最理想的選擇。嬰兒魂魄最弱,出生前更弱。魂穿于待生嬰兒,将會達成天衣無縫的契合,乃是魂穿者的第一選擇。

小牛也是遵循這個第一原則。

是故……

不說了,這是一段痛苦的記憶。

自魂穿以來,小牛無時無刻不在彰顯自己的王者風範。它要向所有生靈證明,即使魂穿為牛,也動搖不了它的王者地位。

事實上,它的确做到了。

這片方圓百裏的草原,并非是現在這個模樣。

在小牛到來之前,這裏的草原遠遠不足百裏,而且分散在高山峽谷間。此外,還有無數的狼蟲虎豹栖息于此。

但是,小牛的到來,徹底改變了這一切。

平靜的生活被打破,鷹飛虎跳、兔死狐悲。幾乎沒有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小牛就掌控了這片天地,建成了獨屬于它的領地。

接下來的一天時間,小牛極力整合領地中的肥美草原。它移山填谷,硬生生地把分散的幾塊草原拼合到了一起,那些高山成為小牛草原的屏障。

這種奪天地造化、為天地整容的能力令人聞風喪膽。即使是叱咤山林的虎王、縱橫天空的鷹雄,也滿臉駭然。

小牛成為這片百裏草原的絕對霸主,主體整容已經完成,接下來就是一些小修小補的工作。

小牛的生活非常惬意,有專門的野獸為它守門、專門的野獸為它打理豐美的的草原……

它每天最大的工作就是巡視自己的領地,低頭默默吃草。

雖然有些寂寞,但是它喜歡。

雖然有些孤獨,但是它喜歡。

高處不勝寒。

高手總是寂寞的。

更何況它還是天下無雙的王者。

如果沒有能夠匹配的寂寞和孤獨,如何還稱得上是天下無雙的王者?

這種生活雖然很好,但有一點美中不足——沒有酒。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直到它遇到了林甚嚣……

林甚嚣是乘風而來。地獄境強者已經可以馭空飛行,重生境的強者自然更是不在話下。

小牛記得,它當時立馬說了句髒話,然後就祭起了自己的飛劍,要以最快的速度斬殺來人。

至于來人是誰,它沒有興趣知道。

一句話,在它的地盤聽它的。

強者不必在意弱者的生死。

小牛歷來以強者自居,所以它毫不猶豫地祭起了飛劍。

若放在以前,它必定要腳踏飛劍、禦劍而行。先飛幾個拉風的動作,然後居高臨下,以一副前輩級的姿态緩緩教訓來者,說幾句高深莫測的話,在對手惶恐震驚中出手碾壓。

嗯,這是小牛以前的強者習慣。

但是,這一次它沒有禦劍飛行,倒不是魂穿為牛之後,小牛的習慣改了,而是因為它還不會!

這是小牛引以為恥的一點。想當年,小牛也曾腳踏飛劍、長風獵獵,玉樹臨風的模樣引無數美女竟折腰。

如今,它竟成了牛身,雖然牛的身體給了它不可多得的奔跑能力,卻也限制了諸多能力的發揮。最大的障礙就是很難有無數美女為它折腰了。

當然,小牛還不至于如此低級趣味,它面臨的嚴重問題是駕馭不了飛劍。

兩條腿時,小牛可以穩穩站于自己的飛劍之上,甚至飛出絕大多數人都無法完成的高難度動作。

那簡直可以用一個字形容——帥!

如今有了四條腿,理應更穩才是,但想當然往往是錯的。

四條腿的小牛在飛劍上站不穩了,更別提飛出以前帥氣拉風的高難度動作了。

牛的身體為小牛打開了奔跑的大門,卻關上了禦劍飛行的小窗。

天吶,這太可怕了。

如果可以選擇,小牛寧願關上的不是窗,而是門。

世上沒有重來,即使小牛曾經多麽驕傲,也改變不了它的命運。

所以,它對空中的林甚嚣祭起了飛劍……

這注定是一次印象深刻的邂逅。

林甚嚣在踏入穿越者之鄉的第一天,就看到了一處詭異的草原,更詭異的是,這片草原竟然憑空飛出一把飛劍,直取他的頭顱。

這還得了!

林甚嚣輕輕揮動長戈。面前的飛劍立馬被斬成了七段。

碎成七段的飛劍紛紛墜落。

小牛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

雖然距離相當遠,但是小牛依然能分辨出碎成七段的飛劍切口。

這把飛劍雖然不是小牛的本命飛劍,但也算得上是一件不錯的神兵利器。之前劈山開石、斬木驅獸,就是依靠這把飛劍。然而頭頂那人竟然可以瞬間将這無堅不摧的飛劍斷為七節,實力不容小觑。

更可怕的是,小牛已經瞥見,七段斷劍的切口光滑如鏡,仿佛這不是被切斷的結果,而是本來如此。來人仿佛在告訴小牛,斷劍不是殘缺,完整的飛劍才是一個錯誤。

小牛的震驚不止于此,因為它并沒有看清來人是如何出手!

揮手間就将無堅不摧的飛劍斷為七節,絕對不是弱茬。更何況,這飛劍還是它小牛所祭。

遇到了一個硬點子!

還好,小牛的飛劍不止一把!

……

林甚嚣有些納悶。他在天上飛的好好的,不惹塵埃、不惹風浪,怎麽會有人要取他的性命?莫非,這片草原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林甚嚣仔細掃視了腳下的草原,除了一只可愛的小牛犢之外,并無其他大型野獸,更沒有人煙。

這正是腳下這片草原的詭異之處。雖然沒有人煙,但是方圓百裏的草原顯然經過了精心的打理。沒有過于茂盛的草叢、沒有過于衰敗的草地,整片草原整整齊齊,仿佛是人精心設計的結果。而且那只可愛的小牛犢明顯沒有野獸的兇性,活脫脫是從誰家牛圈裏跑出來的。

腹有詩書氣自華。雖然眼前是一只小牛犢,但是被人豢養的牛與野外生存的牛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被人豢養的牛,與人朝夕相處,免不了對人産生依賴,沾染上人的氣質。這樣的牛已經打上了養牛人的烙印。即使放歸野外,也不會改變。

天生的野牛,與野獸為伍,自然浸潤在生猛的野獸氣息中。這樣的牛,即使離開了野外,也是桀骜不馴。

這就是家養的與野生的區別。

若不是憑空刺殺他的飛劍,林甚嚣或許會帶着疑問離開,畢竟他身為穿越者之鄉的定奪者,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一處詭異的草原,還不足以讓他停下腳步。

但是,憑空出現的飛劍就不同了。

有飛劍,必然有操縱飛劍的人,而且還不是普通的人,很有可能是穿越者,也有可能是神族餘孽。

這樣一來,林甚嚣就必須要調查清楚。這是他的職責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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