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組隊
第四天、第五天,依舊如此。
……
一連十五天,小牛和林甚嚣打了半個月,一次都沒有勝出,一次比一次敗得慘。
但是小牛的水平卻一次比一次精進。
小牛已經知足了。
雖然林甚嚣是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但是小牛已經竭盡全力。小牛已經沒有遺憾,它用十五次搏鬥證明了林甚嚣的強大,對林甚嚣的态度從仇恨變為了一種不太情願的欣賞。
沒有哪一個敵人會給你再來一次的機會,更沒有哪個敵人會連續給你十五次機會。
可是林甚嚣做到了。
小牛沒有佩服過什麽人,但是林甚嚣讓它佩服。
一個人擁有強大的實力并不算什麽,只有當他為別人收斂自己的實力時,才變得偉大。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不得不說,你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對手。”小牛坦然說道。
“怎麽樣?我很好相處吧。與我合作,是你最好的選擇。”林甚嚣微笑。
小牛黯然。
突然,一道寒光抹向小牛的脖子。
林甚嚣臉色一變,手中白光爆出。
“叮當”一聲,抹向小牛脖子的寒光被白光擊飛,白光再次回到林甚嚣的手中。
“撲通”,小牛跪倒在地。
“為什麽不讓我死?我還有什麽理由活下去?十五連敗,夠了!這已經比我過去三百年所有的失敗加起來還要多,就讓我自裁于這天地間吧。”小牛淚如雨下。
每個人都有自己最看重的堅持,即使世界變換,也不會改變。
“唉——”林甚嚣長長嘆了一口氣,頭也不回地走了。
“……”
小牛再次驚呆。
這人怎麽回事?給了它十五次機會,顯然不想殺它。最後又阻止了它的自裁,這意圖很明顯——不讓它死。可是在它求死之後,只嘆了口氣就走了?
直接走掉了啊。
難道這人不擔心它再次自刎嗎?
這人果然是個蠢貨,十足的蠢貨!
林甚嚣沒有想太多,他只是覺得自己該走了。
有些事情,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去解決,外人是幫不上忙的。
林甚嚣認為,小牛需要冷靜。他做的已經足夠多。接下來,就看小牛自己了。
如果小牛成功贏得了它的戰争,就如涅槃重生。如果小牛失敗了,就會被焚燒殆盡。
林甚嚣不想做一個毀滅者,所以他給了小牛十五次機會。但是,做一個救世主絕非這麽簡單。有時候,成功并不是完全依賴一個人的努力。
林甚嚣明白,除了要盡力之外,還要去捕捉那努力之外的東西。唯有如此,才能說是準備充分。而充分的準備往往意味着成功。
小牛能成功嗎?恐怕只有小牛自己知道。
最終的結果,小牛開始了與林甚嚣的合作。
這樣的合作很簡單。
一人出美酒,一牛出秘密。
這樣的合作很愉快。
這樣的合作從兩個多月前開始,一直持續到今天。
終于,林甚嚣對小牛提出了買斷。
兩個多月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是對于兩世為人的小牛來說,足夠去了解一個人。
林甚嚣給予了小牛十五次機會,十五次的起死回生。
從那個時候起,林甚嚣就贏得了小牛的尊敬。至少,林甚嚣不再是小牛的敵人。
接下來的兩個多月愉快合作,小牛摸清了林甚嚣的路數,至少它自己是這麽認為的。
林甚嚣,值得信賴。
魂穿為牛,實力大幅縮水。即使以前再厲害,那是以前。
小牛有自知之明。
即使要被收購,也要托付一個可以信賴的人。如果這個人實力又足夠強大,那就再好不過。
只是,讓林甚嚣叫牛哥這件事,小牛實在沒有把握。
正如小牛所想的,林甚嚣太過驕傲。
林甚嚣驕傲到賜予小牛十五次機會,竟絲毫不擔心吃到敗績。
這種程度的驕傲已經遠遠超過了小牛。
扪心自問,小牛即使是在自己的全盛時期,也沒有林甚嚣這般驕傲。
作為一個仙客,修仙雖然如夢似幻、美妙飄逸,但是充滿了血雨腥風。哪一個成名已久的仙客,手上不是沾滿血腥?
對于那些衆人仰望、衆仙膜拜的仙界大佬,哪一個不是殺伐果斷?動辄百萬計的生靈塗炭,只不過是為了大佬的一次證道。
修仙可以長生,但是英年早逝的更多。
在修仙界活得長久,實力往往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智慧。
這是小牛畢生的經驗。
即使一個仙客的實力再強,也不是不死的。強者碾壓弱者,沒毛病。但是強者也可能會在陰溝裏翻船。
這不是危言聳聽。
一把削鐵如泥、長達九尺的百煉寶刀可以斬碎一個人,但是一把普普通通、長不盈尺的匕首同樣可以見血封喉。
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
即使長刀對匕首占據優勢,也不能改變雙方皆是利刃的事實。
修仙要謹慎。尤其是想活得長久的修仙者,更要謹慎。
絕對不要給敵人第二次機會。
這是小牛的原則。
你永遠不知道重來一次的結果。
強者,大多倒在不經意的第二次對決。
所以,在修仙界,即使是弱者,只要不死,就還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當然,一次不成功,那就兩次,也有人第三次成功,或者更多次才成功。
驕傲如它小牛,也不會給敵人第二次機會。這正是小牛三百年不敗的重要原因。
可是林甚嚣颠覆了小牛的認知。
世上竟還有比它小牛更驕傲的人,簡直不可理喻。
十五次的機會,太可怕了。
這是該有多大的自信?
對于這一點,小牛不得不服氣。至少,它是做不到的。
然而,林甚嚣在擊飛小牛的本命飛劍之後就走掉,才是極致的驕傲。
林甚嚣就這麽篤定小牛能夠涅槃重生?而不是被燒成灰燼?
恐怕這才是小牛受到的致命一擊。
現在,驕傲得不可一世的林甚嚣居然會低下身段,叫一聲“牛哥”?
小牛迷惑了。
難道它對林甚嚣了解得還不夠多?
“滿意了吧。”在小牛感慨迷惑之際,林甚嚣話鋒一轉,“如果你那脆弱的虛榮心已經得到滿足,就跟我走吧,小牛。”
果然……
“唉——”
小牛這一聲長嘆,比起林甚嚣的那一聲嘆氣也是不遑多讓。
“怎麽啦?舍不得?”林甚嚣掃視了一圈,芳草萋萋、暖風怡人,“嗯,是個不錯的所在。看得出來,你在這裏花的心血不少。的确有家的感覺。”
正為談判失敗而懊惱的小牛不屑地瞥了林甚嚣一眼。
自作聰明,這是小牛對林甚嚣的評價。
不過經林甚嚣這麽一說,還真有點離別的傷感。
小牛雖然來到這裏的時間不長,但俨然是這兒方圓百裏的王。
至少,小牛是親自操刀,為這百裏山河整容,也算是開天辟地頭一人了。
雖然不盡如人意,但是這畢竟是小牛的作品,耗費了大量心血的作品。
安居樂業。
離別時,才曉得先前那種寂寞和孤獨是多麽讓人不舍。
這是小牛的家啊。
一時間,小牛真的有些離別的滄桑。
“你看你看!被我猜中了吧。不許哭啊,哈哈哈。”林甚嚣指着小牛濕潤的雙眼,得意地笑道。
“哼。”小牛不自在地走開了。
話雖如此,林甚嚣還是站在了小牛身旁,默默地陪小牛最後看一眼熟悉的家。
山谷中有微風襲來,送來陣陣溫暖,但是林甚嚣和小牛都感覺出了其中的冷意。
這種冷意叫做離別。
……
……
“喂——”林甚嚣朝着整理行裝的小牛喊道,“不用這麽誇張吧。搞得像逃難似的。注意,輕裝簡行。”
小牛不搭腔,繼續往背囊裏塞着雜七雜八的東西。
林甚嚣完全低估了小牛的打包能力。
眼前,出現了一個長達五丈、圍度破兩丈的巨型背囊。背囊已經束口嚴實。背囊的束口一端被小牛的一條前腿挂住,穩穩落在小牛堅實的背上。越過小牛幼小的身軀,背囊的絕大部分都拖在地上。
巨大的背囊搭配小牛嬌小的身軀,怎麽看怎麽有趣。
什麽是背井離鄉?
林甚嚣沒有體驗過。
眼前的小牛用巨大的背囊為林甚嚣上了生動的一課。
待到小牛拖着巨大的背囊,施施然走過來,林甚嚣已經驚得說不出話。
小牛的架勢,就差把這方圓百裏的牧場一同打包帶走了。
“你……确定要背負這麽多東西?”林甚嚣不敢相信,如此一個瘦弱的小牛怎麽背負得了這麽多的東西。
“是的,人總要背負一些東西。”小牛鄭重地說道,口氣相當穩。
“……”
林甚嚣沉默了片刻,鄭重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我們出發吧。”林甚嚣已經邁開了步子。
然而,小牛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林甚嚣,你現在已經是老大了。要知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體察黎民疾苦的老大才會長久。”小牛緩緩說道,示意林甚嚣遠處還有兩個一人多高的包裹。
林甚嚣瞪大了雙眼。
“乖乖!”林甚嚣情不自禁地喊了一聲,“你真牛!我越來越欣賞你的魄力了。”
敢情這小牛還有兩個包裹。
現在,林甚嚣已經了解了小牛的意圖。
這意圖實在明顯——要讓他這個老大為手下提行李。
禮崩樂壞。這是林甚嚣內心的真實想法。
也罷,林甚嚣就是林甚嚣,不是尋常人。
這一次,是林甚嚣滿懷誠意拉小牛入夥。既然滿懷誠意,就要無微不至。
林甚嚣左手伸出長戈,幹脆利落地挑起了地上的兩個包裹。一擡胳臂,就将長戈扛在了肩上。
行雲流水般的一套動作。
這姿勢,相當酷。
小牛略有些羨慕。
曾幾何時,它小牛也是這般帥氣逼人。唉——
就這樣,一大一小、一高一低、一人一牛踏出了百裏草原。
夕陽下,一人一牛的身影被拉得老長。當然,小牛嬌小的身影幾乎埋沒在了那巨大的背囊中。
天空中有暮鴉飛過,發出幾聲寂寞而嘶啞的叫聲。
背井離鄉,莫不過此。
……
……
“我們這是要走向何方?”小牛率先打破了沉默。
自出發以來,足足有兩個時辰在林甚嚣和小牛之間沒有發生任何交流。
沉默不語,不太符合林甚嚣。至少,這麽長時間的沉默不語不符合林甚嚣。這是小牛的看法。
實際上,小牛錯了。
雖然林甚嚣在有的時候口若懸河,但是在其他時候林甚嚣幾乎是一個無聲之人。
這樣的情形讓小牛開始擔心,是不是如此使喚老大,讓老大生氣了。
林甚嚣察覺到了小牛小心翼翼的目光。
“是不是比你以前帥多了?”林甚嚣突然冒出一句。
小牛打了個激靈。
聽到這句話它就放心了。
“這麽走是不是慢了一點?”小牛問道。
“你才知道啊?”林甚嚣戲谑地看着小牛背後巨大的背囊。
小牛滿臉通紅。
“我還以為你會有專屬坐騎和仆從呢?沒意思。”小牛晃了晃腦袋。
“我們要去找植物人——一心大師。”林甚嚣調整了一下肩上的長戈。
“一心大師?”
“不錯。一心大師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林甚嚣的臉上顯露崇敬之色。
“你居然這麽快就尋到了一心大師,有點能耐麽,年輕人。”小牛開始調皮了。
“嘿嘿……”林甚嚣笑而不語。
小牛臉色一變、仿佛突然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
“你得手了多少?”小牛的語氣頗為沉重。
“嗯。”林甚嚣面露喜色,“托你的福,已經破萬了。”
“……”
小牛陷入了沉默,臉色更難看了。
林甚嚣從小牛臉上讀出了愧疚、悲傷、掙紮、擔心、恐懼……
良久。
“如此一來。我豈不是成了你的幫兇。”小牛的語氣相當無奈,“沒想到,我竟因為些許美酒而為虎作伥。本王的一世英名恐将毀于一旦。唉——”
“能夠自我批評,你還是有救的。”林甚嚣脫口而出。
“我用那些魂穿者經常出沒的風口來交易你的美酒,實在是……”
小牛顯然有些激動,“實在是為人所不齒。這恐怕是有違天道。那麽多的魂穿者間接地因為我而被你殺死,我大概會因此遭報應的。”
小牛口中的魂穿者風口是穿越者之鄉幾處魂穿者出沒最多的地方。
由于小牛的情報,林甚嚣快速掌握了穿越者的動态,并且在短短兩個多月的時間就擁有了大量戰利品。
如果林甚嚣成為大富翁,那麽小牛絕對功不可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