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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外出踩點

冰國的冬季,總是異常寒冷。

險峻的達朗貝爾山脈咫尺在望,頂端被厚厚的雲層遮蓋,充滿神秘。

山那邊,就是萊布尼茲大陸,就是加尼亞帝國。

事實上,達朗貝爾山脈一線,不僅僅是東大陸、西大陸、萊布尼茲大陸的界線,還集中了許多袖珍邦國。

冰國和加尼亞帝國,是這條線上最大的兩個邦國。

由于這塊地方位于三塊大陸的交界,所以交通非常發達。一不留神,可能就從一塊大陸跑到了另一塊大陸……

随之而來的,就是複雜的人員流動。

誰也不能确定,昨天還在鎮子上喝咖啡的家夥,今天會在西大陸的哪個酒吧鬼混,他完全可能在萊布尼茲大陸上的某個酒店厮混。

望着被雲層遮蓋的達朗貝爾山脈,洞庭羽浮想聯翩。

那厚實的雲層,不正像是複仇女神臉上神秘的面紗嗎?

“複仇女神會聽見正義的呼聲,會審判那些法律無能為力的惡徒!它比法律還要高效!比惡魔還要強大!”

斯洛夫警局的鮑利警探似乎有些神經質。

洞庭羽嚴重懷疑,當鮑利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是不是已經靈魂出竅了。

明明連複仇女神是個什麽東西都還沒有搞清楚,就這樣公然塑造信仰偶像,這個鮑利,還有冰國執法官的樣子嗎?

法律、正義,靠的不是什麽複仇女神,而是執法官啊!

只有執法官手中的劍,才能維護法律的尊嚴,才能捍衛群衆的正義。

執法官手中的劍,就連鬼神,也不可侵犯!

洞庭羽搖搖頭。

是時候整頓一下這裏執法官的風氣了。

既然他來了,就要有他的風格!

剛強不屈,唯我獨尊!

執法者,就是代天罰逆,就是法律的劍鋒!

“将軍!”

一聲大喊,驚醒了正在沉思的洞庭羽。

“将軍,不好了,又有人被殺啦!”警探鮑利慌張地跑過來說道。

“又有?”

洞庭羽詫異,“這裏經常死人嗎?”

鮑利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氣喘籲籲地說:“将軍,這裏的治安一向比較緊張,幾乎每個月都會死個把人。不過,這裏的民風還是比較淳樸的。”

“我相信。”

洞庭羽點了點頭,“別着急,慢慢講。”

“兩天前,令人尊敬的托爾妥耶夫斯基的女兒被害了,罪犯的作案手法非常殘忍。不僅将那個十六歲的少女開膛破肚,還扒光了她的衣服,棄屍荒野,并在屍體裏面填滿了炸彈。”

“這是兩天前發生的,你的反應這麽遲鈍嗎?”

“将軍,兩天前的這件案子與我今天報告的案子有聯系,所以我就說了那個少女棄屍案。”

“那今天是什麽情況?”

“今天,令人尊敬的托爾……”

“停!不要再加修飾性的前綴了,本來人名就夠長了!”

“好吧。令人尊敬……托爾妥耶夫斯基先生的秘書今早被人發現死在了北郊的別墅,情況和兩天前的少女棄屍案基本一致……”

“托爾妥耶夫斯基的秘書被開膛破肚,填滿了炸彈,然後不着寸縷地被丢棄在別墅的雪地裏,是不是?”

“額……”鮑利撓撓頭,“基本吻合,不過死者沒有被扒光,他是男的。我們在雪地裏發現這家夥的時候,他還穿着睡衣。你完全無法想象他的胸腔裏被塞滿了什麽!”

“什麽?難道不是炸彈嗎?”

“天吶!太惡心了!”

“是什麽?”

“是果皮紙屑,看起來像屎一樣!”

“你是說,令人尊敬的托爾妥耶夫斯基的秘書,被人殺害之後,就被當成了一只垃圾桶?”

“将軍,您的比喻真貼切!”

“死者是個男子,年紀還不大吧?”

“是的,這是托爾妥耶夫斯基先生新來的秘書,才二十五歲,據說是冰國知名學府——希爾伯特冰原商學院的高材生,今年剛剛畢業。”

“校招啊?”洞庭羽不禁說道。

“什麽?”

“哦,沒什麽。你有沒有想到,這兩起案件的共同處所指向的偵破方向?”

“将軍,這不用猜。一定是殺害西茨的那夥人幹的!他們這是要對托爾妥耶夫斯基示威!”

“你有沒有想到,兩個年輕人,一女一男,先後遇害,而且都是風華正茂。他們都被挖去了內髒。”

“我想不到什麽方向。”鮑利老實地說道。

“再想想。死者都是年輕人,都失去了內髒。”

“我真的想不到。或許,這是那些罪犯的惡趣味吧。也可能是罪犯認為這種方式比較吓人。”

“笨蛋!難道你沒有考慮到器官販賣嗎?斯洛夫小鎮,有沒有關于器官走私的檔案?”

鮑利突然驚醒。

他緊張地拍拍額頭,吃驚地看着洞庭羽:“将軍真乃神人也!罪犯們挖去被害者的內髒,可能真的是要以此換錢!照這個方向推理,就不難解釋,為什麽西茨的兩個腎不見了。”

“所以說,罪犯早就留下了線索,而你們這些飯桶卻一葉障目!”洞庭羽厲聲喝道。這裏的執法官,是真的智障?還是屍位素餐?

“是将軍智高一籌。想必有将軍來此,複仇女神的身份很快就能大白于天下。”鮑利又開始冒汗了。

不知不覺,雪又開始下了。

昨天的積雪又開始層層加深。

洞庭羽從地上捧起一小堆雪,遞到鮑利面前:“這裏不是挺涼快的嗎?你居然還這麽熱!年輕人火力旺,趕緊擦擦汗!”

鮑利今年四十歲,被二十多歲的洞庭羽這麽一說,更緊張了。

四十歲也是年輕人!

将軍這是在關心他呢!

鮑利雙手接過雪,在臉上擦了擦,不得不說,用雪擦過臉之後,立刻就不熱了,但很快就臉如火燒刀割。

雖然很難受,但鮑利卻非常慶幸,他終于不再出汗了。

交流了一番案情,洞庭羽和鮑利捋出來一條線索。

在斯洛夫小鎮上,曾發生過十二起器官偷盜案件,不法分子專門尋找年輕男女下手,不是割腎就是挖心。

在器官走私者眼裏,年輕人身上,到處是寶。

據鮑利講,有一起案件裏,受害人被挖走了雙眼……

這些案件的罪魁禍首都是一個叫做“器官供應商”的犯罪團夥。

器官供應商的團夥成員是流竄作案,往往是在冰國境內作了案,就跑到西大陸、或者萊布尼茲大陸躲避風頭,反之亦然。

而器官供應商,早在兩年前,就被冰國和加尼亞帝國的聯合打擊行動所消滅。

據檔案記載,器官供應商在冰國和加尼亞帝國,以及達朗貝爾山脈沿線衆多邦國的聯合行動中,全軍覆滅。

也就是說,器官供應商已經不複存在。

但是,如今的幾起案子,似乎在預示着,器官供應商死灰複燃。

或許,原先的器官供應商确實是被消滅了,但不排除有人繼承了器官供應商的遺志……

畢竟,掙錢不易。這種一本萬利的買賣,是能夠驅使某些人铤而走險。

“鮑利,立刻将這三起案子并案處理,從器官走私的角度尋找突破口。既然罪犯取走了被害者的髒器,一定會尋機出手,要密切注意這類交易,尤其是要專注有器官需求的人群,以及與器官儲存有關的行業場所。”

“我馬上去辦。”

“對了,斯洛夫鎮在冰國的最南端,這裏偷越邊境的人多嗎?”洞庭羽問。

“這個……”鮑利無法回答。

“別擔心。每個地方都有潛規則。這我知道,我向你保證,現在我還沒有打破這裏所有潛規則的意圖。”

鮑利想了想,謹慎道:“将軍,如果我說沒有,您大概也不會相信。眼前的達朗貝爾山脈就是偷渡者的天堂。”

兩人再次望向大雪封山的達朗貝爾山。

“這座山,聯系了太多邦國。這裏的國界線錯綜複雜。如果說到越境,恐怕各國的士兵才是最大的越境群體。”

“鮑利,你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你是冰國的執法官,不可以随便指控別人。”

鮑利渾身一凜:“不是說好的不追究嗎?”

“我說的是潛規則,鮑利。而剛剛你的話,暴露了你的業務素質不夠過硬。我們執法官,一定要讓自己的每一句話都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如果我們自己都不到,還怎麽要求別人遵紀守法?難道其他的冰國人,比我們這些執法官更了解冰國的法律嗎?”

洞庭羽的話讓鮑利汗顏。

他鮑利也曾是冰國政法大學的優秀畢業生,還是能拿獎學金的學霸!

可是,畢業多年,好多東西都已經遺忘了。或者說,很多東西,他當初在學校就沒有掌握好。

加上近年來坐上了警局一把手的位置,再也沒有人提醒他加強業務水平了,也沒人敢提醒他。

他如饑似渴汲取知識的習慣,也漸漸荒廢了。

這次要不是複仇女神案驚動了冰國高層,派來這位洞庭将軍,他鮑利現在還在自己的寶座上享清福呢!

反正斯洛夫小鎮的情況就是這樣,他區區一個警局首領,也無法改天換地。

這位洞庭将軍,還是年輕啊。

不管是将軍也好,警探也罷,都是一種工作啊。

工作,不就是混口飯吃嘛。

鮑利剛來的時候,也像洞庭羽這麽有幹勁,但時間長了,就連他自己也覺得自己是神經病。

工作而已,何必那麽拼命?何必那麽認真?

一副眼裏揉不得沙子的模樣,與大家格格不入,真的好嗎?

曾經,他以為,工作就要認真負責,就要有工作的态度!

但現在,鮑利想通了。

工作,就是在不犯錯的底線上盡力吃飽喝足。

最好的工作态度,就是維持住工作可以持續下去的最低限度。

這樣,大家才沒有那麽累,大家才願意跟着你幹。

鮑利把警局看作一個幫派。

其實,這就是一個幫派。

他們的幫派規矩是冰國的法律,他們的幫派收入是冰國的財政撥款,他們的地盤是斯洛夫小鎮。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這非常重要。

只有幫派上下擰成一股繩,才能指哪打哪,才能戰無不勝!

但是,鮑利從未忘記,真正的工作态度,是遠高于這種最好的工作态度的。

真正的工作态度,就是像洞庭羽這樣,一到任,就四處奔走,察看環境。

雖然其他警員對洞庭羽都很讨厭,但鮑利卻鞍前馬後,甘心從一把手降到二把手。

這裏面,當然有鮑利身為警探配合欽差工作的原因,還有鮑利自己的夢想。

曾經,鮑利也是這麽雄心勃勃,立志為斯洛夫小鎮的治安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曾經,鮑利對着冰國的國旗宣誓,為了冰國,為了冰國人的幸福,甘願粉身碎骨。

曾經……

夢想還在,熱血已冷。

鮑利自己都搞不明白,他他媽的是怎麽變成現在這個吊樣的!

但大家都說他成熟了。

情商高、辦事好、威望高!

屁!

鮑利感覺自己越來越醜陋,但周圍人卻很喜歡。

他實在想不到,現在的自己和過去的自己,哪一個真,哪一個假?

複仇女神,如果鮑利想去查,以他的能力,以他過去的雄心,絕對能查個水落石出!

這不是吹。

他鮑利,真的有這個自信!

也有這個能力!

但他沒有積極去辦。

他要做大家都稱贊、都喜歡的鮑利。

他是情商高、辦事好、威望高的鮑利。

這樣的鮑利,怎麽忍心給大家施加壓力呢?

反正流程是不會少的。

案子破不了,不是大家沒有努力,而是努力了,案件太難。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複仇女神似乎不是殺人魔頭,至少是偏正義的。

死在複仇女神手裏的,都是臭名昭著的恐怖分子,都是大家痛恨的人。

有這麽一個神秘的存在為大家伸張正義,鮑利也感到欣慰。

他自己做不到,但他不應該阻止別人去做。

看到洞庭羽,鮑利就想到,這是和複仇女神一樣的人。

這位洞庭将軍,就是他鮑利的昨天啊!

瞬間的萬千感慨讓鮑利徹底冷靜。

他決心跟随這位東洞庭将軍,真正地為斯洛夫小鎮辦一件事!

要認真辦!

不遺餘力!

“将軍,如果我剛剛的話屬于指控,那就算是指控吧。因為那就是事實。在達朗貝爾山裏,各國的哨所士兵來往頻繁。他們經常互相串門。雖然例行的巡邏從不缺少,但還是有默契的。如果哪邊有需要,就提前招呼一聲,留個時間空當。”

鮑利仔細說道,“更有甚者,直接讓偷渡者從自己身邊經過,只要這些偷渡者有秘密許可。當然,過路費是必須的。”

“買路錢。”洞庭羽撫着下巴,“我看,既然有這種需求,何不向冰國高層申請,直接建立幾個收費站,名正言順地收錢,為邦國創收呢?”

“……”

鮑利吃驚地看着洞庭羽。

這位洞庭将軍的思路……

真不一般!

私自賺點外快還不夠,還要上升到國家意志!還要變成合法行動!

嗯……不過,好像很有道理啊。

讨論了一會兒有關偷渡者的話題,洞庭羽就和鮑利一起返回小鎮。

降雪越來越大。

尤其是靠近達朗貝爾山的地方,雪尤其大。

“将軍,您懷疑複仇女神藏在山裏嗎?”鮑利問道。

“我這是在踩點。”

“……”

鮑利愣住。

将軍的話總有些不同尋常的意味。

“鮑利,如果是你,你會怎樣潛入小鎮?又會怎樣悄悄離開?”

洞庭羽抛下這個問題,禦空而去。

“将軍,等等我!”鮑利趕緊禦空起飛,緊緊追趕。

這裏是斯洛夫小鎮。

鮑利擔心會有人拿反仙佛狙擊步槍瞄向洞庭羽。

這位洞庭将軍,雖然不被大家喜歡,但卻不失為一個男子漢,絕不能在鎮上有任何閃失!

況且,和洞庭将軍共事,讓鮑利拾起了久違的鬥志!

複仇女神也好、洞庭将軍也罷,注定是斯洛夫小鎮不平凡的開始。

他相信,斯洛夫小鎮,将會發生驚天動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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