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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看望

鮑利第二天向洞庭羽彙報了觀影心得。

洞庭羽稱贊了鮑利的創新思路,并肯定了鮑利的工作。

“鮑利,我認為你做得很好,帶領全家外出觀影,是很浪漫的事。雖然有些小插曲,但整體是令人滿意的。”洞庭羽充分肯定了鮑利的行動,“今後,你要把這種浪漫的事發揚光大。”

“那是,浪漫得我連自己吃光爆米花都忘了。”鮑利微笑起來。

“對了,鮑利,你真的确定那些爆米花是你吃的嗎?種種跡象表明,你當時并沒有足夠的時間去消耗那兩桶爆米花。”

聽到洞庭羽這麽一說,鮑利也感覺事有蹊跷。

現在仔細一想,他當時正忙着寫觀影筆記,一手扶案,一手執筆。

他只有兩只手,不可能再伸出第三只手去抓爆米花吃。

“對啊!這件事我到現在都沒有想通。”鮑利撫了撫下巴,“仔細一分析,我沒有作案時間啊。”

“對,你沒有作案時間,你的夫人、三個孩子也沒有作案時間。排除過後,那就是有另外一個或多個人偷走了你的爆米花。”

洞庭羽的推理沒有破綻。

鮑利有些吃驚。

他驚訝,竟然有人敢動他這個警長的爆米花!

誰的膽子這麽大?竟然對斯洛夫小鎮的警長行竊!

鮑利不能完全相信,有些心虛地說道:“會不會是我那個大兒子吃光了?”

“不會。”

洞庭羽擺了擺手:“鮑利,根據你的描述。當時,你和你的夫人你侬我侬,不可能顧得上什麽零食。而你的三個孩子,也顧不上。

“首先,距離你最近的小女兒,正在氣頭上,是吃不下任何東西的。況且,她雙手抱着那麽大一個紙筒,沒有第三只手進食。就算她想伸頭去吃,也做不到,她還太矮。

“其次,你的二兒子,也抱着一個巨大的爆米花桶,他估計還在為投了棄權票而左右為難。因為他投了棄權票,所以既不能讨好你,有得罪了母親和妹妹。看起來,似乎他很聰明,但實際上他得罪了所有人。他在深深自責,并且陷入孤立。他也沒有心情進食。

“最後,就是你懷疑的大兒子。那更不可能!他還沒有這麽冷血。他和弟弟妹妹的關系剛剛激化,怎麽還會心安理得從弟弟妹妹那裏拿東西吃?他吃得下嗎?

“或許,你的這個大兒子真的心安理得,那我只能說,他是一個幹大事的人。

“即使如此,以他的肚量,也消耗不了兩桶爆米花。

“所以,結論很明顯。鮑利,你的財物被盜了。雖然你是斯洛夫小鎮的警長,但并沒有被罪犯放在眼裏。人家在你眼皮子底下偷走你的爆米花。”

鮑利震驚得說不出話。

他這個警長,真是失敗啊。

不過,那個小偷,真的膽肥啊。

“鮑利,我真為你感到遺憾。我覺得,你應該本着為自己負責的态度,先調查與你切身利益相關的這宗偷竊案。目測,罪犯心理素質過硬,手法老到,估計是個慣犯,或者天賦異禀。你,遇到了對手。”

鮑利有些不敢相信:“将軍,你不會是認真的吧。”

“相信你的判斷,鮑利。”洞庭羽道,“你能問出這句話,就是已經有了答案。”

“你真讓我去查爆米花失竊案?擱置眼前的大案?”

“有案就要查。這不是你身為警長應該做的事嗎?”

鮑利真是為洞庭羽折服。

“況且,現在,我們的計劃已經在進行中了。接下來就是等待複仇女神現身。所以不存在擱置的情況。”

“好的将軍。我要把爆米花失竊案好好捋一捋。如果複仇女神案有了新需求,我随叫随到。”鮑利擺明了态度。

“你是斯洛夫鎮的好警長。當然,你如果還有餘力,同時進行多個案子,也是非常好的。”

“嗯,将軍。我會盡力的。”

……

……

斯洛夫小鎮南郊的造紙廠。

爆米花失竊案的罪魁禍首就在這片工廠的地下室。

塔裏并不知道,他很快就要被盯上了。

雖然鮑利比較笨,但作為一鎮警長,要查關乎自己名譽的案子,必将不遺餘力,一查到底。

追查到塔裏這只偷竊爆米花的黑手,應該不會太久。

但是,現在的塔裏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危險處境。

莫裏斯說得對,塔裏在玩火。

莫裏斯雖然沒啥膽量,前途無望,但眼光還是比較毒辣的。

塔裏,這次是引火燒身的。

然而,塔裏早已經把偷吃爆米花的事情抛在腦後了。

他正在穩固彼得的信心。

或者說,信仰。

“彼得,你不會忘了,十五年前,我們死裏逃生。我們,欠那個人的。”塔裏的語氣越來越激動。

“是的,他是我們的英雄,冰國的英雄。”

“你知道嗎?十五年來,我都為自己的弱小而悔恨。當年,我們是那麽弱,弱到需要別人來保護。現在,我成長了,自然要為那些需要幫助的人伸出援手。彼得,這是傳承。我們冰國的傳承有幼格裏斯巨人,也有佩羅夫!”

“塔裏,我并沒有要退出的意思。我也在傳承。”彼得也激動起來,“沒有那個人,我今天不會站在這裏,不會管理這座造紙廠。”

“彼得,看來你并沒有忘掉一切。”

“我怎麽敢忘?怎麽能忘?”彼得坐了下來,“那個人為我們而死。雖然我很害怕,但不可能忘記。”

“嗨!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麽?感覺你們談起了沉重的話題。”一個美少女走了過來。

“艾莉,你又遲到了。”塔裏提醒道。

“女孩子,總有許多事情。再說,我是複仇女神啊。你竟敢說我遲到!”艾莉叉着腰,瞪着塔裏。

“艾莉,你遲到就算了,就不要再發脾氣了。是時候展現展現你的女人味了。”坐在一邊的彼得淡淡道。

“嗨!”艾莉轉向彼得,“怎麽你們都針對我?還有,你們剛剛說什麽了?是不是在說我壞話?”

“佩羅夫。”彼得僅僅說了這三個字。

艾莉停住了。

這三個字已經足以化解他們之間的紛争。

“很好,我們已經進入主題。來談談下一次的行動吧。”艾莉看看塔裏,又望望彼得。

“彼得想要退出。”塔裏說道。

“什麽?”艾莉詫異地看向彼得,“彼得,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我沒有說過。”彼得淡淡道。

艾莉又看向塔裏。

“彼得要我們把這些工具搬走。他覺得太危險了。我們的行動會把他家的造紙廠搭進來。”

“彼得,是這樣嗎?”艾莉問道。

“艾莉,事情并不是塔裏所說的那樣……”

“彼得,你有沒有說過讓我們把這些裝備搬走?”

“艾莉,我是說過換個存放地的話,但不是你想的那樣。”

“好,彼得,你這就承認了。虧你還有臉說佩羅夫。我看錯了你!”

“艾莉。”

“不要和我說話。彼得,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我以為你成了一個男子漢,可是你卻要做一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艾莉!”

“不要再和我說話!你這個小人!”

“塔裏,我做錯了什麽?你要這樣挑撥離間?”彼得氣憤地看向塔裏。

“彼得,你做了什麽,難道你自己不清楚嗎?我如果說了半句假話,我就當場自裁。”塔裏淡淡道。

“很好,既然這樣,就沒有必要再說了。”彼得很生氣,但語氣卻出其地平靜,“你們走吧。這些東西就留在這兒,我自行處理。如果你們想拿走,我也不反對。”

“嗨!這是要散夥了嗎?那其他人怎麽辦?你們能不能成熟點?”艾莉吼道。

“你看,我已經無話可說了。”彼得攤了攤手,“你們完全無法理解我的意思,散夥也是水到渠成。既然你說了,就按你說的辦。”

“彼得!”

“不要和我說話。大家相識一場,好聚好散。過往的愉快合作,就留在記憶裏吧。”

“彼得,你是認真的?”艾莉難以置信。

“艾莉,難道你剛剛只是在開玩笑?天吶!艾莉!”彼得捂住了額頭,“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還這麽傻乎乎的。你不讓我給你說話,我就不說。你說我是小人,OK,我就好好做小人。現在,我按照你的意思提出了一項合理的解決方案,你又懷疑我是在扯淡。我們還能溝通嗎?”

“彼得,你知道我剛才是氣話。”

“艾莉,氣話也是話,并且是你的真情流露,是真心話。我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我已經無法與你們溝通,所以,我接受你提出的散夥請求。”

“嗨!我那不是請求,是質問!”

彼得已經完全不在乎艾莉的大吵大叫,平靜地說:“請求也好,質問也罷。不管怎樣,我都做出了恰當的回應。如果你是請求,我已經響應了你的請求。如果你是質問,那我已經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艾莉說不出話。

“所以你看,我始終在配合你。”

彼得和艾莉在這邊大吵大叫的時候,塔裏走到了角落。

他擰開一瓶礦泉水,喝了起來。

在明托克山谷的行動之後,他也這樣喝着礦泉水。

不過,那天,他是在墓地……

天空烈日當頭。

斯洛夫小鎮的公墓很冷清。

正午時分,這片墓地卻異常陰冷。

塔裏提着兩捆礦泉水在墓碑之間穿梭。

最終,他停留在了一處墓碑前。

取出兩瓶礦泉水,擰開蓋子,放在墓碑前一瓶,塔裏自己拿着另一瓶靠着對面的墓碑坐了下來。

他仰頭,一飲而盡。

淚水,已經溢出了他的眼眶。

他又取來一瓶礦泉水,慢慢喝着。

“山谷裏的那群人,都是一群廢物!你知道,他們那樣的人,無法改變,只有死。至于他們死後上天堂還是下地獄,我就管不了了。我只能送他們這兒。”

塔裏靠在墓碑上,傷心地哭着。

十五年前,如果不是佩羅夫,他塔裏就不會在這裏和礦泉水了。

如果不是佩羅夫,塔裏或許也變成了這裏的一塊墓碑。

世事無常。

曾經需要別人保護的塔裏,現在已經成為了一個殺神。

他已經強大到可以左右恐怖分子的生死。

當然,這不是他一個人的力量。

這種力量,屬于他們的組織。

“當年,那一刻你在想什麽?”

塔裏又灌了一口。

“你害怕嗎?”

“你害怕死亡嗎?”

“你才29歲。”

“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犧牲,也許換不來我們這些人的存活。”

很快,大半瓶礦泉水又見底了。

塔裏醉了。

心醉。

當他在明托克山谷殺戮的時候,他充滿憤恨!

十五年前,他、以及更多人被恐怖分子殘害。

他活了下來!

活了下來!!

他活下來,就是為了複仇!

這是他最重要的使命。

十五年前,他親眼看到了死神。

十五年後,他變成真正的死神!

塔裏哭得很傷心。

他甚至不知道為什麽而哭。

身邊已經丢滿了礦泉水瓶子。

他也從坐着,變成了躺着。

他躺在墓地裏,看着天空的那輪烈日。

這輪烈日,和十五年前的那一個仿佛一模一樣。

但那一天,沾滿血腥。

那一天,是他身為弱者,被敵人瘋狂碾壓的日子。

那一天,是他作為弱者,渾身顫抖的日子。

但今天。

今天是一場慶祝。

他和朋友們解決了明托克山谷的恐怖基地。

那是一場大勝!

他将所有俘虜坑殺。

他看到那些恐怖分子也會恐懼,也會害怕!

但他無動于衷。

他讓那些人挖的坑很深。

所以他們爬不出來。

他的槍口将他們一個個打爆。

但這并不能洗刷他的仇恨。

光輝組織還有許多基地,還有許多人。

他的路還很長。

他有一個願望,不會再有人因為保護他而死。

他已經足夠強大。

明托克之後,還有更多的明托克。

他當年是如何顫抖的,就要讓恐怖分子同樣顫抖!

呈“大”自伸展在墓地裏,塔裏就像是一個瘋子。

如果有人看到這一幕,很可能會被吓到。

但好在,周圍沒有人。

正午時分,豔陽高照,墓地冷清。

塔裏選擇這個時候來,就是不打算被人看見。

不過,還是有人來了。

一個掃墓人。

已是傍晚,地上也涼了。

塔裏就站了起來。

兩捆礦泉水幾乎被他喝完了。

他的淚已幹,心已醒。

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他與掃墓人擦肩而過。

掃墓人驚訝于竟然有人在此。

看起來,這個年輕人一副痛失摯愛的模樣,真是可憐。

走到塔裏躺過的地方,已是一地狼藉。

掃墓人收拾了散亂的礦泉水瓶,發現墓碑前仍有一瓶礦泉水未開封。

本着不浪費一瓶水的原則,掃墓人坐下來,擰開這瓶水,喝了起來。

“提着礦泉水來祭奠,有點個性,不是該用美酒的嗎?”

其實這不能怨塔裏。他只是習慣了提礦泉水來,因為他以前不喝酒。

出于好奇,掃墓人看了看墓碑上的字,然後驚愕地望向了走遠的塔裏。

“這孩子挺成熟啊!”

墓碑上的人足夠當塔裏的祖母了。

掃墓人并不知道。

塔裏真正祭奠的,是這塊墓碑對面的死者。

塔裏這樣的手段,也是用來迷惑敵人的,避免自己的底細輕易暴露。

現在看來,這個手段很成功。

塔裏倚靠過的那塊墓碑,有個不同尋常的名字——佩羅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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