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人生若只如初見
來的是朱家子弟朱聖。
墨山知道朱聖為何而來。
墨家第一高手墨九天死了。墨家和朱家的高層決定成立聯合調查組，徹查墨九天之死。
墨山将被任命為聯合調查組組長，朱聖将成為副組長。
墨家的事，為什麽要讓朱家摻和？
是不是因為兩大家族世代友好？恰恰相反，兩大家族勢不兩立！
墨山的家族和朱聖的家族分屬于不同的兩大組織。前者是墨門的核心，後者是朱門的核心。
殷夏帝國，多種組織并存，派系林立。墨系和朱系，是殷夏帝國的主流信仰。
帝國平衡了各種力量，兼容并蓄，所以在世界稱雄。
墨朱兩大組織是殷夏帝國的主流力量，其他派別無法與兩大組織相抗衡。帝國多數人，非墨即朱。
墨山道：“你一個人來，你不怕我殺了你？”
朱聖道：“你恐怕沒有把握殺我。”
墨山臉色微變，他的确沒有把握，因為他的右臂已經斷了。
拳聖到底是拳聖，水平高得出奇！
墨山雖然靠智謀打敗了拳聖，但也被打斷了一條手臂。
若在平時，墨山一只手就能滅了朱聖。但現在，他沒有把握。因為以青龍為首的帝國四天王同樣不是穰茬。墨山即使打敗了四天王，也耗盡了自己的能量。
但是，墨山不會後退！墨家子弟死不旋踵！
“我能殺你！”
不是有把握，而是能！
朱聖變得恐懼。
墨山的确能殺朱聖，即使他現在斷了一臂、狀态跌入低谷，他也能拼一拼！
不論遇到什麽東西，墨山都能拼一拼！
這就是為什麽，當年他沒有被拳聖殺死。他能獲得複仇的機會，也不全是因為他有一個強大的哥哥。
可他能拼，卻一定有他哥哥的影響。
活在別人陰影下的人，不拼一拼，怎麽出頭？
朱聖已經汗如雨下。
墨山沒有殺朱聖。他極注重效能，從來不做多餘的事。他的能量很珍貴，他從不浪費。他已經殺了拳聖，挫敗了帝國四天王，威名已成，何須再殺？
多一個傳播他名聲的人，不好嗎？
原因不僅如此。
墨山在煩惱聯合調查組。
“聯合調查組，你任組長。你的任務，就是拖延時間，幹擾對手的判斷，為墨風查出真相掃清障礙，也為組織贏得準備的時間。”
聯合調查組并不是為了查清墨九天的真正死因，而是兩大組織的太極推手，無聊至極。
墨山失去了登上巅峰的喜悅。
組織不派他去查，卻把這種雞肋的活兒交給他，顯然認為他不如他哥哥。
他不如墨風，他只能做這樣雞肋的工作！
不過就是早生幾年，還是親兄弟，差距怎麽就這麽大！
墨山想不通。
不知不覺，眼前出現了一座廢墟。
一片冰天雪地。
這裏是公共場所，渺無人煙。所有人都可以來這裏磨練功法，這是受帝國保護的合法行為。否則，居民區裏動不動就改天換地、滄海桑田，帝國也就不要想繁榮昌盛了。
帝國規定了很多“公共場所”，以便讓修煉之人發洩可怕的力量。
治理洪水，封堵不如導流。
只要在公共場所，生死對決就是合法的，只要雙方自願。
合法，意味着受帝國保護，受帝國強大的暴力保護。
絕峰也是一處公共場所。
肯定又是誰在修煉了。
墨山沒有嗆茬，默默走進了那座廢墟。他還不想回家。他也不想一個人走夜路，雖然幹壞事方便，但太寂寞。
廢墟裏竟有人！
一進去，墨山就呆住，呆若木雞。
篝火邊，有一個女子。她也呆住了。
“好美！”
“好帥！”
“好性感！”
“好性感！”
四目相對，墨山和女子都沒有說話。他們都被對方震撼了。
撲通——撲通——
墨山的心跳從未這麽有力。
女子的臉也從未這麽溫柔。
時間很短，又仿佛很長。
墨山道：“我......”
女子道：“你可以坐下。”
墨山沒有坐下。
沒來得及。
突然有八條大漢沖了進來。
“哈哈，青龍那小子慫了，但咱們可是一等一的硬漢！”
其中一個手握雙劍的瘦高個喊道。
墨山知道這個人。
這是乾殺。
這八個人和以青龍為首的四天王，并稱為帝國十二天王。
“想不到，十二天王都來了。”墨山單手伸出，看來，他真的要拼一拼了。
“你還想單手一挑八，哈哈。咱們可不是青龍那樣的軟蛋。”坤滅大笑。
“男的殺了！女的......嘿嘿嘿。”巽風風流地笑道。
朱聖不是墨山在絕峰上的唯一觀衆。
“不是軟蛋卻不敢搶先出手。看來，你們果然是真的硬漢。”墨山淡淡道。
他知道對方八個人加起來也比不上青龍，但他現在也不是對戰青龍時的他。
他知道這一戰會很吃力，所以只能先在氣勢上壓倒對方，争取僅有的一點優勢。
八天王的臉色都變了。
他們一齊出手。
他們遇到了對手！
不是墨山。
是那個性感美麗的女子。
乾殺、坤滅、巽風等人，雖然加起來也不是青龍老大的對手，但能夠位列帝國十二天王，其實力也在頂尖，不容小觑。
墨山很為那個女子擔心。
他想要保護她，卻插不進手。
高手相争，別人很難插得上手，何況墨山就在那個女子的背後，出手也沒有用，只能分散女子的注意力。
戰鬥很快就結束了。
墨山的擔心是多餘的。
十二天王的八個，已經全部被那個極美的女子丢了出去。
那女子丢出去的，都是死人。
這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就連冷酷自負如墨山都不免吃驚。
隐忍蟄伏的八天王、出手不凡的美麗女子。
所以墨山坐了下來，他伸出左手去烤火。不知是哪位大佬在磨練修為，周圍竟如此寒冷。
碾壓了八天王的女子也坐下來，道：“你倒很冷靜，看到一個女人替你擋下屠刀，自己卻悠閑地去烤火了。”
墨山微笑：“不然呢？”
女子道：“你是不是個男人？”
墨山道：“當然是！”
“那你居然心安理得地讓一個弱女子替你遮風擋雨？”
“不是我教你去的。”
“你就不會攔下我？”
“我沒想到你會去。你讓我很意外。”
“呵呵，油嘴滑舌！”
“我是老實人，說的是實話。”
“哈哈，”女子大笑，“老實人就有理了？就能依靠一個弱女子？”
墨山發覺這個女子很有意思。她明明這麽強大，還一口一個“弱女子”，啧啧！
如果要在這座廢墟裏選一個老弱病殘，恐怕只能是他墨山了。他雖然不老，也不病，但他現在很弱，而且斷了一條胳膊，已經斷很久了。
“哈哈，”墨山也大笑，“你是一個女子，但絕對不弱，還很漂亮。”
“嘻嘻嘻嘻......”女子心花怒放地笑了。
“你現在是不是開心死了？”
“哎呦~有好開心嗎？這樣說我的人又不是你一個！嘻嘻......”
女子還在笑：“看來，你是靠臉吃飯的。”
墨山不否認。
“你還真不謙虛。”
“因為你說的是真話。”
“你不要以為長得帥，我就不會殺你。我就喜歡殺帥哥！一手一個！”
“哈哈，可是剛剛那八個都不帥。”
“懶得理你。”
“我天亮就走，只要夜色一開始消融，我就走。”
“你怕黑？”
“我經常走夜路。”
“你有急事？”
“沒有，但我害怕你殺了我。”
“咯咯......”
女子笑了一聲，繼而嘆了口氣，便躺在篝火另一邊，不說話了。
墨山也不說話，躺了下去。他本來是很內向的人，話不多，但不知為何，今夜他竟侃侃而談，還很高興。或許是因為聊天的對象不是令他讨厭的人。
墨山沒有去問那女子為什麽嘆氣，他很想問，但沒有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痛苦，都有不為外人道的秘密。
墨山不想刺探別人的隐私。
從這女子的身手看，絕非等閑之輩。
這女子身上有一種氣質，優雅高貴，一定背景深厚！
雖然每個人都可以優雅高貴，但沒有背景的人總會付出一些顯而易見的代價，比如臉上的皺紋、重重的黑眼圈。
這女子天真無邪，她沒有平常人的煩惱。即使有，也會有很多人替她清除。她就像帝國裏的公主。說不定真是。
墨山的心思全部都在對面的女子身上。沒辦法，誰叫他是男人呢？而且還是這麽陽剛的男人。
墨山睡不着，也無法再想對面的女子。他的胳膊痛了起來。
他媽的！拳聖的力量居然這麽重！
在拳聖之後，墨山又幹掉了好幾個人。那時候，他不是不知道痛，而是能忍。
現在，他忍不住了嗎？
不，也許只是某個女子讓他分了心，讓他的感覺更靈敏了。
墨山又想到了聯合調查組，那個雞肋的差事。
他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
墨山對面的女子沒有睡着，她覺得墨山簡直是個夢幻般的男子。她甚至已經想過了一生的時間，和對面這個男人相依為命、兒女成群、攜手到老。
直到墨山發出平穩的呼吸聲。
“哼！”女子嬌嗔一聲，翻了個身，“這家夥，居然就這麽睡着了！”
女子的聲音很低，但墨山沒有睡着，他的心開始狂跳！
女子似乎也感覺到了，埋頭不敢發出一點響動。
夜色消散。
墨山準時起身。
誰知，對面的女子起得更早！
她沒有睡？
墨山後來是真的睡着了。
他發現對面的女子挂了兩只黑眼圈。
墨山道：“我要走了。”
女子道：“我也要走了。”
墨山邁出步子，女子跟在墨山後面。
墨山停下，回頭看了一眼，卻說不出話。他的胳臂又痛了起來。
“等等。”
墨山已經走出去，又停下。
那女子抛過來一個造型精美的小瓶子，還散發着香氣。
墨山接住。
“胳臂斷了吧？這是最好的複骨藥，沒有任何副作用。用了它，不到一個時辰，你的胳臂就會完好如初，而且比以前更抗打。”
墨山愣住。
她是怎麽看出來的？
墨山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十二天王、朱聖，都沒有看出來，居然被一個女子看破了！
永遠不要暴露你的弱點。墨山牢記這條家訓。
他用一只手對戰以青龍為首的四天王，就是不讓對方知道自己已斷一臂。因為那樣會讓對手更有信心，發揮得更好。對手發揮越好，就對自己越不利。
所以，他并不是為了嚣張而擺出嚣張的姿态，即使那符合他的霸道。
也許，如果不是他斷了一條胳膊，就不會想出那麽嚣張的姿态來。福禍相依，誰能說的清呢？
墨山鼓起勇氣，想要說話，但那個女子已經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呆立原地，望着女子的背影漸漸遠去，消失不見。
墨山搖了搖頭。
他的路和那女子的路完全相反。他們，不會再相遇了。
墨山的胳膊不痛了，他的心更痛。
讓痛苦來得更猛烈些吧！
墨山走向了明月城，墨家的明月城。
墨山不知道的是：那女子回家之後，召見了朱聖。
女子威嚴道：“情況如何？”
朱聖恭敬道：“墨山是個人物！恐怕我們低估了他。他不是傳說中的笨蛋，也不比墨風更容易對付。”
……
……
明月城。
洞庭羽來到了墨門總部。
“洞庭先生，別來無恙。”墨門大佬，身為墨門六巨之一的墨飛寒，很有禮數地說道。
“飛絕巨別來無恙。”洞庭羽無精打采道，“此番，我是代表殷夏王室，項墨門表達哀悼和慰問。”
“多謝皇帝挂念。墨家将會再接再厲，為殷夏培養更多的人才！”墨飛絕回答得沒有一點漏洞。
洞庭羽以主人翁的态度随意走動，拉開一張椅子坐下。
反正他知道自己是殷夏王室的代表，好像地位還不低，就沒必要扮豬吃虎裝孫子了。
大概是受到洞庭羽這種輕松心态的感染，墨飛寒也不再端着謹慎應對皇帝使者的架子了。
“太子傅難得來我明月城，這一次就多住幾天！”墨飛寒命人置辦了一桌酒菜。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
吃飽喝足。
洞庭羽道：“哎呀！你說，墨九天怎麽就死了呢？威名赫赫的九天宗宗主，也會遭到這樣的不測？”
墨飛寒臉色微變，但很快就釋然了。他感覺到，洞庭羽沒有惡意。
“是啊。我也很難相信。但天有不測風雲，誰又能說得清呢？”墨飛寒嘆了口氣。
“不見得吧？”洞庭羽露出詭異的目光。
墨飛寒再次變了臉色。
“據說，墨九天是墨門第一高手！太子就視其為偶像。這一次，也是太子的要求，要我這個老師親自過來查看情況。”
“讓太子憂心了。”
“皇帝對墨九天的死也心存疑慮。我知道皇帝的心思。近年來，墨門為殷夏輸送了大量人才。墨系子弟遍布殷夏各個部門。墨九天，更是墨系裏的領頭羊！皇帝對墨門、墨家，可是相當倚重啊。”
“墨系子弟，本就是為邦國謀幸福、為人民謀幸福。皇帝也是一位把邦國、人民放在心上的好皇帝。”
“所以啊！”洞庭羽伸了個懶腰，“你搞的那個聯合調查組，最好是盡快查清狀況。否則，我就要流浪了。”
“誰敢讓太子傅流浪？”
“皇帝！”洞庭羽認真道，“飛絕巨，看在咱們的交情，你要在聯合調查組上使使勁，也是為了讓我有面地返回帝都。不然的話，我就要在你這兒白吃白喝了！”
“放心，我一定盡力！太子傅能在明月城白吃白喝，是我們的福氣。或許，也可以請太子定期過來，在明月城學習也無不可。”
“哈哈，飛絕巨，你真精！”
“嘿嘿嘿。”
“算了，不再多說。總之，墨九天的事情，皇帝非常重視，太子也非常重視！墨九天，是對殷夏有功的。一代宗師，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墨門感謝皇帝和太子的器重，墨門也會為自家第一高手一個交待，給天下人一個交待。”
“那樣最好！不過，明城的環境不錯。飛絕巨，你剛才的話算數嗎？我能長期在這兒白吃白喝？”
“能！”
“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