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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無解。

“什麽?!”

朱纖纖拍案而起!

上好的黃花梨桌面在朱纖纖的玉手下蛛裂成碎片。

朱聖不敢說話,心想:“好家夥!不愧是朱門之王的女兒。美女一怒,碎裂一桌!”

朱纖纖得知墨山在朱聖等人面前賣弄修為,更是直接揪走了漆雕羽,氣就不打一處來。

“這個墨山!”

朱纖纖咬牙切齒。

墨山給朱聖這些人下馬威,無疑就是給她這個真正的副組長臉色看!她怎麽能忍?

其實她錯了。

墨山根本就不知道她是真正的副組長。墨山根本想不到,朱聖身為一個男人,竟然連區區一個副組長都擔當不起。墨山這種人,是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的。

朱纖纖還在氣頭上。

怎麽那個人就那麽好呢?

同樣是墨家子弟,墨山怎的就與那個人差距這麽大?

和那個人相比,墨山簡直粗魯得像個野人!實在是面目可憎!

朱纖纖還沒見墨山,就說墨山面目可憎,也太自信了、太有先見之明了。

朱纖纖一直把墨山和“那個人”比較,就是因為“那個人”也是墨家子弟。

昨天早上,從廢墟出來後,墨山走的那條路,是通向明月城的路,而明月城,正是墨家的大本營之一。所以,朱纖纖判斷,那個被八天王追殺的斷臂男子,應該是墨家子弟。

那一天、那個人,改變了朱纖纖對墨門子弟的看法。

墨家的子弟居然也這麽彬彬有禮、氣質高貴、帥氣逼人!

朱纖纖滿腦子都是“那個人”和她聊天的場景。

“你讓我很意外。”

“我是老實人,說的是實話。”

“你是一個女子,但絕對不弱,還很漂亮。”

“你現在是不是開心死了?”

想着和“那個人”的對話,朱纖纖竟然笑出了聲。

朱聖吃驚地看着朱纖纖轉怒為喜,不知道這位朱門之王的女兒想到了什麽高興事,竟然樂成這樣!

朱聖暗自搖頭。女人,看不透!

“纖纖,我就回去了。昨天回來太晚了,只好今天早上給你彙報。身為聯合調查組的副組長,我不能曠工。墨家專門安排了一座非常氣派的大宅子,作為聯合調查組的辦公場所,看來他們頗有誠意......”

“幹脆殺了吧。”

朱聖:“......”什麽......什麽殺了吧?

“我說的是墨山。幹脆把他殺了!他實在是太讨厭了!肯定會阻撓我們調查真相!除掉他,我們就會如虎添翼!事半功倍!”

朱聖冷汗直冒。乖乖!你這是作死啊!

“你怕了?”

“我感覺這樣有些輕率。畢竟,姓墨的還沒有撕破臉......”

“你呀!”

朱聖趕緊退了出去。

一方面,他不想再聽朱纖纖的奇思妙想,另一方面,他擔心自己的手下被墨山教訓得體無完膚。

......

......

把漆雕羽打得沒有還手之力後,墨山神清氣爽。

他一面敦促手下趕緊都搬進聯合指揮部,一面思索墨九天的死因。

實際上,一個月前,墨九天死的當天,墨山就開始思索了。可惜,他并沒有立即想出答案,也沒有意識到他的哥哥墨風所接手的重要任務,就是調查墨九天之死。

那個時候,墨山還在好奇,好奇組織為什麽對自家第一高手的死不上心。現在看來,是因為他墨山在組織眼裏還不夠重要。

組織肯定是想僅僅憑借墨風的力量,暗中找到墨九天的死因。如果不是因為阻力太大,如果不是需要有人牽制朱門一系的注意力,恐怕現在他墨山還在被組織遺忘呢。

“哎呀!到了宣布決定的前一天,才通知自己,果然自己就是可有可無的角色啊。”

墨山躺在聯合指揮部、自己卧室的一張大床上,胡亂感慨。

他拿出那枚飛絕令,仔細端詳。

“......這一次,你是墨山!沒有你,墨風不可能成功!......”

飛絕巨對他講了很多,但他只記住了這一句。

“你是墨山!”

墨山的眼睛突然濕潤。

二十三年來,墨山不記得有誰這樣對他說過。

但凡和他攀談的,都是以“你哥哥......”開頭。

他已經淪為一個附庸,一個多餘的人物。他存在的意義僅僅是充當某個人的分身。

“你是墨山!”

墨山掩面而泣。

外面一片祥和,墨山卻在獨自啜泣,無聲地啜泣。

他不會讓任何人知道他會哭!

他不知道自己哭過多少次,因為醒來的時候,他常常發現枕頭是濕的。

這枚飛絕令,是飛絕巨對他的信任。

飛絕令在手,有如飛絕巨親臨。

墨山知道,他的哥哥墨風肯定也有一枚同樣的飛絕令。

墨山沒有再計較組織怎麽這時候才讓他知曉墨風的任務,這時候才讓他參與進來。

墨山突然看到世界更亮了!

他的思路突然變得清晰!

他仔細梳理了墨九天的資料。

墨九天是墨系第一高手。

他的墨經已經修煉到極玄奧的層次,難尋對手。

九天霜寒,墨九天獨創的絕招,在上一次墨朱大戰中,收割了朱系九百三十個巅峰強者的性命,至于巅峰之下,一、二、三流的烏合之衆就更多了。

墨九天和他的九天霜寒,絕對是墨系不可或缺的存在。

墨九天創立的九天宗,為墨門培養了不計其數的墨系高手。

墨九天就是墨門頂梁柱的存在。

這樣的人死了,墨門絕不會等閑視之。

所以,墨門派出很有本事的墨風暗中調查墨九天的死因,派出墨山成立聯合調查組,拖延并幹擾對手。

墨風是墨門的真正手段。

不過,墨山并不想混日子。即使他的任務就是混日子,他也要做出點結果來。

這是墨家子弟的通病,喜歡奮鬥,喜歡折騰。

墨山仔細研究了墨九天的死亡資料後,總結了自己的發現。

墨九天本就是第一高手,正值壯年,不會有誰能悄無聲息地殺掉他。況且,墨九天死亡的前兩個月,一直待在九天宗,籌備即将到來的九天世界大比。沒有外人混入戒備森嚴的九天宗。

墨九天根本不可能死!但他偏偏死了!!

墨九天的死,堪稱無解。

不過,墨九天還是有弱點的。但那個弱點,絕不可能被別人利用!

墨山得出了結論——

他應該認真地混日子,不能胡思亂想了。

晚飯後,他又獨自思考了一陣,想要找朱聖讨論,忽然想到朱聖已經返回臨川城。

臨川城,跨立西塞川中游,風光旖旎。

那個朱聖,怎的這般嬌貴!

墨山沒有再為一個飯桶抱怨,早早睡了。

另一邊,飛絕巨和霜寒巨卻沒有睡,他們還在為墨門的未來憂慮。

飛絕巨擡頭,望着天上的明月道:“這一次,墨門不知能否延續輝煌。”

霜寒巨道:“墨門之火永存!”

飛絕巨的身影走向無邊的黑夜,道:“依你之見,墨風和墨山,誰更勝一籌?”

霜寒巨立即道:“當然是墨風!”

“呵呵,我卻覺得,墨山一點也不輸于墨風。”

“哦?我們給了墨山一個閑職,但交給墨風的,則是一件重器。若論起點,是墨風更占優勢吧?難道你不認為墨風更容易做出成績?”

“也許吧。我現在覺得這可能對墨山确實不太公平。我給了他們每人一個飛絕令,現在看來,恐怕只有墨風能起飛了。”

“飛絕令!你連這都交給他們了?你......”

霜寒巨吃驚地盯着飛絕巨。

飛絕令不僅僅代表飛絕巨的權威,還有繼承飛絕巨地位的權力。當然,前提是飛絕巨死了。

飛絕巨淡淡道:“我們這種人,雖然身居高位,但也是會死的。何況,我也不知道這一次能否斬王奪勝。”

霜寒巨沉默。

飛絕巨站在黑夜裏,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同樣的黑夜,他的父親倒在了他面前。那個時候,他和現在的墨山一樣,一樣的二十三歲。

“這就是我們的命運,只要不死,就要鬥下去。”

“墨風和墨山......”

“不要說出來!”

霜寒巨閉嘴。

“希望我們的計劃能成功。”飛絕巨不容置疑道,“是時候告訴那個人了,你親自去,就說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霜寒巨苦笑。他有的選嗎?這是僅限于六巨之間的秘密,再加上那個人。

飛絕巨盯着天上的明月,鄭重其事道:“如果墨山能夠破解這個無解之局,那麽他必将擔負起整個墨門的重任。”

霜寒巨也仰望明月,他心裏想的是墨風。

身在黑夜,心向明月。

這大概就是明月城的由來。

翌日。

墨山早早地起床,開始了聯合調查組組長混日子的生涯。

這就是墨山。

即使要混日子,也要混得有朝氣、有活力、有信念、有鬥志。

墨山的手下也陸續起來了。

雖然這種混日子的任務的确激發了他們身上的懶惰,但卻擋不住他們刻苦奮發的慣性。有這種閑空,正好可以自由安排,或磨練修為,或錘煉智慧,反正不會浪費。

墨家子弟,自力更生,不靠天、不靠地、不靠山、不靠水,他們靠自己。

墨家子弟和朱門子弟不一樣。

朱門子弟可以一心修煉,閑雜事務交給閑雜人等。

墨家子弟卻要把控全局,從生存到修煉都得自己來。

如果把一個墨家弟子和一個朱門弟子扔進兩片荒山,前者存活下來的概率将遠高于後者。

墨山站在聯合指揮部的校場,站了很久。

早飯時間都過了,朱聖的那幫手下才磨磨蹭蹭起來。

墨山站在兵器臺最高的那一層石階,居高臨下道:“看看你們,你們號稱朱門的精英,來協助調查一個驚天大案,拿什麽協助?

“看看,一個個的,哪裏有一絲絲精英的面貌?

“朱門的精英倘若都是你們這種貨色,幹脆合并到我墨門,成為墨門一部,也能幹出點成績。”

朱聖的手下一個個面紅耳赤。他們納悶,這個組長怎麽這樣?聯合調查組本來就是個形象工程,這麽認真幹嘛?

周圍的墨家子弟則哈哈大笑。這群眼高手低的朱門弟子,不虧!活該被山哥罵!

墨山一點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剛吃過早飯,氣力很旺。

但挨罵的朱家子弟還沒吃飯,挨罵又挨餓。可惜,他們的老大朱聖不在,他們可不敢招惹眼前這個魔頭。昨天的魔酒,他們還沒有忘。

墨山仿佛找到了感覺,各種詞句信手拈來、出口成章、言語流暢。他本就憂心此次調查,看到眼前這些人毫無鬥志,氣憤不已。

“看看,都啥時候了?嗯?

“你們老大還沒來!和那頭豬相比,你們還算好的了!

“都不知道你們那邊的大佬咋想的,派一頭豬來當副組長!

“那頭豬......”

正在挨餓挨罵的朱家子弟突然兩眼放光,齊刷刷盯向墨山背後的指揮部大門。

那裏,正有一個人板着臉走來。

墨山回頭,看見了朱聖。

……

……

明月城,十字花園。

“飛絕巨,既然你已經派出了墨風,又何必再派墨山組成聯合調查組呢?”洞庭羽疑惑道,“風山兄弟在墨門中恐怕是作用很大,兩人做重複的工作,是不是多此一舉?”

“啊哈哈,”墨飛絕朗聲笑道,“洞庭先生果然心思缜密。”

“飛絕巨也這麽認為?”

“英雄所見略同。”

“……”

“洞庭先生講得很對!墨山和墨風都是墨門年輕一代中間,最有才能的兩位。讓他們做重複的工作,的确有些大材小用了。”

“對嘛。”

“不過,這也是不得已。”

“飛絕巨不必勉強!如果不方便說,就不要對我公開。真的,這樣不會有任何問題!”

“嘿嘿,這有什麽好隐瞞的。”墨飛絕嘆了口氣,“想必洞庭先生早有耳聞,墨家和朱家有些誤會。殷夏人都知道,天下顯學,不過墨朱。墨家和朱家是殷夏最流行的學派,是殷夏主流。”

“嗯,墨朱兩家,的确為殷夏的繁榮輸送了大量人才,堪稱主流!不過,目前來講,墨家,更為主流!”洞庭羽道。

墨飛絕點點頭:“太子傅明鑒!這是墨家的幸運,也是悲劇的根源。”

“……”洞庭羽疑惑了。

“朱門,容不下墨門。”墨飛絕的語氣裏透着無奈,“別看朱門那些人誇誇其談,沒啥本事,卻很有野心!正因為墨家是主流,所以朱門就不滿了。朱門始終與墨門對立,意圖取而代之,自己成為殷夏主流。所以,多年的悲劇就這樣開始了。”

洞庭羽嘆了口氣:“野心,真是個難題。”

“朱門喜歡誇誇其談,完全不切實際,沒有啥實幹精神,卻又羨慕權力和地位。”墨飛絕很不屑地說道,“像這種學派,本該自生自滅,卻沒想到,它迎合了許多人的懶惰習性,正好為游手好閑、好吃懶做提供了正當理由!

“這種學派根本就不應該存在!

“墨家為了應付朱門的挑釁,不得不派出墨山這個得力幹将來應付。”

洞庭羽搖了搖頭:“派別之争,真是荒謬!白白消耗人才。”

墨飛絕表示贊同:“不過,為了調查墨九天的死因,付出一些耗費也值得。況且,這也能讓墨山得到一些鍛煉。”

“我明白了。你是要讓墨山牽制朱門,為墨風贏得時間。”

“不錯。這就是我的計劃。”

“希望這個計劃能成功吧。希望墨風和墨山兩兄弟共同完成這次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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