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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最美不過下雪天

距離世界大比開幕已經很近了。

各方參賽者已經基本到齊。

來自世界各地的觀衆也陸續抵達九天宗。

正是萬衆矚目、萬衆期待的時刻,偏偏發生了這樣的事!

漆雕之的死亡,引發了軒然大波。

一位朱門的頂級高手,被刺殺在防備嚴密的九天宗。

正如墨山預料到的,譴責的聲音鋪天蓋地。

很多不明真相的群衆開始對九天宗、對墨家口誅筆伐。

“九天宗,真是太不專業了!年年舉辦世界大比,就不知道做好現場的安保工作嗎?”

“九天宗的世界大比,號稱世界頂級賽事。哼!簡直就是個笑話!”

“參賽人員都能被殺手暗殺,九天宗的安保是幹什麽吃的?”

“大家別忘了,九天宗是墨家一系的,而被害的漆雕之,是朱門一系的。墨家與朱門一向不對付。這次的事情,想必是……”

“想必是啥?你倒是說完啊!急死我了。”

“這話能說嗎?白癡!天下顯學,不過墨朱!墨家的勢力這麽大,誰敢說它的壞話!”

“你這麽一說,我就有些明白了。莫非,是墨家要對朱家來個下馬威?”

“這可是你說的!不是我說的!我啥也不知道!”

“不不不,我也啥都不知道!我啥也沒說!”

“你完了。我已經記下了你的不當言論。如果有必要,我會出賣你的。”

“都不要吵了!現在,漆雕之死了。他又是漆雕名最敬重的師父。唉,我非常擔心,這件事對漆雕名的打擊過大,影響到他與摩诃多的冠軍之争。”

“還是這位老兄清醒!漆雕名沉浸在痛失師父的悲傷中,一定會對自身狀态産生影響。這樣的話,在金腰帶争奪戰中,漆雕名就危險了!”

“哎呀!我押了漆雕名獲勝。出了這麽一檔子事,真鬧心!”

“行了,別再打你的小算盤了。人家漆雕名剛剛死了師父,你現在就開始關心自己的賭注,合适嗎?”

“欸!你們說,會不會和摩诃多有關系?你們看啊,漆雕之一死,誰是最大的受害者?誰又是最大的受益者?”

“啊!這位兄臺一語點醒夢中人!沒有漆雕之坐鎮,漆雕名在心态氣勢上就先輸了三分。而摩诃多,正是鬥志昂揚,占盡優勢!”

“嗯……諸君的想法都有理。不過,我希望,這樣的悲劇不要再發生了。不管責任在誰,我都不希望看到再有人死在九天宗了。”

“還是這位仁兄悲天憫人!這麽一說,我突然意識到,九天宗宗主墨九天就是死得不明不白,至今也沒有個定論。而世界大比有出了這檔子事,唉!”

“禍不單行啊!九天宗,墨家,進入多事之秋了。”

流傳的觀點很多、很雜。

墨山關心的,僅僅是抨擊九天宗、抹黑墨門的那部分言論。

悲劇已經發生,再去解釋什麽,已經無濟于事。

就算墨山擺出充分的證據證明自己的安保工作毫無漏洞,也堵不上好事者的嘴。

甚至,這樣一解釋,反倒對他不利。

你說你的安保工作萬無一失,決無漏洞,那漆雕之為什麽還會遇刺?

如果不是外面的殺手幹的,那麽是你們墨家自己幹的?

顯然,這樣的指責更具殺傷力。

還不如說自己的安保工作不到位,導致殺手有機可乘。

墨山是有大局意識的。

把所有的責任攬到自己身上,總比好過讓整個墨家背鍋。

而且,這樣還能顯是出自己有擔當、有覺悟!

最重要的是,這樣可以讓墨山走到天下人面前,樹立起鮮明的人設。

這不正是他多年來的追求嗎?

雖然會受委屈,雖然會被罵,但是,這也是一種幸福啊。

沒本事的人,誰會去罵?

能夠被別人罵,本身也是一種能力,一種得到的認可。

所以,墨山主動承擔了過錯。

他公開表示,由于他的工作失誤,導致了如此嚴重的突發事件,真誠地向漆雕家、朱門、以及天下人道歉、忏悔。

另外,他還表示,他已經給墨門高層遞交了認錯書和悔過書,請求處分,但他絕不會逃避自己的責任!

只要他還負責九天宗的安保,就一定會揪出那個神秘殺手!

就算他現在沒有抓到那個神秘殺手,也會在以後、在未來傾盡全力,不死不休!

如果不能讓漆雕之瞑目,他墨山,寧願自裁于漆雕之的墓前!

很多人震驚。

他們沒有想到,墨山竟是如此之狠。

對神秘殺手追查到底,不死不休!

這等态度,這等氣概,才是大丈夫所為!才是一個負責的墨家子弟!

墨家,是一群有信仰的人,果然沒錯!

不能讓死者瞑目,就自裁于死者的墓前!

這樣的态度,已經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如果墨山一直抓不到殺害漆雕之的兇手,就不必死,但他将一輩子背上這個沉重的包袱,遭受天下人嘲諷。

世界大比的關注度很高。

墨山的話,很多人都聽到了,記住了。

所有人都記住了墨山的承諾。

這承諾,因為有太多人銘記,所以不會輕易被時間沖淡。

至少,在墨山的有生之年,很多人會記得他的這個承諾。

只要是個聰明人,就不會把自己逼到這步田地。

只要是對抓捕兇手沒有信心、沒有決心,就不會做出這樣的承諾。

當然,有些人就是嘩衆取寵、贻笑大方。

但是,墨山不一樣。

他是墨家弟子!

他是墨風之弟!

他是墨山!

從這一刻起,墨山這個名字真正地在很多人心裏紮了根。

墨山,是條漢子!

“他……就是墨山???”

朱纖纖驚愕了。

為什麽?

為什麽?

為什麽——!

看到墨山的公開表态,朱纖纖抓狂。

為什麽是他?

為什麽偏偏是他?

朱纖纖緊緊抓着腰間的匕首,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墨山身上。

那張臉……

在天寒地凍的廢墟中,在篝火搖曳的夜晚,就是這張臉,讓她夜不能寐。

那是心動的感覺。

一見面,她就知道墨山的手臂斷了,然而令她驚異的是,這個男人,居然絲毫不覺斷臂之痛,還有空扯淡!

當帝國十二天王的八個打上門時,這個男人,竟然毫不猶豫地單手伸出,要單手一挑八!

雖然感覺這樣很傻,但朱纖纖在那一刻體會到了被保護的感覺。

她的心裏暖暖的。

這個男人,怪帥氣的。

就連他說的話都是那麽帥!

“不是軟蛋卻不敢搶先出手。看來,你們果然是真的硬漢。”

想到墨山蔑視帝國十二天王其八的話,那種淡淡的語氣,簡直要讓朱纖纖笑出聲。

這家夥,還挺幽默的嘛。

她當然不能讓這個斷臂男人去冒險。

這麽帥的人,如果死了,就太可惜了。

所以,她出手解決了那八個帝國天王。

那座廢墟裏,她從墨山的臉上看到了憂郁,那種憂郁讓人憐惜。

她不知道這個年輕人遭遇了什麽,但她确定,這個年輕人一定承載了太多痛苦。

又是一個和她一樣的人。

她嘆了口氣,裝作入睡,對面的男子也入睡了。

她生氣對面的男子真的睡着了,小聲咒罵了一句,卻不想對方居然沒有睡着!

這下,真尴尬。

她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

她能夠感覺到,對面男子的心跳和她一樣有力。

絕峰外的廢墟,是那麽寒冷。

雪花飄飄,滴水成冰。

但是,朱纖纖的血從未那麽熱過!

冰天雪地之中,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

這種溫暖,是浪漫,是溫馨。

她徹夜未眠,或許在期待,期待什麽呢?

或許是他的一句話,他的一個微笑。

天亮了。

他要走了。

她緊緊跟着。

最終,她沒有勇氣打聽他的一切。

不過,她可以給他一個信物。

一瓶上好的複骨藥。

精致的小瓶上還有她的體溫。

實際上,這不是一瓶普通的複骨藥或者療傷藥。

這瓶複骨藥的價值也不是在于療傷。

甚至于,這瓶複骨藥的價值并不在于其中的複骨藥。

最有價值的,是盛裝複骨藥的那個瓶子!

是的,那個小瓶子非常精致,是她專門找人定做的,是她的心愛之物。

至于裝了複骨藥,純粹是錦上添花。

她不想只要一個花瓶。

既然要把這個小瓶子當作裝飾品戴在身上,自然要物盡其才。

要裝點東西,可選擇的物品太多了,只要那個小瓶子裝得下。

對于一個女生來說,最常用的莫過于化妝品了,或者零食、香水等。

然而,她卻裝了療傷藥品。

這也不算稀奇。

武道之人,難免相互切磋,以武會友,備點療傷藥也是未雨綢缪。

可是,療傷藥的種類很多,比如消創的、殺菌的。

她沒有選擇常見的救急藥品,卻選了霸道的複骨藥。

複骨藥!

顧名思義,就是恢複骨頭的藥,斷骨再生,斷骨重續。

這等療傷藥,之所以霸道,是因為它要療治的傷勢非常霸道。

一般,複骨藥應用的場合,都是出現了骨折、軟組織挫傷等重大傷勢。

骨頭都斷了!可想而知,傷勢多麽嚴重,多麽霸道!

朱纖纖是個女孩。

女孩子家家的,為什麽要帶這麽霸道的複骨藥?

難道她要與人比武切磋?

就算要切磋,她怎麽就能想到自己的骨頭很可能會斷?

她要這麽拼命地去打架嗎?

腦子有病吧!

估計她不該帶複骨藥,該帶點補腦藥。

不論如何,朱纖纖就是帶了複骨藥。

誰也不知道她是咋想的。

或許,世界就是這樣奇妙。

朱纖纖帶的複骨藥,自己沒用上,卻剛好可以作為禮物贈給墨山。

你說巧不巧,朱纖纖遇到墨山的時候,恰好墨山的手臂被拳聖打斷了,而她朱纖纖,恰好帶有複骨藥……

或許,這就是緣分。

總之,禮物是送出去了。

朱纖纖把心愛之物交給墨山,就自己走了。

她知道,他們的路不同。

此後還能相見嗎?

她希望能!

朱纖纖終于再次見到了廢墟邂逅的那個男子!

但她陷入了巨大的矛盾中。

那個令她日思夜想的男子,竟然就是墨山!

墨家的墨山!

朱門的死敵!

此刻,朱纖纖的目光死死釘在墨山身上,似乎要把墨山看透。

她的手裏,匕首緊握。

她是來殺墨山的,可她不願傷害她的心愛之人。

她的手臂,因為過度用力,而開始顫抖。

她的大腦飛快地運轉,在思考要不要殺墨山。

殺,不殺!殺!不殺!不殺!殺!……

此時,早有九天宗的安保人員注意到了朱纖纖。

這個性感美麗的女子,如此紮眼,想不關注都難。

再加上她剛剛剁了五十多位男人的手,所以九天宗的安保方面對其尤為重視。

現在,這個小姑娘面目憤怒,怒氣勃發,不知又把誰當作了目标。

她要再砍下誰的手?

她還要剁誰?

順着朱纖纖的目光看去,赫然就是九天宗的安保總負責人、墨山!

乖乖!

這女娃野心不小啊!

居然連墨山、墨組長都不放過!

有魄力!

瞧這緊握匕首的模樣,是想對墨組長不利吧?

絕不能讓其得逞!

九天宗剛剛發生了漆雕之遇刺事件,絕不能再出亂子了!

在這個非常時期,所有的墨家弟子都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

因此,很快就有多名安保人員、連同墨家子弟向朱纖纖包夾過去。

他們沒有對這個漂亮女子采取行動,只是未雨綢缪。

他們在防備這個女子真的去刺殺墨山。

倒不是擔心墨山應付不來。

墨山的實力,大家都非常清楚,即使一百個這樣的女子一起上,也給墨山造不成太大威脅。

雖然這女娃心狠手辣,剁手神功出神入化,但她想要剁墨山的手,還是有些難度的。

況且,墨山并沒有摸這女娃的屁股。

墨山不是那些流氓混混,是個相當正派、很有正氣的男人。

即使這女娃要剁墨山的手,也要先讓墨山先摸摸她的屁股,否則就太不公平了。

朱纖纖竟沒有意識到她已經被包圍了!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她的感覺神經一場敏銳,絕不可能對危險毫無察覺。

可是,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殺不殺墨山,根本無法去想其他事情。

廢墟裏的一幕幕在她腦海裏不斷閃爍。

她完全迷失在與墨山相遇的那個下雪天。

最後,她咬了咬牙,扭頭離去。

就像那個下雪天,她送出自己的心愛之瓶,轉身離去那樣。

不過,這一次,她滿懷痛苦。

墨山忙着向在場的所有人宣布自己的态度,盡最大努力挽回影響,挽回大家對世界大比的信心。

他感覺到,有人在兇狠地盯着他。

這太正常了。

他工作出現了失誤,造成這麽嚴重的後果,自然讓人不滿。

他現在,應該成了衆矢之的。

不過,他總是有種感覺,有一道目光很熟悉,仿佛是某個認識的女性。

舉目四望,卻沒有發現熟悉之人。

是幻覺嗎?

他摸到懷裏的那個小瓶子,想起了廢墟裏的下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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