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煮面論英雄
魚肉就像豆腐。
這裏不是說魚肉的鮮嫩,也不是說魚肉的白皙,而是說魚肉的易碎體質。
魚肉易碎。
越是接近烤熟,或者煮熟的魚肉,就越是脆弱。
這不像豬肉、雞肉那般筋道。
所有,洞庭羽和墨風各自還拿了一個飯勺。
勺子配合筷子,吃魚肉。
魚肉雖好,卻有刺。
這就很煩人。
不能吃得痛快。
不過,好在寒水的魚很大只,有效彌補了這個缺陷。
所以說,寒水烤魚流行開來,不是沒有道理的。
墨風是素食主義者,以素食為主,最愛肉食。
他用筷子夾起碗裏白皙的面條,一口下去。
清淡。
完全是面粉本來的清香。
初食索然無味,但越吃,就越香。
回味無窮。
墨風終于體會到了,為什麽有人的口味會很清淡。
清淡,也有清淡的美味。
很純粹。
很有質感。
這鍋面條,是用寒水之水煮的。
純天然水。
面條,也是洞庭學院的磨坊磨制的小麥面粉,在面條坊加工而成。
純粹的面條。
水,是純粹的水。
面,是純粹的面。
火,也是純粹的火。
爐火之中,燃燒的木柴,也是取自河畔森林。
只有這只小火爐,以及爐火上的鍋,經過了人類的手藝。
這是一鍋很樸素的面條,可以吃到生活的本真。
這本是一鍋清湯面條。
但被洞庭羽和墨風加入了大量菜蔬。
有白菜、菠菜、蓮藕、蘑菇,還有其他綠葉蔬菜。
純粹的面條與天然的菜蔬植物煮在一起,別有風味。
蔬菜的營養,一部分通過翻騰的寒水之水,浸潤到面條中。
而面條的清香,則侵蝕着綠葉蔬菜的銳氣,形成更加和諧的一鍋面條。
面條,不宜煮得太久。
煮得太久,就會把面條煮得支離破碎。
雖然是煮面,但卻也有技術含量。
這是一個火候的掌握,以及對于面條出鍋時機的拿捏。
面條剛入水時,雪花一般亮白,是生的。
随着水溫的侵蝕,面條逐漸由生變熟。
顏色也不再是亮白,而是漸漸變暗,趨于無色。
就是類似于透明的視覺感受。
這很明顯。
趨于無色透明的,首先發生在面條邊緣,然後漸次向內。
直到這片面條都趨于無色,那就意味着面條煮熟了。
當然,如果你的眼神不太好,不夠放心,可以多煮一會兒。
但是切記,不可無限制地煮下去。
一旦煮的時間太長,就會發生一些可怕的事情。
比如,整鍋都是面條,不再有靈動的水。
這是因為面條吸水膨脹。
此時,面條的口感就不如剛剛煮熟的口感,
煮得過分的面條,喪失了彈性,以及絲滑的口感,并且不如剛剛煮熟的面條筋道。
洞庭羽在這方面很有經驗。
連日來,他都是在寒水之畔的別墅修行。
每天,他至少要吃上一斤面條。
他的胃口一向很大。
現在,就是洞庭羽在負責煮面,墨風負責烤魚。
烤魚,比較簡單,不要烤糊就可以了。
煮面,還是需要由專業人士來操作。
清淡的面條,需要細細品味。
搭配的菜蔬,則是調劑品。
在這種最經典的吃法裏,純天然、純粹性,是至高的追求。
抛開繁雜的香料、甚至抛開鹽的困擾,吃一口清香的面條,快樂似神仙。
那獨特的口感、那淡淡的植物清香,只要一口,就能讓你刻骨銘心。
很爽!
烤魚,同樣沒有任何添加劑,包括鹽在內。
墨風比較喜歡這種同樣清淡的烤魚。
專注于魚肉本身,很酷!
雖不能大口嚼,但還是很有味道。
魚腥味被烈火灼燒一空,僅在空氣中略有殘留。
當然,僅僅是吃這些清淡的食物,未免有些單調。
因為,清淡食物,總是節奏偏慢的。
能不能加快節奏?
當然可以。
這就要提到大蒜、大蔥、辣椒之類的輔助食品。
“墨風,給我一骨朵蒜。”洞庭羽道。
剛剛,他僅僅剝了一骨朵蒜,大概有十三四瓣的樣子。
他先吃了幾口清淡面條,然後開始配着蒜瓣吃。
他不是小口啃蒜瓣,而是直接把一整瓣蒜送入嘴裏,就那樣囫囵個去嚼。
辛辣。
這個時候,要同時配合面條的清香,相互抵消。
如此以來,進餐的節奏就大大加快了。
這種方式,導致十幾瓣很快就被他吃完了。
墨風也是有樣學樣,大口嚼蒜瓣,大口吃面條。
很爽。
其實,用蒜瓣配着烤魚吃,也是不錯的選擇。
“洞庭兄,你對美食挺有研究啊。”墨風嚼了一只蒜瓣,一連吃了好幾口面條,說話的時候,還大口哧溜嘴。
大蒜,香是香,就是比較刺激。
“啊,我确實研究有一段時間了,所以積累了一些不值一提的經驗。”洞庭羽吃完一棵菠菜說道。
“嗯,這樣的生活很悠閑,很不錯!”墨風夾起了一只藕片。
“就像這只藕片,煮熟之後,依然有些脆感,但卻去除了糟糕的不良習氣。”洞庭羽同樣夾了一只藕片,評論道。
“哎,你說的對唉。”墨風吃完自己碗裏的藕片,深以為然,“雖然蓮藕煮過之後沒有那麽脆生,但餘威猶在。這就像褪去了青澀,變得成熟。”
洞庭羽往碗裏夾了一葉白菜,道:“風兄有詩人的潛質。”
“唔。是這樣吧?我也認為我很有詩人的氣質。”墨風吃了一棵菠菜。
“哎,給我舀幾只蘑菇。”墨風對洞庭羽喊道。
洞庭羽正拿着湯勺攪動新放進去的蔬菜,給墨風舀了一勺蘑菇之後,就把湯勺靠在鍋裏,半錯着蓋上了鍋蓋。
“蘑菇不錯。”墨風嚼了嚼,“感覺比魚肉有嚼勁。”
“當然。魚肉烤了會易碎,蘑菇煮了卻更加細嫩柔韌。”洞庭羽往碗裏夾了一大塊魚肉。
“是的。雖然這麽一大頭烤魚很養眼,但卻不能吃得很痛快。”
“魚肉的節奏,就是這麽慢。”洞庭羽表示同意,“甚至比面條的節奏還要慢。”
墨風點點頭,喝光了碗裏的啤酒,又去車上取來一碗。
“風兄,聽說你們墨家與朱家已經組成了聯合體?”洞庭羽和墨風碰了一碗,各自喝了幾口啤酒。
“昂!合體,合體了。墨山和朱纖纖前不久大婚,兩家冰釋前嫌。現在,墨家和朱家,就好像一家似的。”墨風說完,給自己夾了一塊魚肉。
“那很棒啊。兩家的王者級別人物聯姻,這個聯合可是非常牢固。”洞庭羽評論道。
“嗯,很牢固。”墨風又吃了一口蘑菇。
小火爐上的鍋裏,已經沒有面條了,裏面全是炖着各式菜蔬。
待得鍋裏的菜蔬消耗了一部分,洞庭羽拿過草席上的那盒面條,一股腦地倒進了鍋裏。
新的一鍋面條。
洞庭羽的胃口大,墨風的胃口也不小。
他們兩個,已經一人吃了一斤左右的面條,現在又在準備吃第二斤。
趁着煮面的空當,他們現在主要吃魚。
千斤的大魚,烤制得非常完全。
洞庭羽從車上拽出一捆大蔥,拆開麻繩,身手利落地剝了起來。
墨風不甘示弱,同樣拽來一捆大蔥,麻利地切開麻繩,動手剝蔥。
他們,将剝好的大蔥整齊碼放在草席上。
他們剝蔥剝得很快。
把大蔥外層的枯萎去除之後,大蔥就立馬白皙、整潔了許多。
這些大蔥很新鮮,所以嫩綠的蔥葉尖端并沒有出現枯萎的跡象。
“風兄,借你的劍一用。”洞庭羽一邊拿起墨風放在身側的劍,一邊說道。
“我不同意又能怎麽樣呢?你都拿走了。”墨風道,“用劍切蔥,是不是太娘了?”
“其實,我只是想證明,我的劍法一點也不必你差!看好了!”洞庭羽掄圓了胳膊……
墨風麻利地起身,躲到了遠處。
“嘿,呵!”
一聲吶喊,洞庭羽已經揮動寶劍,砍向了那堆大蔥的根須。
嗤啦。
一陣幾乎不可察覺的撕裂聲,那堆大蔥的根須被整齊斬斷。
然而,這也破壞了大蔥的隊形。
在洞庭羽斬斷大蔥根須的同時,這堆大蔥猛地跳躍起來,向四面八方散去。
看來,墨風提前遠離現場,是很有遠見的……
啪,
啪。
墨風一邊給洞庭羽鼓掌,一邊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想不到,洞庭兄的劍法,又有精進!厲害!”
“哪裏,哪裏。我只不過随手為之,便完美切好了這堆大蔥。不如,我順手也把你剝好的那堆大蔥切一切吧。”
“不用麻煩了。我還是親自來比較好。我剝的蔥,當然要由我親自搞定。”
“嗯,這樣也好。我就不越權了。”說罷,洞庭羽就把劍尖朝下,輕輕抛給了墨風。
這樣的動作,應該加上“危險動作,請勿模仿”的标識。
不過,考慮到洞庭羽和墨風都是用劍的高手,所以這種層次的危險動作,灑灑水了。
墨風非常穩健地淩空握住劍柄,帥氣地挽了個劍花,沒有出一點聲,倏忽落劍,把另外一堆大蔥,整齊去除了根須。
洞庭羽點了點頭:“看來,風兄真是深藏不露。前不久,你從木柴上劈出*的圖案時,我就知道,你是一等的劍客。但令我沒有想到的是,你能劈那麽好的柴,居然還能劈這麽好的蔥!”
“那是自然!”墨風得意道,“我現在,已經能夠把劈蔥劈得和劈柴一樣好!”
“佩服,佩服。”
“哈哈哈哈。”
“閣下這一手劈蔥的功夫,恐怕沒有十幾年的刻苦修煉是做不到的。”
“二十年的功力!”
“果然!放眼天下,有誰還能是風兄的對手?”
“哈哈哈哈!”
“當今天下,能夠稱得上英雄的,唯吾兩人耳。”
“嗯,同感同感!”
相互吹捧了一番。
洞庭羽把自己劈散的大蔥一根根拾了起來。
然後,他就拘着這捆大蔥到儲水罐下沖洗。
墨風緊随其後。
兩人沖洗了各自的一捆大蔥。回到草席邊,繼續開吃。
面,還在鍋裏煮。
他們就吃烤魚。
一碗又一碗。
烤魚本身的焦嫩,配合着大蔥的爽快口感,非常過瘾!
前面提到,魚肉就像豆腐。
倘若忽略表面的青灰色魚皮,那麽就和豆腐很相似了。
靠近烤魚兩肋的魚肉,非常好吃,魚刺幾乎沒有。
洞庭羽和墨風完全是吃豆腐的姿态,大口吞咽。
他們一手拿着一根大蔥,一手握着筷子,吃一口魚肉,咬一口大蔥。
蔥配烤魚,很美!
蔥的青翠生猛,烤魚的魚香爽滑,非常搭配。
間或再來幾口啤酒,酷斃了。
“風兄,這一次,你是要在流雲國開設學派分院了?”洞庭羽一邊攪動鍋裏的面條,一邊道。
“昂。”墨風洗了幾個土豆丢進了鍋裏,“不僅是墨家,朱家也要在流雲國開設分院。”
“鄰居嗎?”
“不相鄰。避免同質化競争。不過,這不是我此行的重點。我此行的重點,就是感受洞庭兄的寒水烤魚。”
“那敢情好!我告訴你啊,我在洞庭學院專門開設了寒水烤魚的選修課,反響很不錯。你有興趣可以過來旁聽哦。”洞庭羽往鍋裏下了一堆掰成小段的腐竹。
“嗯,我一定會去的。”
墨風說罷,又添了一碗魚肉。
“對了,秦國開始西征了,不知洞庭兄是否留意過?”
“哦,這個我知道,還是秦國的裂天侯吳起領銜,估計是來真的。”
“當然是來真的!數百萬的西盟聯軍,難道是去演戲的嗎?”
“哈哈,就算演戲,幾百萬士兵,按每個士兵每天最低五十塊計算,一個月是多少?”
“一百萬士兵,一個月起碼要十五個億!這還不算吳起、陳勝,以及其他明星級選手!”
“嗯,吳起是最大牌,怎麽着出場費也得是千萬級別,陳勝或許也在千萬級別,其他明星估計也要有個百萬級別。至于不在一線級別的,幾萬、幾十萬也該是有的。”
“所以說啊,如果是演戲,這花費就太大了。關鍵是,這還不是一兩個月就能結束的事情。”
“不錯。目前來看,秦國牽頭,吳起領銜的這場西征,是個大制作!每月都要撒出去數十億的金錢。”
“不得不說,秦國不愧是世界老大,財大氣粗。”
“風兄,此言差矣。這次西征,秦國只有幾十萬士兵參與,其餘士兵,則是來自西盟各國。”
“這就意味着,整個西盟聯軍的軍費,不是秦國一家扛,而是分攤到西盟各國了。”
“起碼,該是各國負責各自軍隊的軍費。不過,這樣就太沒有凝聚力了。以我的推測,吳起應該會有一套征收軍費的規則,統一收取,統一支配。”
“有道理。”
“吳起注重規則的力量,所以他應該還是從規則入手,維持西盟聯軍的有效運轉。”
“要統籌這麽龐大的軍隊,而且還要協調各個邦國的利益。天吶!吳起的腦子,真是夠使喚!”
“哈哈,這些事情就留給吳起去煩惱了。我們不需要操心。”
洞庭羽哈哈大笑。
他掀開鍋,面條剛好煮熟,墨風已經把碗伸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