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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紙客

“淩天那家夥被殺了嗎?”

“不是被殺,是被生擒了。而且是被一個凡人單手就擒住了。”

“被凡人單手就擒住了?!”

五個身着不同顏色運動服的年輕人一邊吃着火鍋,一邊大聲嚷嚷。

其中一人身着白色短袖,面容白皙、略帶一股黃銅色,一頭烏黑的茂盛發絲整齊地梳到腦後,散布在脖頸。額頭上的頭發如整裝待發的士兵一般保持半立,将一張臉塑造得雕塑般剛毅俊美。

那張臉如同一幅水墨山水,在微微泛黃的白紙上潑墨,兩道眉毛微微彎曲的弧度如同兩把鬼頭刀。漆黑的瞳孔在兩側眼白的映襯下更顯深邃。墨發、墨眉、墨瞳,唇紅齒白。

他顯然剛剛刮了胡子,兩頰和下巴異常白皙,鬓胡整齊地分割在耳朵根部,顯得非常精神。

其他四個人讨論得非常熱鬧,唯獨他一言不發。

“看來,淩天那小子是越來越不行了,連區區一個凡人都幹不過。”

“的确,那凡人可是還讓了他一只手吶。”

“那個凡人叫什麽?”

“初等變換。”

……

一個穿灰色運動服的年輕人看向一言不發的那位,道:“紙客,你相信燕淩天真的敗給了一個凡人嗎?”

身着白色短袖的紙客還沒有說話,另一個一身紅色的男子就搶先說道:“白鴉,什麽相信不相信的,錄像裏明擺着嘛。單臂擒住燕淩天的就是那個敲碎了我們八個昂貴攝像頭的那個混蛋!”

“不錯。”身着藍色短袖的男子立馬附和道,“如果不是那個凡人混蛋敲碎了那八個攝像頭,或許我們就能知道聖空月到底有沒有重傷燕淩天了。但正如赤水所言,這并不妨礙我們得知燕淩天被一個凡人生擒的事實。”

“沉紋,眼見不一定為實。”身着棕色上衣的男子反駁了藍色短袖的男子。

“青鳳,你就喜歡标新立異。”赤水不滿地看了棕色上衣男子一眼,“不管怎麽說,現在有直接證據證明,絕級強者燕淩天不敵凡人混蛋初等變換。”

青鳳一攤手,保留了自己的意見。

這個時候,白鴉、赤水、沉紋、青鳳全部望向了紙客。

紙客不緊不慢地撈起一塊牛肚,在自己的調料碗裏蘸了蘸,然後就在那四人注視的目光下吃了起來。

這算是一個相當無禮的舉動,四個人都在等紙客的回答,可紙客卻在衆目睽睽之下自顧自地用餐。

然而,這五個人沒有一個覺得異樣,好像這就是水往低處流、月在夜中明一般自然。

白鴉、赤水、沉紋、青鳳全都是超級強者,并且是超級裏的佼佼者。他們四位都是不亞于燕淩天的存在。

但是,紙客是比他們更厲害的存在。

不要被紙客帥氣的臉龐所迷惑,中長款的發型非但沒有讓紙客變得更柔弱,反而襯托出他陽剛狠烈的性格。淩厲的眼神中透着果決,短袖下隆起的肌肉線條蘊含着驚人的力量。

紙客是六盤水進軍南海郡的第一批人物。

萬事開頭難。

在六盤水之前,南海郡早就被大大小小五百六十多個神祇幫派瓜分殆盡。

這五百六十多個幫派中,不乏數量可觀的超級高手,即使是舉世罕見的絕級高手,也大有人在。

想在這樣一個魚龍混雜的地方分一杯羹,自然不是容易的事,更何況六盤水的目标不是分一杯羹,而是建立起自己的霸權。因此,這注定不是一場和平的談判,而是暴力的火并。

這是各路神祇之間的火并。

紙客,只用了不到十天的時間,就征服了南海郡的所有神祇幫派。

紙客的方法很簡單,一個幫派一個幫派地打過去,順者生,逆者亡。

在這個過程中,沒有油嘴滑舌的機智,沒有扮豬吃虎的低調,有的,只是純粹到極致的實力碰撞。

很多幫派不服,但最後都服氣了。那些不服氣的已經完全消失在了南海郡的歷史上。

紙客的戰績是驚人的。

十天的時間,南海郡的神祇幫派從五百六十多個下降到了三十五個,超級強者的數量從三千降到了一百以下。至于絕級強者,從兩位數降到了一。那最後一個絕級強者,就是紙客自己。

時至今日,南海郡的一些歷史久遠的幫派還殘留着紙客的陰影。

一個帥氣陽剛的年輕人,手拿一張A4紙,無人能擋。

紙客的武器,就是普及度極高的A4紙。

說來奇特,一開始,紙客并沒有亮出武器,只是徒手作戰,但在那十天的後五天,紙客手中多了一件秘器——A4紙。

一張普普通通的A4紙,在紙客手中變成了屠神利器。成百上千的超級高手禁不住一紙暴擊,紛紛倒下。

那幾天,紙客手捏A4紙,切割了無數超級強者,即便是絕級強者,也只能擋下紙客兩招。有的絕級高手厲害些,甚至可以打碎紙客手裏的A4紙,但這沒有用,因為紙客立馬就抽出了第二張A4紙……

征服所有幫派之後,紙客手裏的那包A4紙還剩下大半!

柔軟易折的A4紙,到了紙客手裏,脫胎換骨般地變成了刀鋒、劍刃。收割完一些幫派的神祇後,紙客就用這張A4紙打印出一個陣亡名單,标志着六盤水在南海郡神祇圈的勝利。

紙客掃蕩了南海郡之後,便組建了十七羅漢,正式宣告六盤水的到來。

曾幾何時,燕淩天和這四位以及紙客都是十七羅漢的成員。但燕淩天野心勃勃,退出了十七羅漢,聯合自己的得意門生、偷天,組建了新的十七羅漢。

實際上,十七羅漢中的每一個都有自己的團隊,但燕淩天是首個獨立出去的。

真正的十七羅漢,是紙客、白鴉、赤水、沉紋、青鳳、燕淩天這些人,而不是燕淩天拉攏的一夥打手。

十七羅漢的規格還沒有那麽低。

安靜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紙客吃完了,呷過一口湯,緩緩說道:“你們不要忘了,燕淩天和聖空月的關系。”

白鴉、赤水、沉紋、青鳳四個人立即意會。以燕淩天和聖空月的關系,打一場默契架,也未嘗沒有可能。

“倘若燕淩天是我們十七羅漢的卧底,為什麽還要自立山頭,搞一個僞十七羅漢呢?盡管他和我們實施了信息共享,但畢竟是獨立出去了,這樣一來就損失了很多了接觸六盤水機密的機會。”白鴉分析道。

紙客淩厲的目光掃過衆人:“白鴉提到了一種可能。但我更傾向于燕淩天想要拿到更多的利益。他不是已經培養出了一個偷天嗎?據說,偷天深得燕淩天空間置換術的真傳。”

“切,什麽真傳?燕淩天的那個得意弟子一出場就被聖空月秒了!”赤水厭惡道。

“這麽看的話,燕淩天就不太可能是卧底了。聖空月下手可有點狠吶。”沉紋琢磨道。

“不見得,或許是苦肉計也說不定。”青鳳淡淡道。

“犧牲一個得意弟子來做苦肉計嗎?”沉紋反駁道。

“一個弟子而已。你太小看燕淩天的魄力了。”青鳳堅持己見。

紙客站了起來,并掏出一張A4紙。

“我不關心燕淩天是不是卧底,我只關心六盤水在南海郡的地盤。”

說完,A4紙出,切碎了整桌火鍋。

白鴉、赤水、沉紋、青鳳是跟着紙客一起站起來的,他們知道紙客的習慣。不過,赤水還是咽了咽口水道:“我還沒吃夠呢。”

……

……

聖空月和燕淩天是朋友,很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他們同在南海郡的聖劍聯盟下效力,他們一起修煉,一起戰鬥,生死與共。

他們有共同的師父,共同的目标。

然而,就是這樣關系良好的兩個同門,卻在某一天變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敵。

那一天,就是燕淩天殺害他們師父的日子,就是燕淩天提着師父的首級投靠十七羅漢的日子。

這是欺師滅祖,這是背叛師門,這是大逆不道。

但是,燕淩天有自己的理由。人往高處走,燕淩天也要走得更高。

此事一出,很快便有滔天的輿論譴責燕淩天。

不過,很快就有了相反的論調出現,稱燕淩天是為了存續師門,不得不背負了整個世界的責罵。這種論調裏,燕淩天被塑造成了一個犧牲小我、成就大我的偉岸形象。

一時間,燕淩天的好壞也難以下論斷。

然而,聖空月對燕淩天嗤之以鼻。

因為聖空月知道,他們的師父早就和六盤水達成了求同存異的協定,相互不幹涉內政。而且,那場談判,他們的師父只帶了兩個弟子,就是聖空月和燕淩天!

燕淩天的計劃很周密,他支開了聖空月,以欺騙的手段襲擊了師父。與此同時,關于那場談判的所有知情者也被燕淩天處死。

聖空月本來是應該被處死的,但他卻活了下來。

不是因為前去處死他的那些殺手突然良心發現,而是因為他太強了,強得超乎想象。

燕淩天事前和紙客計劃好了,用師父的首級換取一個羅漢之位,并且詳細交代了關于如何處理聖空月的事宜。

聖空月的技術特點,等級高低,都已經完全被紙客方面掌握。

由于燕淩天的極力要求,紙客派出了一位絕級高手,率領一支由三十名超級高手組成的擊殺小組去解決聖空月。

當時的聖空月還是超級,面對三十名超級高手的圍攻就已經很難生還,更不要說還有一個絕級高手!

聖空月的死,在燕淩天看來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但非常可惜的是,顏值學院意外介入了。

雅夢喜醬、薛菲菲、柳依依率領顏流的勢力,意外拯救了聖空月,所以這才有了後來聖空月加入顏值學院。

聖空月所在的聖劍聯盟屬于力流。在與雅夢喜醬等人接觸後,聖空月感到必須将三大流派聯合起來,才能與六盤水對抗。

當時,正好顏流、力流、智流的高層也有這個打算,所以很快便形成了集合三大流派的統一組織。這個統一組織的全稱為“顏流、力流、智流三大流派的統一組織”,簡稱“組織”。

組織的總部設在伊洛郡,統籌所有成員的行動。

……

……

“這麽說,你還是一個傳奇了?”洞庭羽聽完聖空月的講述道,“這個燕淩天太可惡了!我看,殺了吧。”

聖空月點了點頭。

現在,聖空月的傷還沒有好,走起路都飄飄的。

洞庭羽一手扶着聖空月,一手提着斧頭,一步步走向捆在地上的燕淩天。

聖空月舉起了屠刀,洞庭羽揚起了斧頭。

突然,一聲大吼傳來。

“你們幹什麽?”

是雅夢喜醬。

“殺淩天啊。”洞庭羽轉過身,舉起斧頭的手停在半空。

這個時候,薛菲菲已經拉住了聖空月。

“不,我們放他回去。”雅夢喜醬道。

噗——

聖空月吐出一口鮮血,癱倒在薛菲菲肩上。

洞庭羽難以置信地望着雅夢喜醬,滿臉的不可思議。

“九月十九,酉時,任嚣城北,天河競技場,咬緊你的下巴,帶着你的拳來!”

酉時日落。

天河競技場。

洞庭羽扶着每況愈下的聖空月坐在觀衆席。競技場中央的擂臺上,即将上演一場世紀對決。

“九月十九,酉時……”

那句振奮人心的話語又在聖空月手中響起。自從坐到這裏後,聖空月就不停地用手機重播這場比賽的賽前宣傳片。

這句話是秋漸涼說的。

“九月十九,酉時,任嚣城北……”

洞庭羽拍了拍聖空月:“怎麽樣?是不是特喜歡這句話?這句話有沒有激勵到你?”

聖空月顯然已經煥發起了鬥志,不再像釋放燕淩天時那般萎靡。

“但願這位世界第一如同他說的話那樣硬氣,否則,哼哼!”聖空月做了一個要報複洞庭羽的動作。

“哎呀呀!”洞庭羽一個側仰,和聖空月拉開一段距離,“這可不能算到我頭上,你要覺得他不夠硬氣就去教訓他。他是世界第一,你去挑戰他,不要找我。”

聖空月若有所思地盯着擂臺:“現在,我對這場比賽越來越感興趣了。”

看到聖空月的精神頭好了起來,洞庭羽終于放心了許多。

當燕淩天被學院釋放的時候,洞庭羽看到聖空月幾乎是被殺死的狀态。

可以想象,聖空月是多麽在乎自己的師父。

聖劍聯盟裏的拜師舞,包含了對師父、天地的尊敬,不過不同于很多幫派,聖劍聯盟是先拜師父,再拜天、拜地。這樣的次序,體現出來聖劍聯盟的信仰——天地無窮,師尊比天地更高。

“天地不會讓你變強,但師父會。”

洞庭羽清晰地記得聖空月的這句話。聖劍聯盟是把師道置于天道之上的。

洞庭羽想不到聖劍聯盟的信仰如此真實、如此樸素、如此偉大。

這樣的聖劍聯盟,令洞庭羽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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