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雖遲不晚
燕王再踢了一下,确定真的沒反應,要出去叫人。
正這時,地上的人一動,雙臂一伸,将他小腿抱住。
燕王籲了一口氣,探下身子,聞到一股酒氣,不知道是不是太緊張,剛才居然沒注意。
角落有個酒壇在地上,一看,裏面的酒水只剩一小半。
就算大男人,一個人也幹不下這麽多,她居然喝得快見底了,難怪醉成這樣!
窗外射進的依稀月光中,女子雙眼迷蒙,含糊不清地呢哝醉語,因為酒熱,衣領大敞,露出雪白的胸頸。
燕王轉過視線:“本王去喊個人來。”
女子一聽到“本王”二字,将他小腿死死纏着,如藤蔓一樣:“你連大喜的日子都不陪陪我嗎?我念了你多時,你當可憐也好,施舍也罷,償償我心願,好不好?今天過後,我再不肖想你半分了——你只留下一夜也不行嗎——”
燕王知道她把自己認成三哥,見她說到這個地步,于心不忍,蹲下身,算了,進都進來了,把她搞定了再走也沒什麽。
韓湘湘神志不清,咯咯醉笑着,舉起酒壇遞過去:“你也喝——”
“喝什麽喝?你到底也是個官家小姐,為個男人,這樣作踐自己,值得嗎?”燕王将酒壇準備丢到一邊。
韓湘湘将酒壇奪過來:“你不喝,我喝!”
燕王怕她喝死,趕緊搶過來,将餘下的酒都灌進肚子,又掉了個面,示意光了:“行了,沒喝得了。”說罷,起身。
韓湘湘渾渾噩噩地将他袍角一拽,明顯是用盡全身力氣。
“本王早就跟你說過,”燕王仍不大忍心把她強行扯開,“這王府不是你真正的歸宿,三哥更不是你的良人,何必找個不喜歡自己的一頭栽進去?”
是不是天下的女子都是這樣,陷入情愛中,眼睛就分辨不清,不撞到鐵板,是不知道痛的?
雖酩酊大醉,可潛意識裏,韓湘湘似是聽到這幾句話,哭得更加洶湧,使出渾身解數,挺腰從背後将他一抱,緊貼住他,發了酒瘋一樣。
女子柔軟軀體緊貼在他背後,因為哭泣,不斷上下抽搐着。
燕王是初嘗男女事的年紀,宮裏已經有年長的宮女被派來殿裏,為他啓蒙過*,正是一知半解的新鮮時候,此刻,渾身一下子砰的似點燃了火!
剛才喝的酒也開始上頭了。
渾身燥熱,暈暈乎乎,不行!酒後會亂性的!
他轉身,還沒站定,一團軟肉已栽入懷裏。
他憑着最後一絲意志力,将她攙到床邊,打算放下來就走,剛一扭過身,卻被她拉住手。
一個重心不穩,他擡起手想要捉住帳簾,卻撈了個空!
伴着帳簾一飄,兩人齊刷刷倒進了軟綢高褥堆裏。
**
棠居外,晴雪見燕王還不出來,心裏懸着好幾擔水桶,好容易才見珍珠從廚房那邊跑了回來。
晴雪見她一個人回了,先問道:“呂七兒呢?”
珍珠笑:“總算知道初夏給呂七兒吃的什麽藥了。下的巴豆!呂七兒一去廚房,還沒開始燒水就開始喊肚子疼,我看她跑進跑出不下五六趟,後來幹脆從淨房回來就昏了!被廚房下人擡到旁邊屋子去了,只怕不到明兒是醒不來的。哎,可惜了點兒,初夏姐的藥下重了點!讓她今兒想勾都勾不上燕王!”
難怪呂七兒久久沒回。晴雪發了會兒呆。
珍珠這才注意到她一頭汗:“怎麽了?你不是盯着燕王麽?人呢?”
晴雪趕緊燕王進了側妃院子的事說了。
珍珠也吓了一跳,還沒出來?這都多久了!
兩人正是商議着,話一停,棠居門口出來個人影。
月光下,燕王腳步匆匆出來,看不清楚表情,衣冠倒也算是齊整,只是走起路有些頭重腳輕,背離棠居而去。
——
主院。
初夏叫晴雪二人去盯着呂七兒後,後腳回來了。
一進裏室,初夏到處看了一圈,臉色有些疑惑。
送走了赫連氏,雲菀沁回來揀了一本醫經,擇了個舒服的妃榻靠着看,見她看來看去,有些好笑:“你在找什麽?”
“咦,三爺沒過來嗎?”初夏奇怪。
雲菀沁放下書,笑意一凝。
盡管已經整理好心情,可整個晚上,說是看書,可腦子裏哪有字在飄。
“他今晚怎麽會過來?”不管怎樣,他今日第一天,肯定是得在那邊住一夜的,況且還有赫連氏盯着。
“半路遇着呂七兒,說三爺等貴嫔一走,就離開側妃院子了。”初夏道,“奴婢還以為過來娘娘這邊了呢。”
走了?也沒來主院,去哪裏了?雲菀沁一疑。
初夏見王爺不在,也沒多說什麽了,反正不在棠居就行了,将呂七兒的那件事一說。
剛說完,只見晴雪和珍珠急匆匆回來,進了屋子,将呂七兒喝得大醉,燕王不放心,進了棠居,到這會兒還沒出來的事彙報了。
雲菀沁雖驚訝,卻也并不算太稀奇,自從那日燕王來探病,得知燕王與韓湘湘私下接觸過,再看燕王的反應,已猜到幾分眉目,燕王對韓氏,只怕是有些假戲真做,也許開始是因為三爺的緣故才與她套近乎,可是幾次見面下,指不定生了些好感。
倒也是,除了宮女,燕王幾乎從沒接觸過同齡未婚少女。
韓湘湘正值青春年華,長得又不醜,吸引年齡差不多、血氣方剛的少年,不奇怪。
只沒料到這燕王,還真是被他三哥平日縱容得太厲害了!竟連王府的側妃院子都敢随便進去!
雲菀沁眉心一沉,晴雪已開口:“倒也好,就報上去!貴嫔不是總袒護那韓氏嗎,就叫她看清楚自己看中的側妃是什麽樣子!韓氏還想做側妃?算是完了!第一天就做出這種傷風敗俗的事!”
珍珠也是猛點頭。
雲菀沁道:“捉奸要拿雙,你們若是當場進去拿下還差不多。現在人都走了,你們再報上,誰會承認?”
“哎!”晴雪急得一拍腦袋,“都怪奴婢兩人當時猶豫了,早知如此,管他三七二十一,就該當機立斷,叫上人一塊兒沖進去!”
“是啊,咱們也是想着燕王與三爺私交親密,一時不知道該不該鬧大。”珍珠後悔不疊,這是個多好的弄走韓氏的機會啊,居然這麽給娘娘丢了!
雲菀沁見兩人懊惱,道:“你們沉得住氣,也沒錯。一報上,韓氏雖完了,燕王的名聲也丢幹淨了,還得受皇上的罰,只怕更得影響前程。燕王是三爺的左膀右臂,為了個韓氏,斷了三爺的臂膀,說到底,還是秦王府的損失。”
兩人知道娘娘是在安慰,卻還是有些自責。
初夏望着兩人:“行了,韓氏若真做出什麽不雅之事,她自己今後恐怕得提心吊膽地做人,生怕東窗事發,哪裏還好意思觊觎三爺?依她今兒這進府的慘淡樣子,就算留在王府,不過也是養個閑人,影響不了娘娘半分。府上的人這麽多,還怕多一個麽?天色不早,你們先下去吧。”
兩人好受些,先退下了。
室內一靜,初夏雖剛才安慰了晴雪和珍珠,可有些話還是忍不住:“娘娘老是為三爺考慮。”
她拿起書,只莞爾:“他今日沒去棠居,也算為我考慮。”
雖知道他與韓湘湘不會有什麽,但正式迎妃的日子,若是心中一點漣漪都沒有,也是不可能的。
見他連今日都沒沾她的房間,沉寂了一晚上的心情,總算開懷了幾分。
“哪裏為你考慮?雖然從棠居走了,可也沒過來啊,到現在還沒人影。”初夏努努嘴。
倒也是。他在王府無非就是兩點一線,要麽是翰墨閣,要麽是二人的起居地主院這邊。
這會兒去哪裏了?
雲菀沁疑惑了會兒,心情終歸有些莫名的失落。難道又去辦公了?
這還真是——
莺莺燕燕算什麽?她如今才算是清楚了,公務才是她真正的情敵。
等了會兒,夜色又深了幾分,完全沒有一點他會來主院的動靜。
雲菀沁也不作他想了,叫初夏出去給自己打水,先卸妝換衣,方才迎接赫連氏的一套衣飾還沒除。
初夏應了一聲,先出去了。
一會兒,蠟燭燒矮了存餘,雲菀沁有些倦意,還不見人進來,放下書:“初夏。”
沒人回應。她又喊了一聲,才聽見初夏匆匆忙忙地答應了一聲,疾步進來,一臉慌張:“娘娘,不好了,香盈袖有些事得去您解決。”
香盈袖?如今每天做半天歇半天,也沒什麽大生意周轉,能出什麽事。雲菀沁一疑:“怎麽了?”
“也不是香盈袖……是溫泉那邊,您去看看就知道了。”初夏磕巴。
這丫頭大半都沉穩,難得這副樣子!她眉一擰:“到底什麽事?”
“傳話的人也沒說清楚,只說是要緊事兒,請東家過去看看。”
雲菀沁腦子裏蹦些不好的念頭,生意重要,也沒法子等到明天,再顧不得卸妝換衣,刷的起身,領着她出了院子。
馬車踏過官道上的青石板,貓眼溫泉在京郊,剛趕着宵禁閉門之前,王府馬車出了城。
還未走遠,只聽城門閉合的聲音,雲菀沁掀簾,回頭一看,嘆口氣:“城禁了,等會兒還得像個法子進去。”
初夏脫口而出:“不要緊的。”
不要緊?雲菀沁懷疑地望向她,上次去莊子上,這丫頭緊趕慢趕着催自己回王府,今天倒是轉了性子。
正猜測着,馬車近了溫泉地。
夜色重的京郊更是清幽,伴着天然汩汩流水聲,宛如世外。
雲菀沁下車,直奔入口,初夏連忙攙緊她。
管事長工不見蹤影,雲菀沁正欲去屋樓,被初夏一抓,又一指前面:“好像就是說那邊的池子。”
這丫頭,目光詭異,也不像方才那樣閃躲,還浮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雲菀沁似是猜到什麽,也不急了,撇下人,一個人沿着濕滑小徑,慢慢走過去。
是那日與他一起來過的蓮瓣池子,越走近,熱浪越是迎面襲來,空氣裏,明顯飄蕩着獨特的氣味。
這味道——似是藥材。
……刺五加、淫養藿、當歸、冬蟲夏草……
全是溫補之料。
固血丸需用溫補藥材平衡,将溫補藥材泡于溫泉中使用,不會抵消固血丸的藥性。
雲菀沁豁的明白了,心裏砰砰直跳,手一舉,扒開最後一道簾子,跨進去的一瞬,卻一呆,卻有欣喜一點點地溢滿胸腔。
火般的豔紅,鋪了溫泉一池,厚厚如茵毯,朵朵飽滿大顆,花瓣鮮嫩到還凝固着采摘下來的露水。
是西域的玫瑰花。似是連夜保鮮運來的。
女子今夜的酡色妝容和一身朱紅,剛好與映得蒼穹都燒紅幾分的玫瑰相配。
池中花魂,岸邊花仙。
池側,一具修長人影一動,眼中熾熱漸起。
她還未回神,只覺身後炙熱靠近,一雙矯臂将自己圍住,耳珠下,嗓音沉抑:“喜歡不喜歡?”
“你還記得?”她眼睛舍不得從玫瑰花上面挪開。
“本王向來不愛西洋玩意,不過,這花的喻意好,吉利。”
西洋玫瑰的話語他居然也記住了,只因這花兒的話語是天長地久。
“雖遲了一點,卻不晚。”他又俯首。
她自然明白他指的“遲”是什麽,也看得很清楚他分明安排好了一切,臉色忽的發燙:“今天?”連個招呼都不打一聲。
今天如何?就算她嘴上不在意,今日,必定是她難熬的一天。
那就安排在今天,讓她難熬的一天,忘了不快,只留歡愉。
他沒有說話,只用行動來回答,膂力一重,将她身子調轉過來,抱在臂上,抵着嬌軀,朝池子走去。
她這才看清他,早換上輕薄綢衫,看得見他身軀的輪廓與肌理,甚至贲張的肌肉,胸膛上的淺疤深痕在月色下,似是因為熾欲高漲而有些赤紅,神情看上去,跟平日一樣,如天上月輝,淡然得幾乎禁欲,可眸子裏卻積滿了毫不掩飾的火星。
她突然箍緊了他脖子,心理上倒還算适應,——身體上,畢竟還沒開封。
他感受到她有些無形的緊張,雖有點失形象,想了想,還是湊近她耳下,鼓氣:“本王之前看了不少圖冊。”
各種姿勢無壓力。
她忍俊不禁,緊張消失一空。
女子蜷縮在男子懷裏,宛如貓兒,慵懶嬌媚地箍住他脖頸,唇瓣如熟透櫻果,身子上下輕微起伏着。
一直走到岸邊,在他的大手,紅色大衫與中衣已丢了一地。
兩人間隙無縫,沿着白玉階梯下去,水花陣陣,瑰麗花朵掩住水乳/交融。
------題外話------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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