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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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葉子打電話問四哥需不需要送餐。
“今天就不用了，我等我走了之後你多來看看。”葉自新回絕了妹妹。
病房裏兩個人沉默了很久。葉自新是在思量到底該不該和黃小丫說說自己。該不該問問她老家那訂了婚還把她睡了的男人。葉自新自己也不确定。只是這些問題在腦子裏飄忽。
最後他還是決定從自己的事情說起，能說出來的，還是說說吧。他看得出黃小丫一會兒覺得自己人不錯，又來了什麽消息。就又覺得自己可疑。很想知道黃小丫老家那位是個什麽貨色。希望自己能幫得上忙。
“小丫，我給你講講我的事情吧？”葉自新溫和的看着黃小丫。
黃小丫點點頭。這個葉老師在她心裏确實是個謎。而且謎團很大。葉自新在學校裏口碑極好，就是不像別的大學老師經常可以遇到。葉老師總是來去匆匆，神龍見首不見尾。
“有一點。你必須記着。我在外邊還有職務，你不能打聽不能過問，也不要和別人說。”葉自新語氣嚴肅了。
黃小丫又很認真的點點頭。
葉自新這才講起了自己的生活。自己年輕時的戀愛經歷。
其實他和蔣海英結婚不久就有了小生命，當時蔣海英母親骨癌病危。她恐懼家裏的骨癌病史，私下做通了母親的工作給打掉了。而且直接做了絕育手術。這件事對葉自新的打擊已經很大，他不喜歡自作主張的女人。就算是有這方面想法。也該和自己商量一下。一直到蔣海英沒有緣由的鬧着離婚，當時葉自新并不以為他和蔣海英真的能分開。他滿心以為過段時間還會再到一起的。蔣海英也沒有徹底從那個家搬走，時不時就回去住住。幹點家務，甚至夫妻生活也還維持着。
可接下來的事情，葉自新更無法接受了。
蔣海英移民了，還在移民後的一次回國探親，利用葉自新對她的僅存的信任和情感，在兩個人房事的時候偷走了自己的種子。等到葉自新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這對雙胞胎都孕育成生命待産了。起初自己還有點欣喜，可是漸漸地葉自新不能接受了，不管蔣海英出于什麽目的，不管蔣海英有多麽的愛自己，葉自新都接受不了。自己也沒調整好心态去看那兩個孩子，兩個留着自己的血液卻與自己沒什麽關系的孩子。葉自新糾結，前所未有的糾結。
“葉老師，那兩個小寶寶沒有錯。”黃小丫怯生生的說。
“是，他們沒錯。可蔣海英以愛為目的沖破了我的底限，我沒法接受。”葉自新。
“平靜一段時間吧，或許時間能撫平平傷口。”黃小丫安慰道。
“你要知道，這傷口已經發炎了，要殃及生命了，只有做大手術清除掉。”葉自新。
“葉老師，沒這麽嚴重吧。師娘是好心呀！”黃小丫。
“很嚴重，從她多年前自作主張做通我母親的工作做掉那個孩子，我就在為自己撫平傷口。但是事情越來越嚴重，現在升級到抱來倆孩子，找別人給我生的。我接受不了，那個給我生孩子的女人什麽樣子我都不知道，你讓我怎麽接受！她總以為有我母親給她做後盾，和我妹妹交好，我不能怎麽樣。”葉自新。
“葉老師，我覺得您有點矯情。”黃小丫低着頭說，沒敢看葉自新。
“是，這是我的逆鱗，她一而再的觸碰，而且是肆無忌憚的觸碰。”葉自新。
安靜了許久，兩個人都不說話。黃小丫覺得這不算什麽大事，葉老師就是在矯情。可葉自新的堅定，似乎沒人勸的了。
“葉老師，等你看到了那兩個小寶寶，就會好點了吧？”黃小丫打破了沉寂。
“我不知道，沒勇氣去看。或許就像看別人家的孩子一樣，如果可愛會喜歡吧？但是如果他們叫我爸爸我會覺得怪怪的，小生命的出現在我的理解必須是兩個相愛的人碰撞的産物。”葉自新一臉無奈。
黃小丫明白，這位溫文爾雅氣度非凡的葉老師的心結是很難打開的了。可自己怎麽回報葉老師呢？自己懷的是家裏給定親的那個男人的孩子，人家卻大包大攬的出手相助。在學校裏，葉老師以嚴謹著稱，若是他想和那個校花級的女學生好也不是什麽難事。從認識到現在只是自己從産房出來葉老師把她抱到了床上，其他的都沒有碰過自己的手。
“小丫，你不要多想，我只是喜歡你，也就是像喜歡自己的妹妹一樣喜歡你。我不會霸占你，你有完全的自由。就拿我當哥哥，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葉自新看出了黃小丫的心思，又一次重申自己的感覺，安慰道，“我已經和醫院協調好了，過幾天給你做個修複手術，不會影響你未來的生活。”
“葉老師，我沒有錢還你。”黃小丫低着頭，不敢看葉自新。
黃小丫沒進過這麽豪華的醫院，更沒想過住的還是套房。她猜想這次的費用肯定很大，應大的自己想都不敢想。
“拿我當哥哥，花點錢應該的，不用還。如果你願意給我講講那個和你定親的那個人。”葉自新本以為那是個村霸一樣的混蛋。可黃小丫的講述，讓這個反腐做局大鱷也不得不三思。
那是一個在那當地很優秀的青年，在派出所上班，是個小警員。家裏條件不錯，要不是黃小丫考上了大學，人家不會同意這門親事。
黃小丫在高考前老師就斷定不出意外，一定會考個不錯的大學。自己家裏條件不好，明擺着供不起的。當地的媒婆給牽的線，通知書還沒到兩個人就見面了。說不上是好還是不好，反正不反感。接到通知書的第二天，人家就送來了聘禮，算是把這門親事定下來了。
農村的孩子上學晚，她是幫着家裏帶大了弟弟，才上學的，還跳了一級，現在都二十一歲了。黃小丫已經到了法定的結婚年紀，對方要求辦理結婚手續。就這樣稀裏糊塗的登了記，當天晚上也就住在了男方家裏。半推半就的被那小警察鑽進了自己的被窩，萬萬沒想到真就留下了禍根。
如果，如果，如果。
如果考不上大學，肯定不會有這荒唐事。
如果沒有這門親事，黃小丫根本不會來報道。
如果不結識葉自新，黃小丫自己也處理不了麻煩事。
如果沒有麻煩事，如果黃小丫就那麽把大學讀完，如果畢業後回老家找份工作，或許他們的生活會很幸福。
那個人在當地大家評價不錯，也是好不容易考上警校，讀了書的人。
葉自新為難了，他不怕那是個村霸惡魔，自己就是個瘟神。可人家是個良好青年，在結婚登記後和自己的女人發生了關系，是他葉自新發現了，強行做的決定這麽處理掉的。自己只是很喜歡這個小姑娘，扪心自問沒有動過非分之想。可這一舉動算什麽，自己上演的又算哪一出戲。
“對不起，小丫，這件事我處理的魯莽了。其實你應該和他商量的。”葉自新安靜了許久，才誠懇的說。
“葉老師，別這麽說，我就是跳樓也不會把這個孩子生下來的，我也不會和他商量的。他不知道我有手機，只是每周都給我寫封信。我給他回信的時候都比較簡單，總說自己學習很忙。”黃小丫。
“你有我這個哥哥了，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要往壞處想，随時找我。”葉自新看着這個不懂世故的大女孩，哭笑不得，“我能看看他給你寫的信嗎？或許你畢業以後回去和他結婚是件好事，會很幸福。”葉自新這句話一說出來，自己知道過分了。可他沒有別的辦法盡快的了解那個人，只有這樣他才覺得自己能想出合适的辦法來。
黃小丫指指牆角處的小皮箱。
葉自新一封封信的看着，越看心裏越別扭。那小夥子還真是個不錯的人，隐隐的葉自新不喜歡這個結果，這讓他無處下手。接下來自己該怎麽幫黃小丫，着實是個難題。字裏行間，小夥子是在和黃小丫培養感情。
信裏葉自新只是發現，人家每個月都會把小丫的生活費送到她娘家，而且不算拿不出手。可小丫的生活卻不像有着支持的樣子，如果沒有自己在學校安排的勤工儉學，也就捉襟見肘了。
“他們家為什麽要把給你的生活費送到你們家，你們家是不是沒有都給你呀？”葉自新看着信，思索着問。
“當時兩家就那麽說的，我還有個弟弟，上高一了，媽媽身體不好。所以寄給我的錢，就很少了。後來我寫信告訴家裏我在學校食堂勤工儉學，家裏就不怎麽管我了。”黃小丫。
“你馬上給人家寫封信，告訴他你跟學校的調研組出來搞活動了。重點說清楚不要再往你家送錢了，就說自己勤工儉學的收入足夠了，表示一下感謝。”葉自新有些不能自控了。
“那樣，我媽媽看病，弟弟讀書就沒錢了。葉老師，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我家就盼着我能找個好點的人家，接濟一下日子。”黃小丫眼淚要出來了。
“這樣下去，你就是畢業回老家結婚了，人家養着你們全家，你會幸福嗎？你得去人家做奴隸的！”葉自新的聲音有點大了。
“我是個妮子，我們那裏就這樣的。”黃小丫哀求的看着葉自新。
“就按照我說的辦，我是你哥，其他的事情我處理！記着，我是你哥哥！”葉自新低聲的咆哮了。
“咣！”門被大力推開了，葉家老五葉自由沒事人一樣站在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