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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重塑自我

更新時間2013-2-18 9:30:36 字數:4128

九月中旬,林瑤的駕照考試筆試成績出來了,92分!她通過了,僅比及格線僅多出2分。當她把單子遞給Arvin時,對方奉上了一份禮物。是衣服嗎?不,她說過她不稀罕。

當接過那個四四方方的細長盒子時也在想裏面裝的什麽,哦,一只鋼筆!黑色如漆的筆身被耀眼的金色線條纏繞,筆套頂鑲嵌一顆白色的六角星星。林瑤覺得有些眼熟。

“這只筆是你曾經用的那支簽字筆?”

“恩,本想買只新的給你,但想想還是算了。它跟我有一段時間,很好用,特別是寫英文,非常棒!”

“咦?筆尖上的4810什麽意思?”她取開筆蓋,看着銀色筆尖上镂刻的藤條,缜密地圍着4810四個數字,十分引人注目。

“哦,可能是出廠的廠部代號。”他騙了她。

“那謝謝,我一定會好好用它。”她蓋上筆蓋,沒有放進筆盒,而是直接插進書桌上筆筒,和那些普通水寫筆放到一起。

“你就這樣珍惜我所給你的禮物?!”看着心愛的筆委屈地放在那一把普通筆中,又胖又黑很不起眼。

“可我沒随身帶筆的習慣,總不能拿繩子拴着挂脖子上吧。”她解釋道。

“至少應該放它到筆盒裏。”

“放心,它放這兒比放別的地方都安全得多。我看得見,才會記得用它。”

“那你可別搞掉了。”

林瑤對他做了個鬼臉。

要是她知道這只筆的來頭,林瑤就不會如此輕易往筆筒裏插了。它是萬寶龍全球限量版4810筆!全球只發行了10支!而每一只都有獨特風格。為什麽是4810,而不是4820、4830呢,因為萬寶龍的創始人Claus-JohannesVoss在一次越過白朗峰的旅途中,深感它的巍峨氣勢,将山上經年不化的冰雪,化作六角白星标記,而海拔4810公尺高度,也成了Montblanc(萬寶龍)的代表,象征着如歐洲第一高峰般的極致。那筆套頂上的六角白星也是取其意。稍稍懂行的人,只要看那筆套上的白色星星就知道它尊貴何處。Arvin送給她的那支市價在10萬左右!

漸進金秋,天氣轉涼。

一天晚上,林瑤坐在沙發上給呂小言打電話,手裏仍拿着奶油冰淇淋。

“你都去了快3個月了,進展如何?”

“遇到點小麻煩,不過都還好,廠房和宿舍年底應該可以交付使用。”

“我不是問你工作,你個人的事進展如何?”電話那頭呂小言焦急起來。

“忙得都顧不上,有不錯的人選,也只見過一兩面。這陣子,有空閑就在學開車。”她怕手上的冰淇淋化了,趕緊吮了兩口。

“哦?是你上司讓你學的?”對方都不用猜地問。

“恩,經常出門,老讓他載我不方便,有時他出去辦事,我也可以替他開開車,挺好的。”

“出門兒可以打車呀,開車多危險,是我就不學。”

“呵呵,你是沒經常出門辦事,站着說話不腰痛。”

“先撇開這個。我給講,凡是能入眼的,你就給人家些機會,主動大方點,不要留下遺憾。網撒得大,才不置于空手而歸!”

“知道知道,哎,要不要我也給你預留個。”

“切!我是名花有主,要不也跟着你一塊去了。趁青春年華,抱得夫婿歸呀!”那邊哈哈地笑起來。

“你上次提你婚禮定下來了嗎,明年什麽時候?”

“現在大酒店的檔期都排滿了,但放心,定下了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恩,我也好安排好這邊工作,現在Arvin可離不開我,我成了他左膀右臂!他會給我幾天假吧?提前說應該行。”

“我們談話能不能不提你上司!”

“哦,你不喜歡他?”

“煩人,長話短說,回來參加我婚禮把相好的一起帶上啊!這是最後期限。”

“我努力,就這樣,挂機了。”手裏的冰淇淋在往下掉,她急急忙忙跑到洗手間跑。

“林瑤,你打算什麽時候學英文?”Arvin在沙發對面書桌前翻閱着報紙。剛才的通話,他或多或少也聽了些。

“得等我拿到駕照才能靜下心,專心致志地學。”她洗着手,看看鏡子裏的自己皮膚比剛來時黑多了,但也成熟了不少,尤其在着裝上,完全是個職場女達人。

“明年公司就要瑧選優秀員工赴海外拓展培訓,你外語能過關,我倒是可以推薦你。但現在看來怕是等不到那個時候了。”他故意刺激她,把報紙放一邊兒,等着魚兒上鈎。

“真的嗎?去哪個國家,歐洲還是美國?”她興沖沖地從屋子裏跑出來,早就聽說公司每隔幾年就會選派人員出國學習。

他笑而不答。

“不對呀!總部的文件每天我在收發,都沒看到這個消息。好呀,你居然騙我!”她伸出手對着他肩膀不痛不癢地拍了幾下。

他一把抓住那細小的手,認真地看着她。“我沒騙你,這個事情在醞釀中,只等我籌劃好承報總部,高層審議通過就會下發的。到那時,你英語還是現在這樣結結巴巴的,我想幫忙也幫不上。”他順帶提醒,“學外語比考駕照要難,不是一朝一夕能有成效的。”

“那你要我什麽時候開始學?”

“就今天,現在,我來教你。”他松開了她的手。

“你教我?!”

“改口叫我老師吧,我可從不輕易收弟子的。”

“那得先上一節課才知道你配不配‘老師’二字!”

“你要有準備,我很嚴厲。”

“嚴師出高徒!我先去洗澡,身上有味兒。”

“我就教你唱聲英文歌,很快的,學會了你就可以去洗澡。”

“以後每天就學一首歌?”

“循序漸進,你現在的水平不能要求太多。”對方點頭表示贊同。

他們學的是一首經典英文老歌《昨日重現》,旋律優美,詞句簡單,她仔細地傾聽着。他把歌詞打印出來,放在桌上。

随着旋律地回蕩,他目光漸漸地移向了她,她很專注地聽着,眼睛一眨不眨,呼吸停止般,胸前那顆黑痣在衣褶花邊中若隐若現。她調頭發現他在看她,他急忙把視線移到那張A4紙上。林瑤卻突發奇想:呂小言的婚禮要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選,讓Arvin替代怎樣,他要是再高些就好了!

歌曲結束了,Arvin用很正點的英式發音逐詞逐句的教她頌讀,她很乖地跟着學,來來回回讀了不下二十遍。林瑤是有些英文底子,可正是這點害了她,糾正口音比現學要難得多。Arvin發現有問題的地方,一一在紙上标注,逐個糾正,光是這樣就花費了一個小時。之後他講解歌詞,并讓她把生詞記下,明天他要抽查。全部都理順了,又重新播放音樂,他跟她一起輕聲歌唱。一遍二遍三遍,他們的歌聲越唱越嘹亮,彼此都沉浸在優美的旋律和歌詞的意境中。

對英文歌曲學唱,不僅增進林瑤英文興趣,還培養了她的語感,增強她自信,朗讀歌詞她不再臉紅心跳脖子粗了。一周後,林瑤已從每天一首變成每天二首,Arvin為了讓她發音得到徹底糾正,多加一首英文兒歌。真是把林瑤當孩子在教,還為她買了好幾套外國版的英文繪本,那些可都是幾歲娃娃看的呀,林瑤怪不好意思,他卻說,日常用語都在裏面,對口語提升有很大幫助,而且詞彙量豐富又簡單,容易記住。老師都說了,做學生的還能違抗嗎?

等把所有的英文繪本都讀得朗朗上口,她已經打下幾千字最常用詞句基礎。

“以後,只要是我們兩人在一起,只能純英文交流!”Arvin又提出新的要求。

“這太難了,我思維方式全是中文的,不行,換背課文吧!”

“不能講條件,你想盡快熟練掌握它,必需邁出這步,學語言的目的就是口頭交流。”

林瑤一百個不願意,怕聽不懂不說,嘴裏像塞了塊鉛一樣,張不了口。但她拗不過這位嚴厲的老師。

就這樣說學鬥唱,林瑤口語突飛猛進。Arvin也從原先無時不刻地糾正發音,變為點拔她遣詞的準确性、語法的規範上。這還不算,Arvin又給他布置家庭作業——每天一篇英文日記。字數從最開始的400字到後來的800字,再到1500字。寫完大聲朗讀,由他指出其不足,自己再做修改,直到讓他滿意為止。這個舉措可是忙壞了林瑤,沒讓她少看英文讀物。為了一次性過關,林瑤逼迫自己每天看一篇短篇小說或是一個英文故事,把優美的詞句用筆勾勒出,摘錄下來,熟讀牢記。

常常深夜十一、二點林瑤還伏在書桌上捧着書本,Arvin則總陪着她,不是端茶送水,就是準備宵夜,他這個老師當得相當稱職。林瑤累了閉上眼,時時會想到這個問題:要是我長得不像他妹妹,還會這樣對我嗎?

“白天忙了一天,晚上再這樣學下去你身體會吃不消。我要把你工作減免些。”Arvin看着那瘦瘦的臉,尖尖的下巴,倦怠的眼睛,真是心疼,他用英語說着。

“別對我搞特殊,Arvin,公司付了我薪水,事情就不能少做。”她已經能用完整地英語表達自己的意思。

“這只是暫時的調整,你要聽從我安排。以後的工作日程安排和文檔資料的整理我自己做,財務監管會讓總部的人來接管。”他丢下這句話就回房間洗澡去了。

知道他言出必行。哎,要早點遇上他該多好,用不着現在如此賣力地學。

日積月累中,詞彙量不斷地擴充,林瑤的閱讀速度和範圍有質的飛躍,她能在短短幾分鐘看完一篇上千字的散文,能從詩句中感受到作者的悲歡喜怒,她隐隐感到英文已成了她的工具,她的第二語言,她快駕馭它了,同時也快離不開它。

而Arvin沒有就此止步,除了減免她一些工作,晚上應酬也不再讓她參加,好讓她有更多的時間支配。這一切林瑤都看在眼裏記在心上,她想過一定要好好的感謝這位恩師。

整個學習中有苦有樂,林瑤最喜歡的是跟Arvin坐在一張沙發上,觀看英文原聲電影。他們彼此挨靠,品着他朋友捎來的鐵觀音,跟着劇情喜怒哀樂——好笑的情節,兩人捧腹大笑;悲傷的情節,Arvin遞上紙巾讓她擦眼淚;在曲折動人的愛情故事面前,Arvin總是回頭看着她,在自己眼裏,林瑤就是那個女主角。直到被林瑤發現,她總是用淡淡的一笑驅趕他的眼神。看完後,倆人用英文表達觀後感,時常因為某個人物或劇情争得面紅耳赤,但最後通常是Arvin讓步,似乎在情感上女人特質的敏感與細膩總稍遜一籌。

功夫不負有心人,現在即便有法國人在,林瑤也不會怯場。她用英文流暢地發表自己意見觀點,真知灼見,對方對她進步既驚訝又贊嘆,誇她是個聰明上進的女孩!學以致用,讓林瑤嘗到了甜頭,她更是熱情高漲的投入學習中,除了英語,她對感興趣的金融與外貿也涉獵,廢寢忘食,孜孜不倦,又回到了大學時代,不,應該說她把荒廢的大學時代又重拾回來。

Arvin再也不用逼她學了,她自由了!她的成長,她的變化Arvin都看在眼裏——成熟自信、活潑開朗,走到哪兒都笑聲朗朗,魅力四射,引人注目。她會離開自己嗎?如果她知道自己喜歡她,她還會離開自己嗎?他在為她編織一個夢,噢,其實是為他自己在編織,只屬于他的夢。他不敢表白,只想把那個夢隐匿好,讓對方自己發現,如果連她都感覺不到,告訴了又有什麽用呢?他很清楚自己目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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