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更新時間2014-2-2 2:54:13 字數：2360
半小時後西蒙再次跨進醫院重症監護區，他并沒主動前去找林瑤，而是轉告護士把林母請進醫務室。
“是西蒙醫生？你找我？”進門一見是西蒙坐在那兒和主治醫師聊，林母的憂慮擔心化解了一半。
“呂小言都告訴我了，伯父的病情很不樂觀，器官多處受損，伴有出血症狀，手術恐怕還要做二次。伯母，醫藥費我已經墊上，救人如救火，千萬不要因為錢的問題耽誤後續治療。”
林母聽了這話，淚水啪啪直掉，正想下跪感謝，西蒙趕緊扶她到座位，正在這檔子，林瑤抱着孩子闖進來。
“媽，”看到這場面，她立刻明白幾分，“你跟西蒙醫生在做什麽？錢的事我已經有辦法，不能再麻煩別人。”林瑤攙扶着母親，匆匆領着她往外走。
“等一下，林瑤，我有話對你說，占用你幾分鐘時間。”西蒙乞求低聲道。
主治醫生和幾個護士都站在門周圍看着，人家熱心幫忙，如果駁回豈不是很不給面子。林瑤原地不動呆在那兒，一名護士主動上前接過孩子，大家都退讓出來留他們倆人在裏面。
“有什麽話就說吧，只要不提孩子父親就行。”林瑤在就近的椅子坐下，沒擡頭看他。
“我只說我自己，”西蒙挨近的位子坐下，“對不起，有句話我是騙了你，沒有人托付我來照顧你，沒有人，是我自己想要這樣做的。”
“就是這個嗎，我早就猜到。”她站起來轉身，“沒什麽事我要走了。”
“別急，我的話才開頭。原本以為找個借口你會接受我的幫助，因為你自尊心特別強，但是我錯了，竟然讓你誤以為是因為你跟他的關系才主動接近你，這是不對的！”看林瑤慢慢坐回椅子，他接着又說，“要記得我們第二次見面，在醫院住院病房是我主動跟你搭讪，當時我可不知道你懷有身孕，孩子生父是他。你在我印象裏是心地純善、熱心幫人的好姑娘，我一直把你看作是在A城結交的第一個朋友。可是現在，生下孩子後便無緣無故疏遠我，連說話都不正眼看我，我究竟做錯了什麽你要這樣對我？”他雙手放在她肩上轉過來要她看着自己。
“我的态度對你很重要嗎？”林瑤并沒回避，正視問道，“遲早有一天你會離開中國回法國或者秘比，慢慢會忘記在A城的事，忘記有我這樣一個人存在。還有，作為兩個孩子的母親，我有很明确現實責任和義務要履行，沒精力顧及周圍人的感受，同時我也不想白白地受其它人的照顧，不計回報的照顧，我承受不起，這兩點就是原因。”
“不，你知道我是不會忘記你的。話不能說到一半，我替你說完吧！如果我沒有半個秘比人的身份，更不是他的專職大夫，你恐怕就不會這樣對我視而不見，你在逃避譴責他的同時連同我也一起疏遠，這對我很不公平！不公平！林瑤，你冷若冰霜的外表下面讓我看到一顆無情刻薄的心！我受不了這樣待遇——！原本你是可以對我好點的呀。”不知哪來的勇氣說出最後兩句，看着她的眼神驚慌失措，他手更加用力壓制着，惶恐下眼睛仍就清澈明亮，委婉動人。
突然愛潮向她壓來，林瑤驚慌顫抖一下，“你在要求我對你深層次的感情嗎？這不行，還是離我遠點吧！我是一株仙人掌，全身長滿了刺，冷漠刻薄是我自衛的本事，我原本就沒你想象中那麽好，生完孩子的女人才會露出她的本性，起初的接觸完全是假象！我個人感情，包括對孩子父親的愛，已毫無保留傾注給孩子們，除了孩子，世間怕是沒有一成不變的愛，這就是母愛。對不起，損毀你對美好愛情的向往，請你離我遠點為好。”
“我不怕那些可囤積露水防止水分蒸發的刺，你把愛全歸縮進綠色的果肉中，因為深愛過你很懂，只有這樣的方式才會讓其保留新鮮持久，我贊賞此法。”他動情地用手捋了她額角的發梢，“但如果真的毫無保留地轉移感情，你敢主動親吻除他以外的男人嗎？”他緊張地看着她。
一聽這話，林瑤擡起右臂手捧對方臉龐，看着那柔軟淺薄的唇，一度陷入了恐慌，她趕緊閉上了眼。可對方離得很近，剛一接觸到嘴唇，她聯想起曾經那片剛毅的嘴唇，迅速推開，“好，已經證實了。”
他不自然地轉過身，還在回味剛才那幕。
“你不值得在我身上花心思。”
西蒙沒有回答，聽到林瑤開門的聲音，趕緊又說：“錢我已經打到醫院戶頭上，有什麽等你父親病穩定再說吧。”
“很快我就會還給你的，謝謝你，西蒙，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表達謝意。”
“只要你不把我放到感恩的對象上，”西蒙調侃道，“我們都幸運這不是最後一次見面。”
林瑤沒有理睬，走出去把門帶上。
之後的一周，林瑤當真把房子轉手賣掉償還了西蒙的錢。然而，再多的金錢都無法換回即将逝去的生命，林父做完第二次手術後沒隔幾天病情加重溘然長逝。下葬那天，三五個親友們沒呆多久離去了，林瑤站在墓前連放聲大哭的力氣都沒有，淚水只是不停地流呀流，父親的死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自責、悔恨充斥着內心，整顆心快跌到谷底。
墳場邊，西蒙戴着墨鏡只能遠遠地看她蕭瑟的背影，擔心發生不測。她當真是不讓人觸碰的仙人掌嗎？沒有哪個女人會用這種植物形容自己，不要人碰。又想起在秘比行宮玫瑰園，輪椅上的人也提出類似不謀而合的忠告：真要輸不起就不要碰她！可自己呆在中國的時間已經進入倒計時，一個月後就結束工作返回法國，對她應該有個了斷。娶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回去無疑是把美味的河豚盛放在餐盤，吃上一口卻有中毒的危險，何況這條魚還不一定能釣到。母親那邊已經來話，背後有人作梗他們不得不滞留在秘比無法出國，這裏的背後有人是指誰，難道會是親王本人？他知道自己隐瞞真相是會作梗，同時會采取行動要回孩子，這點他深信不疑，沒這樣做就表明他還不清楚在中國的情況。等西蒙回過神，林瑤在父親遺像前磕了三個響頭起身離開，他這才放心離去。
很快，林瑤和母親、孩子找到一處鬧市區上世紀六十年代修建的一套二室一廳的房子搬住進去，房租不到六百元，因為三個月後整條街都要拆遷，所以租金低得離譜，且戶主見她們孤兒寡母四個可憐，連水電費也一起包了。呂小言拜訪過新居，屋外看起來破舊，但屋內收拾好還是挺溫馨，她注意到外面車水馬龍，外來人口很多，沒有門衛和保安，不禁擔心起治安問題。
“這兒住戶怎麽只有幾家，他們都搬走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