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更新時間2014-6-6 11:20:02 字數:2221
“加派人手把皇宮那邊看緊點。”哈德口頭認同心裏卻并不相信這是米切幹得出的事,沒有旁塞的默許幫助她是不敢造次動自己的人,哪怕一個腳趾頭,享樂早已将她整個靈魂徹底腐爛,青春的皮囊只是她父親手指尖被線套住的皮影,旁塞絕不會利用她來絆住自己,正如自己也不會用她來刺激旁塞一樣道理,這比拿着玩具槍吓唬人還蠢笨,純粹的政治聯姻,形同虛設、名義上的法律夫妻,誰也傷害不到誰。但史蒂文的話還是提醒自己,必須趕在那幫人得知林瑤和孩子存在前跟這個脆弱的聯盟作個了斷。
哈德還有一個感悟,林瑤近在咫尺,像施了魔法般讓他喪失與生俱來有如制導般精準的算計、有如預言者般洞穿未來的本事,卻似指南針在強大磁場中渾然不知了南北,指針在殼子裏亂轉一團。連續兩次的拒絕,無助,打擊,憂傷,他全盤接受,生吞活咽,早就料到的懲罰,早就說過她的拒絕會要自己的性命。可是想能喘息一下,放慢調子別每次見面她就心急火燎逃離自己,不得不承認,過去哪次徘徊蟄伏都有奶媽烏納耳邊鼓動咶噪,像重錘般振聾發聩,他的聯盟沒有半點停留,片刻的等待,沒有給對手留下還擊的機會就摧毀了目标,可是現在,身邊人沒一個真正幫得了自己,無論是史蒂文、唐納特還是安琪,她跟他們都不熟悉,沒有所謂的情感留戀,而他們只會拿着槍杆或是杯子裏下藥來應對所謂的對手,林瑤就是自己的對手,他深愛的百折不撓的對手,總想方設法擺脫自己,擺脫過去種種關聯,她不想跟他有交集,哪怕一次見面她也視之如洪水猛獸,只得依靠自己,拿出海浪拍打礁石般的勇氣和毅力不間斷且不知疲倦地向‘對手’告白悔過,洗刷良心罪孽污垢,哪怕換來的是溺亡在她憎惡鄙視流下的淚池裏也只得如此。除了純粹情感上坦露,不能采取任何武力的方式,稍稍強硬的扣押也流産了。
史蒂文下去後,哈德對唐納特另行交待一番:“事已至此,西蒙放出來還給她吧,但是,二十四小時都要派人盯緊,稍有風吹草動立刻向我彙報。”
“是,殿下,”唐納特隐隐感到那女人比自己和史蒂文的命加起來還值錢,因此又提議道:“卑職有個建議。”
“說。”
“何不把他們弄到隐秘地方秘密保護起來?”
“這能行得通?”哈德嘲弄地瞪了他一眼,只差罵庸才,“眼皮底下都能逃出去還有什麽隐秘可言,奸細一天不揪出來就不得安寧!不過,”說到這裏哈德眯縫起眼睛,“花精力查出來是不讨巧的,既然是自己人要他自己顯山露水才是良策。”
唐納特跟不上哈德的套路,岔開了話題。“早先的吩咐辦了,兩個孩子接來直接送去了修道院,一切安排妥當,有專人負責照看。”
“還了母後一個許諾,只可惜,我本人不能親眼見他們。”哈德心情凝重,登上王位無非要做的第一件事頒布關于非婚生子繼承權的法律條文,連同早先認定的親子鑒定也一并公布,兩個孩子可名正言順享有王室的姓氏和財産繼承權,但是,林瑤立刻會成為全秘比乃至哄動世界的公衆人物,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孩子如同幼苗,面朝陽光生長的才會茁壯茂盛,陰暗下終究難以成材,她應該能了解我的苦心。”取舍的理由就在于此,就要光明合法。
克拉索皇家醫院住院部後門開了,兩個護士領着西蒙出來。醫院的廣播通知林瑤到住院部正大門兒接自己的丈夫。林瑤喜出望外,匆匆從座椅上站起跑向大門,西蒙形影單調地站在那裏,面無生氣地看着跑向自己的妻子。
“終于找到你了,”林瑤用手撫摸着他的臉龐,一夜未見似曾老了幾歲,看見胳膊肘兒裏有明顯的針眼,林瑤心痛地眼淚掉了下來,“說你瘋了,可我不相信,他們沒對你怎麽樣吧?”
西蒙冷冷打量妻子的衣着,超短裙剛及臀部,低胸束身的上衣連乳溝都能瞧見,如此妖嬈,如此賣弄**,能找到這裏一定是跟輪椅上的人見過面,她求過他放出自己,甚至穿着這樣暴露衣裝,不惜出賣色相。最令他惱羞成怒地是手指上沒有結婚戒指和家族的族戒,取而代之是王室的指環。他拉着林瑤跑出了醫院,在偏僻的一棵樹下給林瑤重重一耳光。
“我是瘋了,瘋了才會以愛情的名義娶你!就如此對我、背叛我——戒指,那兩枚戒指上哪兒去了?你找過他吧,倆個人私下見面說了什麽——他肯定告訴你我瘋了,那你就該信他的話,我寧願被關着也不願意見你去求他!放我出來一定因為你答應他什麽條件,快說,你是不是要跟我離婚?”
被打的半張臉留下殷紅紅的五個指頭淤痕,家族的病基因再次顯露。林瑤顧不得痛,淚水漣漣地看着他,“西蒙,我沒做對不起你的事,我是求過他,可沒答應他,有我在他不會拿你怎樣,你不用再裝瘋,我們這就回家,回法國去,再也不來秘比。”
“你就穿成這樣去求他?!”西蒙怒氣未消。
“不,回去我再慢慢告訴你事情經過,別呆在這兒,走吧。”林瑤伸出手去挽他胳膊,他一把推開,獨自直奔大道揚長而去。
回到老宅,孩子已被唐納特接走,林瑤哭得傷心欲絕,如果不是因為找西蒙,自己完全有時間趕回來阻止那幫人用自己的名義代走孩子,但她沒有責怪任何人。老管家悔得捶胸頓足,說自己豁出性命也要去行宮把孩子要回來。
“你去不管用的,這事我會想辦法,孩子只要安全,早晚都會回到我身邊。”林瑤擦幹淚,心頭已有了打算,用好語安慰老管家。
原本想養大孩子替自己複仇看來想得太過簡單,西蒙心煩得沖所有人吼道:“人還活着,哭什麽哭,誰再哭就給我滾出去!”
林瑤和管家相互看了看,不敢多言惹怒他。
這時電話鈴響了,一個女人打來說要找西蒙。
“能這麽快放出來看來你老婆本事不小。”那女子電話裏甜甜地笑道。
“你是誰?”西蒙沒聽出她的聲音。
“忘記我答應你的,只要你活着跨出宮門就告訴你為什麽要幫你。”
“安琪?!”他心猛地跳了一下,壓低了聲音,“你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