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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眠之夜(上)

這日子一晃,好幾年過去。渡邊美耶就像一株向日葵,顯得平淡無奇。比如前些年喜助突然就成了十二番隊隊長,再後來,海燕成了副隊長,在這些年月裏,渡邊美耶越發沉默,除了日世裏喜助他們,渡邊美耶并未交到什麽特別要好新朋友。

用日世裏的話來講,就是渡邊美耶這家夥懶得是能躺着就不會坐着,能坐着就不會站着,俗稱“軟骨頭”。

渡邊美耶伸手拂過一株桂花樹,半晌才站起身來,提着籃子慢吞吞的往回走。斜陽西下,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長,石板上依稀留下她還帶着泥土的鞋印,并漸漸消失,最終再也看不見。

渡邊美耶走進靜靈庭時,深深吸了口氣,她都能夠想象得出日世裏一定會朝着她咆哮一番,并在一邊雙手環胸數落她有好玩兒的事情都不叫她,太不夠意思雲雲,而喜助一定會站在邊上,咧開嘴角,一手摸着腦袋一臉傻笑,平子真子他們估計會站在一邊看戲,看她如何将暴躁的日世裏成功安撫下來……

渡邊美耶笑了笑,這一世,能有這些朋友在身邊,也足夠了!至于浮竹隊長,他臉上肯定會帶着如浴春風般的微笑,說一聲回來了?海燕副隊長嘛,他會一邊敲她的腦袋一邊說她終于知道回來了雲雲。

渡邊美耶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腳步也頓時顯得輕快了不少。這次駐守現世整整三年時間……真的是感覺離開靜靈庭很久很久了呢!

渡邊美耶先回了趟番隊,見隊長和副隊長大人都不知去了哪兒,渡邊美耶只好稍稍收拾了下,就往十二番隊跑了。

“日世裏……日世裏……咦,人去哪兒了。”渡邊美耶溜達了一圈兒,沒見着日世裏,不由一邊走一邊直皺眉頭,“難道這家夥在技術開發局?先去看看再說……”

“呀……美耶,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浦原喜助懷裏抱着一摞研究材料,看着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女子,呆了呆,才想起該打聲招呼才對。

渡邊美耶笑了笑,“剛回來。對了,喜助,靜靈庭發生了什麽事兒了嗎?怎麽我看大夥兒都這麽忙碌。”

浦原喜助正色道:“你還真說中了,最近靜靈庭确實是不安寧。原本是流魂街的人突然失蹤,如今就連死神都消失得一幹二淨。如今就等着看拳西他們的調查結果了。”

渡邊美耶嘆了口氣,“這樣啊,看來确實是件棘手的事兒。對了,怎麽沒見到日世裏?”

浦原喜助笑道:“還真不巧,我剛派了她去九番隊的駐地。”

“在哪兒?我這閑着也是閑着,也跟過去看看。”

浦原喜助道:“你今天剛回靜靈庭,還是先休息休息!對了,你回了隊舍沒?”

渡邊美耶翻個翻個白眼兒,“一個大男人,咋就這麽婆媽呢?我先走了,你忙你的。”

渡邊美耶再次回到十三番隊時,總算見着了海燕副隊長。

志波海燕雙手相交于胸前,看着緩緩朝他走來的渡邊美耶道:“喲……你還知道回來啊。我還以為你還要繼續找借口留守現世呢!”

渡邊美耶一口氣差點兒上不來,憋着一口氣兒趕緊四下張望,見沒別的人聽見,才松了口氣兒。渡邊美耶笑嘻嘻地道:“海燕大哥,我從現世帶了幾瓶好酒回來,待會兒我就拿一瓶給你嘗嘗,悠着點兒,別說是從我這兒拿的,京樂隊長的鼻子太靈,這你也是知道的。”

志波海燕忍不住哈哈大笑出聲,“你啊,我不過是逗你玩兒的,你還當真了!”

渡邊美耶眼裏都閃着笑意,“我就知道海燕大哥對我最好了,所以啊,我把好東西都先孝敬你了,連喜助,平子隊長他們都沒有呢。”

志波海燕一下子擡手重重拍在渡邊美耶肩上,“好好,也不枉我平日裏在大家面前維護你。妹子你可真夠意思!”

渡邊美耶很想說,大哥,您能不能輕點拍啊,肩膀都快被拍碎了!渡邊美耶忍住翻白眼兒的沖動,“海燕大哥,浮竹隊長可在?”

志波海燕恢複了常态,“隊長在呢,你去看看吧。我先忙去了。”

渡邊美耶走得很慢,三年沒踏入過雨乾堂,渡邊美耶一時間頗有些緊張。

雨乾堂的布置與三年前相比并未有什麽不同之處,連那邊牆上,她信筆塗鴉歪歪斜斜的在牆上畫的幾株藤蔓,如今依稀都還能看見當年墨綠色的顏料,花圃裏她種下的那株櫻花樹也長得枝繁葉茂……渡邊美耶深吸口氣,輕手輕腳的走到門口,“咚咚咚……”

“咳咳……進來……咳咳……”

浮竹十四郎坐在椅子後面,微微側着身子,擡起手捂着嘴咳嗽。銀白的發絲攏在腦後,仍舊與幾年前一個模樣……

“隊長……”

渡邊美耶逆着光,幾大步上前,“隊長……您的身體……”

浮竹十四郎擺擺手,“沒事兒,老毛病了。剛回來?”

“嗯……”渡邊美耶嗯了一聲,從架子上拿了盆子出去,很快打了一盆溫水回來,“隊長清洗下手。”

說着渡邊美耶低下頭,恭敬地站在一旁,狀似專心的樣子,眼角的餘光卻能看見那雙修長的手指在水裏蕩起一陣陣漣漪……

浮竹十四郎擦了擦手,看着眼前站着的少女,突然說道:“說起來,你來我們十三番隊也都差不多十年了。”

“是的,隊長。”

浮竹十四郎笑了笑,“出去了這麽久,這幾天就先回家陪陪家人。”

渡邊美耶臉上掩飾不住的驚訝,過了好半晌,才趕緊鞠躬,“謝謝隊長……”

渡邊美耶又道:“那我明天開始就回家了,今天先等等日世裏。”

浮竹十四郎笑道:“去吧,知道你和日世裏情同姐妹。”

“那我就先下去了。”渡邊美耶嘴裏說着,腳下不停地飛快地就溜出了隊長室。

浮竹十四郎笑了笑,剛伸手去書桌上拿了一沓資料,門突然又被人給拉開了,渡邊美耶的腦袋露了出來。

浮竹十四郎擡眼看着她,渡邊美耶頗有些不好意思,假裝咳嗽一聲,才道明來意,“這次去現世,給隊長帶了份禮物。”說着從腰間挂着的小布袋裏拿了個紫色盒子出來放在桌子上,也不敢停留,立馬退了出去。

浮竹十四郎盯着那盒子看了一陣,嘴邊露了絲笑意出來,自言自語道:“還記得送禮物。”

修長的手指将外頭紮着的一小拇指寬的蝴蝶結解開,打開盒蓋,裏面是個小泥人。浮竹十四郎将那小泥人拿出來,半晌,只見浮竹十四郎一手撫着額頭,頗有些無奈道:“這個丫頭啊……唉……”

原來渡邊美耶在現世時見着捏泥人的手藝人,腦子裏惡作劇突然閃現,把自家隊長給捏成了Q版,再上色裝點一番,雖說有些不倫不類,倒也有幾分隊長的影子。也難怪渡邊美耶送了禮物,趕緊溜之大吉……

渡邊美耶心情不錯,看着天色還早,又去了趟十二番隊,問明了九番隊所處的位置,打算晚一點兒去找日世裏。

渡邊美耶在街上晃蕩了一陣,經過家門口時,實在是忍不住敲響了自家的大門。

渡邊澤宗此刻正坐在回廊抽煙,聽見敲門聲,不由吐了口唾沫,抹了抹嘴,慢吞吞地站起身來,嘴裏道:“誰呀?”

聽見熟悉的聲音,渡邊美耶的眼睛一下子濕潤了,渡邊美耶使勁兒眨了眨眼睛,吸了口氣,大聲道:“父親,我是美耶。”

渡邊澤宗一下子激動了,趕緊打開房門,一見外邊站着的真的是閨女,渡邊澤宗一眨不眨的看着女兒,“是美耶,真是美耶回來了。來來來……快進屋來……”

渡邊美耶在現世呆了三年時間,如今回來看着家裏仍舊是以前的模樣,心裏只覺得暖呼呼的,這是她的家啊!

“父親!”渡邊美耶将禮物拿出來,又問道:“弟弟們呢?”

渡邊澤宗雙眼眯成一條線,道:“你走的那年,宗秀進了真央,今年,宗介也進了真央。我渡邊澤宗一平民,能養出三個如此出色的子女。看看咱們這片兒誰不羨慕我的。”

渡邊美耶見父親那得意洋洋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那是,父親是天底下最好的父親了……”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渡邊美耶趁着天色還早,進了廚房很麻利的做了晚飯,自己并沒留下來吃,只對渡邊澤宗道:“父親,我得走了。隊長許了我幾天假,從明天開始我就在家休息。父親可別告訴弟弟們,我要給他們個‘驚喜’。”

渡邊澤宗見女兒說要走就要走,趕緊道:“吃了再回去吧,這天色晚了,你回去還有吃的嗎?”

渡邊美耶笑道:“父親,反正女兒明日開始就在家了。您老兒啊,就別擔心我了。父親,那我就先走了……”

渡邊澤宗送女兒出門,直到女兒的身影再也看不見才拖着疲憊的身子進屋,看着熱氣騰騰的飯菜還擺在桌上,渡邊澤宗不由長長地嘆了口氣……

卻說靜靈庭此刻已經是亂成一鍋粥了,九番隊隊長和副隊長的靈壓突然消失,給整個靜靈庭蒙上了一片陰影,隊長會議正在緊急召開中……

浦原喜助擔心着自己的副官,突然又一拍腦袋瓜,“天,她不會真去找日世裏了吧。”

浦原喜助又急急忙忙往十三番隊去一趟,途中遇見志波海燕,浦原喜助一把拉住他,“渡邊美耶回來沒?”

志波海燕見十二番隊隊長一臉焦急的模樣,“她今天不是回來了嗎?浦原隊長不會是現在才知道吧?”

浦原喜助大聲道:“我是問她這會兒到底有沒有在隊舍?”

志波海燕見他不像開玩笑的樣子,想了一陣,道:“說起來,我确實好長時間沒見着她了,吃晚飯那會兒她也沒在,那丫頭,估計又去哪兒溜達了。”

浦原喜助一跺腳,“完了,完了。看來她真是去找日世裏了……”

可憐的浦原喜助又要擔心自己的副隊長,還得擔心渡邊美耶,這心裏是七上八下,一刻不得安寧。

志波海燕這時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突然大聲道:“你說什麽?”

浦原喜助只好苦着一張臉将下午的見面再複述了一遍。志波海燕抓抓頭發,嘴裏道:“這丫頭,到底是十三番隊還是你十二番隊的人啊?見天兒的往外跑。”

志波海燕見浦原喜助精神不濟,又趕緊道:“浦原隊長放心好了,我這邊一有她的消息會馬上通知你的。再說了,平子隊長他們不是趕過去了嘛,日世裏不會有事兒的……她也應該會沒事兒的,怎麽也是我們十三番隊的三席不是,說句不好聽的,我是覺得她比你家那位副官還強那麽一點兒呢!”

好不容易送走了浦原喜助,志波海燕卻緊皺着眉頭,只希望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才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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