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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報答恩情

? 李珊珊微微垂着頭,不知為何,她只覺得眼前的女子總是流露着高貴之姿與拒人千裏的寒意,讓她有種壓迫之感,而水漣月那傾國傾城的容貌,更勝過她千百倍,在這樣一位女神般的姿容面前,她就好像路邊的野花,盡失顏色。

因得水漣月一句反問,讓她面露囧色,咬着嘴唇輕聲問道:“我只是覺得,四小姐與我的恩人很相像,所以所以鬥膽來确認一下”?

“恩人?呵,我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深閨小姐,怎會成了你的恩人呢”?水漣月輕笑一聲,卻是含着幾分嘲諷之意。

李珊珊只覺得心口一堵,她擡頭看了眼水漣月,見她一派清風雲淡之色,心裏打起了小鼓,莫非她真的認錯人了?

細琢磨水漣月的話,也不無道理,只是那晚那名男子說的話,她猶記在耳,除了府裏的四夫人外,其他人随意拿捏,而四夫人就住在蘭香閣,而眼前的女子又與那晚的男子很像,她怎麽想都不覺得這是巧合。

其實,水漣月本也無意與她打啞謎,只不過想試探一番李珊珊的心思,若她是可造之材,也許,對于她來說,将來會有用處,若是個蠢才,那與她也沒必要多費唇舌。

李珊珊抿了抿嘴,不甘心又道:“四小姐誤會了,我并無他意,只想一心尋得恩人的下落,來報答他的恩情,若非他出手相救,只怕我也沒這麽Haode命能進水府侍候老爺”,話音剛落,她用力的咬着嘴唇,眼眶微微有些紅潤。

水漣月淡淡一笑,随後端坐在軟榻上,一襲紗裙散落旁邊,舉止動作優雅至極,許久,她才看向李珊珊笑道:“你倒是個知恩圖報的人,若真尋到恩人,不知你想怎麽報答”?

李珊珊微微一怔,沒料到水漣月會說出這番話來,含在眼眶裏的淚水不争氣的落下來,哽咽道:“若尋到恩人,不敢說赴湯蹈火,盡我所能,報答恩人的恩情”。

“呵”,水漣月輕笑一聲,不再說話,李珊珊靜靜的站在原地,扶風弱柳的身姿卻紋絲不動,半響她才開口淡淡道:“我亦不需要你赴湯蹈火,只不過,眼下的确有件事情需要你幫我”。

李珊珊聞言後頓時格外震驚,她擡起頭凝視着水漣月,眉眼間流露出欣喜之色,“你果真是恩人嗎?我就知道我沒有認錯人,恩人在上,受小女子一拜”,話音剛落,她撲通跪在地上,忙不疊的磕了三個頭後,卻一直跪着沒有起身。

水漣月見她這一舉動,不禁蹙眉冷道:“我買你回來去伺候一個年近半百的老頭,你竟然覺得這便是天大的恩情?難道你不恨我?其實,我滿可以給你一個更Haode人生,如今,你在水府不過是個生孩子的工具而已,這,你也要感謝我嗎”?

李珊珊聽到水漣月的話,不住的搖頭,淚珠更是止不住的流下來,“也許,這只是小姐的想法,但對于我們來說,的确是天大的恩情,在人牙子手中的每一刻都是無比的煎熬,大多數都會被賣到青樓為娼,好一點的也只是送進大宅子裏做丫鬟幹粗活,即便老爺年過半百,但恩人卻給我們創造了優越的生活條件,即便深宅裏算計居多,可我自問絕不是任人欺淩的女子,對于恩人來說,只是利用了我們,但對于我來說,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水漣月第一次感到這般無語,她也是第一次聽到被人利用之人,竟然還會長篇大論的去感激利用她的人,再生父母?她有那麽偉大嗎?

她感覺到自己額前一陣黑線,但對于李珊珊的話,她還是有一點認可,那便是她們在人牙子手中,也是受盡非人的折磨。

“你先起來吧”,水漣月揮了揮手,示意李珊珊站起來,待她站起來後,她又繼續道:“我沒你說的那麽偉大,不過,你也的确是這五個人裏最出衆的一個,你很會察言觀色,心思缜密,論心計,另外四個人絕對不是你的對手,不可否認,讓你伺候在那老頭身邊,卻是屈才了,只是,你若願意,我也可以給你新的人生”。

“不,小姐,新的人生我已不敢奢望,其實,老爺,老爺他對我甚好”,李珊珊越說聲音越小,到Zuihou竟沒了聲音。

水漣月疑惑道:“你不願意離開”?

李珊珊猶豫了一刻,随後似乎下定了決心,猛然擡起頭,語氣堅定道:“我雖是個女子,但也是有一番志向的,水老爺自然非我中意之人,但我已委身與他,也不敢有太多奢望,其實,我并不喜歡深宅裏的争鬥,亦不想過這樣的生活,有時候實屬迫不得已,若是若是日後恩人有機會,還希望恩人能多多提點”,話音剛落,她又撲通跪在地上。

水漣月無奈的看着她,說實話,她真不喜歡給別人下跪,更不喜歡別人跪她,緩緩起身将李珊珊扶起來,便點點頭,提示她道:“既然你有這個打算,也應該為自己着想一番,你,懂我的意思嗎”?

李珊珊愣了愣,随後微微一笑道:“我明白恩人的意思,等下回去後,我便要一碗絕子湯”。

“嘶,你這丫頭,絕子湯喝下去,你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何苦這樣害自己?你只需要離他遠點就行了,亦或者稱病,這些還需你自己想法子,眼下我自身難保,你只好先待在府裏,只是,我出嫁之後,還需你幫忙照看着我娘,但別讓有心人看出破綻,你可懂我的話”?

李珊珊會意的點點頭道:“我自然懂恩人的話,只是,苦了恩人啊”。

她說到這時,臉上露出一抹憂色,又道:“其實,我看得出來,恩人在府裏并不受寵,老爺一心求子,大夫人又雖說不是嚣張跋扈,但也是有手段的,而且,今日的事情只怕還沒完,我臨出來時,隐約聽到大夫人将那些流言蜚語添油加醋說給老爺聽,眼下,老爺只怕恨不得打死恩人啊”。

水漣月蹙眉更深,轉間卻朝着李珊珊笑了笑,看得李珊珊竟呆滞住,“你以後就叫我小姐吧,別恩人恩人的叫了”。

李珊珊木讷的點點頭,水漣月輕嘆口氣又道:“孟秋荷對我自然有很大的成見,她之所以能坐上大夫人的位置,我可幫了她大忙,只是,她卻也清楚的很,我既然能将柳姨娘拉下臺,也能将她打垮,所以,只怕我已是她的眼中釘,肉中刺,欲将我除之而後快才是”。

“其實,煜王既然肯送來聘禮,就表明還是接受小姐的,老爺再如何不喜歡小姐,總是不能違背了煜王的意思,更何況,今日皇上也以兄長的名義送來聘禮,單單這一點,誰也不敢傷小姐分毫”,李珊珊淡淡一笑,仔細幫水漣月分析起來。

水漣月也覺得李珊珊分析的頗有道理,只是,她最在意的并非有人傷害她,而是人言可畏,庚少華只要沒嫁給辰逸軒,只要她還活着,那麽,這些流言蜚語便會一直謠傳。

當然,這些話她是不可能說給李珊珊聽的,并非她信不過李珊珊,只是說來話長,而此時此刻絕非最佳時機。

“你出來也有一會兒了,先回去吧,莫要讓人發現”,水漣月想了想,看向李珊珊說道。

李珊珊點點頭,笑了笑說道:“眼下正午,太陽毒辣,那些丫鬟婆子才不會出來暴曬呢,而且,我來的時候很小心謹慎,所以小姐不必擔心”。

送走了李珊珊不多時,紅纓便回來了,一進蘭香閣的大門,水漣月就發現她神色不對勁,趕忙迎上前去問道:“怎麽了?人呢?怎麽沒帶回來”?

紅纓喘了幾口氣,穩了穩心神,又從懷裏掏出一張銀票遞給水漣月說道:“這是楊伯退的錢,先前小姐挑的丫頭,昨夜被楊伯手下的人醉酒後給糟蹋了,那丫頭心性太弱,趁着看管不備,用摔破的碗瓣兒割腕自殺了,楊伯本想讓我另挑選別的,我不敢做小姐的主兒,就讓他把錢給退了”。

水漣月不禁蹙眉,輕嘲道:“這樣的心性,死了便死了吧,若真買回來,如何敢交托她做事”。

“小姐說的是,不過,我回來的時候竟碰到了少狄大将軍的嫡親胞妹,庚少華,她女扮男裝,去了廣雲樓,不知道是不是又去散播小姐的謠言了”,紅纓先是點點頭,随後一說到庚少華時,秀氣的小臉竟染上怒色。

“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就算我殺了她,那些流言蜚語一時間也不會消散,而婚期将至,不知為何,我越發的感到不安,上次我沒有跟你說,南宮翎一直派人暗中監視我的一舉一動,我大婚的前一日,他便會派人将娘親接近宮中,一次來威脅我,讓我與南宮煜能順利大婚”。

水漣月說完,緩緩坐在軟踏上,望着屋子外兩棵瓊花樹,枝幹上已長出綠葉,離花開時節還有段日子,她淡淡一笑,猛然間想起在百彙山的時候,那裏栽種了一大片瓊花林,每每開花時節,她便喜歡整日待在其中,因為她喜歡,所以大師兄便徹夜弄了些幼苗,卻不想短短半年光景,便開遍了花朵,花落之時,猶如天空飄灑花雨,潔白的花瓣透着淡雅的花香,及其美感動人。

只可惜,那樣的日子,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水漣月收回思緒,輕嘆口氣,靜靜的躺在軟踏上。

一旁,紅纓聽到水漣月的一番話後,詫異之餘,也沒再多說什麽,連小姐都沒有辦法的事情,她又能做些什麽?只是那南宮翎當真可惡至極,竟敢用四夫人來威脅小姐,簡直卑鄙,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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