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還恩情
? 數九寒冬,漫山遍野的枯枝萎草,冷風飕飕,僻靜的山路間,一妙齡女子,蒙着白紗,手中牽着一頭驢兒,緩慢朝着山下行走着。
沒有過多的停留與交代,甚至沒有知會聽雪,水漣月便在黎明時分悄然離開了天赤山,當然,這其中少不了紫雲的幫忙。
天赤山路途遙遠,山峰與山峰連綿不絕,想要走出去,需要不少時間,好在途徑幾戶農家,便在他們手中買了一頭驢子,代步下山。
只是這驢子到底不如駿馬,很是懶惰,走一會兒便停下來休息,原本從天赤山就沒帶多少糧食,如今反而還要分一份兒喂驢子,當初也在農家手裏買了些麸子,但她嫌累贅,只帶了一點點,未曾想還沒走多遠,那些麸子早被驢子吃完了。
眺望着山下,一眼望不穿,水漣月不由輕嘆口氣,瞪了眼身旁的驢子,若是換做從前,她早就殺了驢子,做成驢肉幹當糧食了。
驢子似乎感受到主人的不悅,很是無辜的眨了眨眼睛,好似在說,跟我有什麽關系?是你自己嫌麸子累贅
好不容易下了山,終于看到了希望,山下不再是另一座山峰,而是通向官道的路,只是,水漣月望着這條路,卻猶豫了,似乎離世太久,如今的她,對外界一無所知,不知這裏通向何處,也不知南宮翎是否還在通緝她?
為了保險起見,她決定繞路而行。
寒冬的夜,冷冽之極,風不斷的朝着水漣月刮來,使得她面上的白紗拂起,有種随時飄走的感覺,身下的驢子似乎也受不了寒冷,頂着風走的更加的慢。
“若不想做成驢肉幹,你就給我快點走”,一聲比寒風更加冰冷的話飄蕩在空中,驢子似乎聽得懂主人的話,甩了甩驢頭,大有拼了的Jiashi,四只蹄子蹭着地面,速度也比剛才快了許多。
寂靜的夜晚,驢蹄聲回蕩着,突然,水漣月勒住缰繩,鳳眸盯着不遠處的樹林裏,只見數道紅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閃過,一聲慘叫劃破上空,緊接着便是刀劍碰擊的聲響。
水漣月微微蹙眉,卻在瞬間舒展眉頭,一扯缰繩,駕着驢子朝着前方走去。
如今,她的身份不适合管閑事,所以,當她從厮殺的人群旁走過時,直接無視掉他們。
哪知,天不遂人願,刀光劍影中,一柄長劍夾着冷冽的風刺向她。
“叮”,水漣月袖口一道白光閃過,長劍刺入地面。
淡淡的掃了眼仍在激烈厮殺的人群,水漣月扯動着缰繩,繼續前行。
“王王妃”,正在此時,一個聲音從人群裏爆出,水漣月皺了皺眉,卻沒有扯動缰繩,仍然朝前而去。
那聲音的主人,她又豈會不知道,但,那又如何?南宮煜的屬下,生死與她何關?便是救了他,日後刀鋒相對在所難免,她又何須多此一舉。
“王妃”?
青袅的引起了紅衣人的注意,一雙狹長的眼眸半眯起來,望着驢子上坐着的身影,似笑非笑,詭異至極。
“沒想到,你竟然還活着呵呵”,魅惑的聲音從水漣月身後乍然響起,轉瞬間,一道紅色的身影閃過,立于水漣月面前。
水漣月微微蹙眉,嘴角抽了抽,沒料想截殺青袅的人會是冷流雲。
那一身紅紗衣随着寒風飄動,邪魅的容顏,在夜的襯托下,似妖似幻,絲毫不受寒天的影響。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冷大教主,這麽冷的天氣,不在你的魔教裏快哉,竟然親自跑來截殺一名鼠輩,還真是讓人費解”。
水漣月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身份,對于冷流雲的為人,她還是清楚一二,過多的掩飾對他來說,毫無用處,反而顯得自己心虛。
一番調侃的話,令冷流雲嘴角勾起一抹魅笑,拂了拂衣袖,緩緩來到水漣月身旁,指尖輕彈,使得水漣月遮面的白紗随風飄走,露出那張絕世傾城的臉。
“半載未見,你更勝從前了”,狹長的眼眸含着一抹暧昧之色注視着水漣月,令她有些作嘔厭惡。
“與冷大教主相比,倒是差了幾分呢”。
“呵”。
厮殺的人群裏,青袅顯然頂不住了,身上多處刀傷劍傷,卻仍舊揮舞着手中的殘破的鐵扇抵擋。
水漣月瞥了眼人群,淡然的看向身旁的冷流雲,輕聲道:“我要救他”。
“為何”?冷流雲仿佛早已料到水漣月會救青袅,只是微微一笑問道。
“沒有原因”。
“我若說不呢”?
水漣月微微蹙眉,鳳眸裏的淡然之色瞬間消失,反而多了一抹寒意,“冷流雲,你知道我說出的話絕對不會收回來”。
冷流雲聞言輕輕挑眉,看了眼人群裏快要頂不住的青袅,聲音也冷了幾分,“南宮煜的屬下,也值得你這般?據我所知,你并非甘心嫁給煜王,怎麽如今,反而變了呢?莫非,你動心了”?
“他曾經有恩于我,這次,權當還給他”,雖然水漣月掩飾的很好,但還是讓冷流雲捕捉到她鳳眸裏一閃而逝的異色。
他不再言語,人群裏的青袅,狹長的丹鳳眼裏閃過一抹戾色,緊接着朝着人群揮了揮手,只見人群瞬間消失,他回頭看了眼水漣月,魅惑的聲音裏多了幾份淩厲,“僅此一次,這,權當你欠我的”。
望着冷流雲消失的方向,水漣月臉色一沉,原本她是不打算救青袅的,但曾經在煜王府裏,青袅對她也算客氣,甚至幫過她一次,她不喜歡欠人情的感覺。
只是,她并不是要冷流雲放,而是自己救,怎麽事情到了Zuihou,變成了她又欠冷流雲的人情了?
“多謝王妃出手搭救”,青袅忍着傷口的疼痛來到水漣月身旁,單膝跪在地上,恭敬的說道。
水漣月收回思緒,冷眼望着青袅,淩厲道:“我已不是王妃,救你,不過還你那次的恩情,日後相見,我不會再留情面”。
話音剛落,她扯動缰繩,不給青袅說話的機會,驢子似乎懂主人的意思,頂着風努力的向前緩緩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