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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蕭誠上班兒的地方是S市裏的一家叫“聲色”的豪華酒吧,來來往往都是些尋歡作樂的有錢人。

蕭誠的崗位比較奇葩,是酒吧負責物品寄存的。來酒吧的人難免有些零零碎碎的小物品,大至外套披肩,小到雨傘、皮包、鑰匙什麽的,帶在身上一怕丢了,二怕礙手礙腳不方便肢體活動,所以酒吧專設了這樣一個服務。

當然,這方寸之間卻也同樣大有文章。酒吧老板給客人們寄存物品的憑證是一個亮晶晶的小圓牌子,重點不在于牌子好看,而是它小啊。因為小,所以容易掉,掉了還不容易找到,找不到就需要賠,價錢是20元每個。這筆錢對酒吧老板來說是不瞧在眼裏的,并不與蕭誠算細賬,只要蕭誠靈活有眼力勁兒,能幫襯着服務好客人,這筆錢就默認歸蕭誠了。

酒吧嘛,基本都是清醒着來,醉醺醺地走,丢圓牌子簡直是太正常的大概率事件,每天多多少少都會有十來個客人弄丢圓牌子,因此,除了酒吧的基本工資外,蕭誠每月至少有5、6千塊錢的額外收入。

對蕭誠這樣一無文憑、二無特長、三無父母兄弟扶持的孤兒來說,這份工作簡直是為蕭誠量身定做的,最為合身,沒有之一呀。因此,蕭誠格外的愛崗敬業,将本職工作幹得風生水起,深得客戶好評,遇到客戶一張紅票子出來,大氣地一揮手:“不用找了。”蕭誠會立馬狗腿地彎腰微笑,再甜蜜地說出:“謝謝老板打賞。”“老板大大大、久久久哦。”之類的話。

蕭誠把髒床單卷了卷,丢進洗衣機時,心裏不免遺憾,早知道要洗床單,應該先在床上撸一把的呀,真是浪費,晚上只好在洗手間解決了,那裏肯定比不上床上舒服好伐。開了洗衣機,蕭誠先去鋪床,然後去洗了個澡,仔細整理了自己的頭發,才換上一件白色polo衫和一件水洗色牛仔褲,整個人看起來又清爽又幹淨。酒吧這樣的工作,臉面是很重要的,必須把自己拾掇整齊了。

收拾好了,洗衣機也正好洗完,取出來晾好,差不多就6點過了。蕭誠算了算時間,這會兒出門,趕到半邊街剛剛好。

“來,阿黃,跟我去樓上公主家。”蕭誠從鞋櫃上拿出一副黑框眼鏡帶上。

阿黃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珍妮花,你明天聽我解釋哈。”

敲開505的房門,上頭一張猥瑣的麻餅臉露了出來,下頭一個薩摩耶犬正擠出腦袋來,想與阿黃來個貼面禮。阿黃傲嬌地往後一退,矜持點兒,有人呢。

“強子,我家阿黃過來了。”

張強把門又拉開了一點兒,将将夠阿黃進屋,就“砰”一聲關了門。蕭誠也早轉過了身,正在等電梯呢。

蕭誠到的時候,賀歡已經到了。

賀歡30歲年紀,光看臉蛋兒身材,是那種人堆裏一放就瞧不見的,高雅點兒叫泯然衆人,通俗點兒叫做路人甲乙丙丁。不過,看那一身國內名牌兒,卻也堆出了暴發戶式款姐的氣派,算是高出平均水平了。

“歡姐,早到了呀。胡旺還沒來呢?”蕭誠大了個招呼,在賀歡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這是張四人的小方桌,四張椅子兩兩相對地擺放着。

“剛跟他打了電話,說是在路上了,有點兒堵,估摸着過會兒也該到了。”賀歡轉了轉手裏的克拉鑽戒,八箭八心的光芒簡直要晃瞎眼。

“喲,歡姐新買的鑽戒呢?真好看呀!這大小,這成色,怎麽得小十萬吧。”蕭誠自己是個窮光蛋,但架不住出入聲色這樣的高檔娛樂場所,對穿戴之物到也頗有認知了。

賀歡斜了一眼蕭誠,又轉了轉手指上的戒指,才盯住蕭誠說到:“你說,這麽年輕漂亮的一個人,我怎麽當初會舍得和你離婚呢?”

賀歡這後悔藥都吃了快兩年了,蕭誠早就習慣了,調笑着說:“歡姐,要不再收了我?”

“哼,我要真說收了你,你怕是一溜煙兒就閃了吧,還會坐在這兒和我吃飯聊天?”賀歡依然盯着蕭誠,“姐現在空虛寂寞冷,你說吧,怎麽辦?”

“這簡單呀,找胡旺,他可是‘世紀之戀’的金牌經紀人。”

“胡旺手裏那些貨色,我還不知道,不是變态就是變态,那能比得上你呀。”

蕭誠感受到這調戲比上次是升級了,心裏盤算着今兒晚上可得就着貴的點,要不就是極大地對不起自己。

“哎呀,我這心裏還真是舍不得把你介紹給別人,真是糾結呢!”

“喲,這位富婆,您還糾結呀!那今兒那毛妞妞可該跳黃河了。”

“黃河早斷流了,跳下去爬灰呢?”賀歡用腳趾頭也知道毛妞妞是什麽人,“世紀之戀”的注冊用戶,胡旺的客戶呗,無非就是抱着某種特定目的,找一種特定對象的人群而已。當初,賀歡也是這樣認識胡旺的。

“喲,歡姐可真有學問,地理文學,涉獵廣泛呀。”蕭誠調侃到。

“甭打趣我。姐今天給你找了門好親事,20萬,最多落戶三個月,怎樣,別說姐不疼你。”賀歡已經點過菜了,四菜一湯,蔥姜膏蟹、香煎馬鲛魚、冬瓜蛤蜊湯和一份白灼芥蘭,另外上了一份馬拉糕。菜的分量很足,擺在桌上看起來倒也精致可口。

“真的啊,那謝謝歡姐呀!”蕭誠眉開眼笑地看着賀歡,端起杯子裏的礦泉水,“我以水代酒敬歡姐一杯,祝歡姐永遠年輕貌美,早日尋到如意夫君。”說完,拿出先幹為敬的架勢,喝了一口。

“歡姐,也給我介紹一個呗。拆遷的那麽多,肯定還有人招女婿的。”胡旺也調侃着說。

胡旺今年27歲,長得頗有男子漢氣概,身材高挑健壯,皮膚微黑,濃眉大眼,是“世紀之戀”的活招牌,好多寂寞空閨怨婦都是沖着胡旺去的。不過胡旺卻是個天生的彎貨。

“喲,現成的一個,便宜你了。”

“還真有呀,歡姐!”胡旺笑着說。

“當然,就是你歡姐我呀!”

“嗬!”

看到對方這明顯是驚吓的表情,賀歡不高興了,“怎麽滴?嫌棄?告訴你,歡姐我有的是錢。你要是跟了我,一輩子吃香的喝辣的,怎麽樣,考慮下吧!”

“歡姐,你可真是越來越豪放了呀!明兒介紹個優質老外給你哈,保證器大活好喲,中介費8折給你。”

“放你娘的屁!”賀歡笑罵了一句,從包裏掏出一個文件袋,丢到蕭誠面前,“看看吧,對方的基本資料,到了民政局可別露餡兒了。”

蕭誠拿出資料,掃了一眼,“喲,都40歲了。”胡旺也湊近了看。

“嗯,剛和她老公辦了離婚,都急着找可靠的人辦結婚,又不敢随便找個人來,怕惹到不好脫手的,麻煩。我就想起你來,推薦給她,她立刻就答應了。”

“不過這年齡差距大了點兒,我怕人拆遷辦的人會去調查哦。”蕭誠今年虛歲25,實際只有23歲。

“懂什麽叫真愛嗎?年齡不是差距,身高不是距離…”

“性別不是問題。”胡旺順口接到。

“行,那就說好三個月,預付一半兒,離婚後付剩下一半兒。包當衆秀恩愛,拉手、摟抱、貼臉等,不包接吻、睡覺。”蕭誠爽快地抛出條件。

“成!”賀歡掏出電話來,給對方打了個電話,這事兒就算定下來了,“下周三上午10:00,帶上戶口、身份證去民政局領證兒。資料上有對方電話。”

“歐克”。

吃完飯,賀歡有其它活動,開車先走了。

蕭誠和胡旺站在街邊兒攔車。

“你這回是幾婚了?”胡旺笑着問一旁着急攔車的蕭誠。

“4婚!”蕭誠一邊忙着探頭伸手攔車,一邊到回答得很利索。

“你這算是結婚專業戶了吧。可惜了,結了這麽多次婚卻還是個處男呢。”胡旺故意一副色迷迷地樣子,“你說,你是不是不喜歡女人,是喜歡男人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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