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傅奕到酒吧的時候,已經快12點了。他從一輛亮藍色的保時捷跑車上下來,将車鑰匙扔給了酒吧門口的泊車小弟,就甩手甩腳地朝着裏面包廂走去,連個手機都沒拿,自然也不用寄存東西了。
風月包廂裏,已經擠滿了男男女女大約十來個人,中間坐着一個年輕人,看派頭,應該是個有權勢的貴公子,是酒吧的合夥人之一,大名叫郭帥。
郭帥長得白淨整齊,正悠閑地靠在沙發上,長手長腳放松地伸展着,任兩邊坐着的陪酒女投懷送抱,好不惬意。
傅奕推開門,徑直走到郭帥身邊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來。陪酒女老遠就感受到這人身上的強勢氣壓,早早地就挪開了,将位置讓給他。
“還是這個樣子,不懂憐香惜玉。”郭帥笑着說。
“哦,是嗎?你也還是老樣子,不挑食。”傅奕沒有笑,冷着回了一句。
郭帥沒有理會傅奕的冷臉,又笑着說:“這裏來了幾個新鮮貨色,還沒開封的,特意給你留着的。”
“哦,你沒先驗驗貨?”
“好東西一起分享嘛!這不等着你一起噻。”
“那就一起吧。”
郭帥聞言微微一笑,拍了拍手,不一會兒就進來一個面貌清秀的男孩子,看樣子大約17、8歲的年紀。男孩子看起來有些緊張,站在傅奕和郭帥面前,身體還微微地打顫兒,好像風中的一片落葉,讓人莫名地生出憐惜之意。
“怎麽樣,貨色不錯吧,特意照着你的胃口挑的。”
傅奕仰靠在沙發上,單手擡着頭,看着那個男孩子,臉色在昏暗的包廂燈光下晦暗不明。
郭帥朝男孩兒輕輕勾了勾手,男孩兒順從地走近了些。
“走錯地兒了,去那邊兒。”郭帥指了指傅奕。
男孩兒看了冷得如冰山一般的傅奕一眼,身體似乎顫抖得更厲害了。他咬了咬牙,鼓起勇氣又站到了傅奕的面前。
“沒教過你規矩嗎?不懂怎麽服侍人?”郭帥輕輕說了一句。
男孩兒卻像受到什麽巨大的驚吓一樣,立刻跪在了傅奕的腳邊,一雙手輕輕覆上了傅奕的腿,然後慢慢地往上摸。包廂裏的其它男男女女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空了,只剩下他們三人。
“怎麽樣?沒騙你吧?”郭帥看着傅奕,和那男孩兒移動的手,笑着問到。
傅奕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那個男孩子。
“哥,喝酒麽?”男孩子倒了杯洋酒遞到傅奕的唇邊。
傅奕還是沒動,也沒張嘴,只是面無表情地看着對方。
男孩子似乎放松了很多,他輕輕笑了一聲,自己将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然後又到了一杯,再遞到傅奕嘴邊。傅奕嘲弄地看了他一眼,就着他的手,将酒幹了。
少年輕輕靠近傅奕的身體,一只手熟練得伸進傅奕的襯衫,在胸前畫圈,逐漸向下,皮帶很輕松地就被解開了,少年的身體已經完全貼上了傅奕,手也梭巡着向腹地滑去…
“業務挺熟練呀!”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那男孩兒吓得一個激靈,這會兒是真的顫了一顫。
“還挺會演的,裝的挺像,哪兒找來的?”傅奕抓着男孩兒的手往邊上一甩,轉頭望着郭帥。
“哎呀,你丫真沒勁兒。逢場作戲嘛,幹嘛那麽當真。”
郭帥讪讪地說,回頭看見那男孩兒正蜷縮在一邊兒,龇牙咧嘴地,像是撞到哪裏了。
“還不滾?還杵在這兒等着收小費呢?”
被甩到牆角的男孩子如蒙大赦,麻利兒地滾了出去,全沒有剛才楚楚可憐的樣子。
包廂裏剩下的兩人都沒作聲,香煙發出明明暗暗的火光,一圈圈的煙霧像幽靈般蔓延,鎖住了二人。
過了好半天,才聽到郭帥先說:“你丫這輩子沒救了。”
傅奕笑了笑,“怎麽會沒救?不是有你到處替我找藥嗎?”
“我說,你真是夠了。這都多少年了,你丫裝情聖還裝上瘾了?”
“你浪你的,我裝我的,你管得着嗎?”傅奕吐出一口煙圈。
“放屁。我要不當你是兄弟,才懶得管你呢。”
傅奕哂笑,一把摟住郭帥,“行了,知道你是兩肋插刀的好兄弟。別扯那些了,喝酒喝酒。”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不大功夫就将兩瓶洋酒搗鼓光了,看看時間才兩點過。對夜生活的人來說,這個時間明顯太早了。
“走,咱倆換個地方喝去!”郭帥喝得有些多,卻還記得去取自己寄存的手提包。
“喲,郭總今兒走得早呀?”蕭誠滿臉堆笑地将郭帥的手提包遞了過來。郭帥是“聲色”的合夥人,所以存東西并不需要取牌子,自然有專門的保管。
“嗯~”郭帥喝得有點兒多,這會兒只覺得眼前是疊影重重,好像有5、6個包在面前晃動。
他伸手在空中胡亂抓來抓去,蕭誠就體貼的将包跟着他的手送來送去,可愣是缺乏默契,沒抓住。沒辦法,蕭誠只好堆起笑沖着傅奕說:“老板,要不勞駕您…”,話并沒能說完,因為傅奕正滿面寒霜地看着自己,那近1米9的身體正大面積地散發出陣陣冷氣,生生将蕭誠的後半句話給凍住了。
蕭誠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最擅長地就是察言觀色、投其所好,這是特殊成長環境鍛煉出來的生活技能。因此,蕭誠印象中簡直沒有和別人交惡的經歷,更不會初次見面就出現如此不友好的狀況。蕭誠感覺到來自傅奕的莫名其妙的嫌惡,一時有點兒吃不準這位老板的意思,只好又舉起提包,繼續追逐郭帥那胡亂揮舞的手。
正在手忙腳亂之際,傅奕突然伸手一拽,将手提包拿了過來。蕭誠冷不防,也跟着這股力往前一拉,頭就“咚”一聲砸在了櫃臺上。
“真蠢!”傅奕從郭帥包裏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剛子,郭帥喝醉了,在聲色,你過來接他下。”
挂好電話,傅奕也不走,操着手,斜靠在櫃臺邊上,冷冷地看着蕭誠。郭帥被人扶到邊上的沙發區休息去了。
蕭誠揉着腦袋,看着面前這位大神,心裏猜不準對方這是要幹嘛。反正伸手不打笑臉人嘛,吃不準就笑。想到這兒,蕭誠就擡頭看着傅奕,咧嘴露出8顆牙,微笑~微笑~,我再接着笑~。媽蛋,你再不說話,老子這笑就挂不住了。
“嗯、嗯,這個,嘿嘿,老板,您站着累不?”蕭誠清了清嗓子,賠笑着搭讪,黑框眼鏡也擋不住那雙泛着水汽的桃花眼,像一泓深泉,能把人溺斃。
“長得挺漂亮!”做了半天人形雕像的傅奕突然冒了一句。
“哦~”
“多少錢?”
“......”蕭誠反應了一下,這位老板是要帶他出臺的意思。
蕭誠從小就容貌出衆,無論男女,愛慕者非常多,能在聲色上班,也和自己這幅皮囊有關。在聲色,蕭誠堅守崗位,從不去包廂和吧臺,也有避免惹麻煩的想法。
“嘿嘿,老板您說笑了。”
“多少錢?”傅奕又問了一遍,語氣裏除了嘲弄還有些不耐煩了。
“唉~”,蕭誠突然嘆了口氣,“老板,您當真不嫌棄,我~有~艾~滋”,蕭誠隐去了笑臉,換上了一副無比辛酸沉重的樣子。”
“噗~”傅奕到笑起來了,你可真豁得出去。
看着傅奕離開的背景,蕭誠舒了口氣,摸了摸自己的臉蛋兒,滿意地點點頭,怎麽能帥成這樣呢?帶着平光眼鏡都不減風采呀,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