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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少帥的小鏡子18

嘟——

汽笛一聲長鳴,火車緩緩開動了,目的地是吉省的北城。

正趕上陰歷三月三,北城當地向來有祭祖和趕廟會的習俗,因此車廂異常擁擠,連過道上都堆着人,有拎着大包小包回家的鄉民,還有一些帶着南方貨物的商人,準備去北城的廟會販賣,或以物易物的換那裏的貂皮人參來。

只在第四和五車廂交接處的右側角落,有兩個人看起來似乎有一點兒不一樣。雖然裝扮的與回鄉的普通百姓們并無二致,也同樣毫無形象可言的坐在狹窄的空地,卻偏偏就是能從那個身形高大的男人身上看出一種和普通人格格不入的挺拔,只有自幼受過禮儀教育和軍事訓練才有。身形纖細的那個則蜷靠在高個男人懷裏,乖巧的側影又無端端的讓人感覺到一種平和,仿佛這裏不是吵鬧混亂的車廂,而是自家安寧的院落,院中梨花初綻,滿院清香。

這兩人正是韓贏和沈瞳。

不過在這亂世裏,能多活一天都是賺的,不管遇上什麽百姓們都見怪不怪了,就算有幾個敏銳的察覺到韓贏和沈瞳的與衆不同,也不會過多去關注。韓贏很清楚生活在底層百姓們的想法,對于紛亂的現實,他們早已因無力抗拒而麻木,顧好自己的事都來不及,哪還管得了其他人。

此刻的韓贏也同樣顧不得管其他人,只顧着再一次伸手去擦懷裏寶貝的左側臉頰。那一小塊細膩的肌膚被男人粗粝的指腹弄出了一片薄紅,沈瞳一邊皺起眉一邊閃躲的往他懷裏縮:“疼……”

韓贏這才停了手,吻了吻沈瞳的眉心,悶悶的道:“我要幫寶寶把被他吻過的地方擦幹淨。”

“只是一個禮貌性的分別吻而已,”沈瞳忍不住說:“你之前還說萬一你出了事,就讓我去找他……”

“我後悔了。”韓贏的語氣依舊悶悶的,聽着簡直像個怨婦,“就算我出事了,也要變成鬼纏着你。”

韓贏說的人自然是許君铎。

昨日的情況可以說是險中求生,韓贏先是關了屋內的燈,然後故意弄出響動讓守在外面的人忍不住開門查看,待門開後便第一時間精準的射滅了廊燈。因為是陰天,天上無月也無星,突如其來的黑暗和槍響讓衛兵們全都一愣,韓贏随即幹淨利落的擰斷了擋在門口之人的脖子,徑直往外奔去。

這也要慶幸陳敦複不在,習慣于聽從軍令的衛兵們沒有将令,反應自然慢了半拍。不過他們很快追了上來,又個個是精兵,哪怕韓贏能以一當十也難免吃力,待子彈用盡,閃身躲進的巷子竟是條死巷。

許君铎就在最緊要的時候趕過來,堪堪幫着韓贏脫離了追擊,韓贏也知道了陳敦複沒有親自看守的原因,——他堅信他就算能逃出陳公館,也離不開榮城。

全城所有車站都布滿了巡捕、陳敦複手下的兵馬、甚至倭國特務,直達以及經由南省的火車被一個不漏的嚴查盤問,根本沒有任何蒙混過關的可能。回南省刻不容緩,韓贏最終和許君铎讨論決定采取迂回的辦法,乘坐和南省方向相反的吉省的火車,在中途的白沂山下車,然後翻過白沂山抵達苑縣,——那裏每日會有一班直達南省的快車。

陳敦複恐怕也能想到這個路線,卻不覺得韓贏會選它。因為白沂山是座雪山,連當地有經驗的獵人都很少踏足。前往吉省的火車果然查驗的相對松散,為防萬一,許君铎提出聲東擊西,于同一時間現身車站絆住陳敦複,為韓贏的順利上車做掩護。

“陳敦複不敢拿我怎麽樣,”許君铎依舊是那副有點吊兒郎當的模樣,“我爺爺和老爹都還在着呢,尤其我爹那一發火就什麽都不顧的暴脾氣可無人不知,——人常說寧可得罪君子也不要招惹瘋子,陳敦複已得罪你們南軍了,不會在這時候不識趣的多加一個敵人,反而會想要拉許家做盟友。”

他所言的确屬實,他和韓贏又是不用言謝的關系,韓贏最終認可了他的意見,擡手拍了拍他的肩就當表示謝意了。許君铎繼而轉向韓贏旁邊的沈瞳,問道:“瞳瞳也跟你走?”

白沂山那種地方,連韓贏這樣強悍的身體素質都心裏沒底,更何況沈瞳。許君铎微微皺起眉,“雪山太危險了。讓瞳瞳跟我留下來,我能保證他不會出事,……待你回南省後再來接他。”

韓贏也皺起眉來,一瞬間考慮到了各種可能。雖然他的小鏡子可以變成原型待在他懷裏不吹風也不受凍,但如果出現雪崩或者其他意外怎麽辦?如果他死了,小鏡子就會一并被困在雪山裏,還要對着他僵硬的屍體……

一想到這裏心就疼的厲害,韓贏剛要開口,卻見沈瞳拉住了他的衣角,語氣很輕卻很堅定:“我要跟你走。”

少年望着他的眼瞳就像最珍貴的寶石,話語明明輕軟無比,卻極重的撞在韓贏心裏,胸口的震動竟比剛才還讓要厲害。韓贏啞聲開口:“寶寶,會有危險……”

沈瞳卻在很認真的想着不遵從護心鏡的護主特性就要被扣掉一年修為的問題,若他不跟着韓贏走就沒法護主。少年拉住男人衣角的手就像唯恐被抛棄的小動物,搖了搖頭認真說:“我不怕危險,我要陪着你一起,……不要把我丢下來。”

韓贏只見少年那雙眸子裏有着從未有的光芒,——真誠,無畏,堅定不渝。胸口再次被狠狠一撞,甚至有那麽一瞬鼻子一酸,莫名有流淚的沖動。男人輕輕勾起唇角,“好,寶寶陪我一起。”

兩人之間似乎形成了一種針插不進的氛圍,直至被許君铎故作傷心的聲音打破:“……嗚嗚我好難過,瞳瞳都不願意跟我走……”

明明許君铎的神情裏盡是不滿,沈瞳卻突然聽到好感度提示器和系統接連傳來提示聲:“叮——,許君铎的好感度增加10點,現好感度為70。”

“叮——,主要任務二‘人妖一家親’完成,恭喜宿主已成功使兩名人類對宿主的好感度達到70以上,獎勵幸運大轉盤一次。”

沈瞳忍不住一愣,在心裏咨詢白絨球:“兩個人類,還有一個是誰?”

白絨球查看了一下系統記錄,吐出兩個沈瞳其實已經猜到卻一直不願意相信的字:“韓贏。”

“他……,”這才想到自己很早以前就關閉了對韓贏的好感度提示,一邊重新将其打開一邊問提示器道:“……他現在的好感度是多少?”

解禁了的提示器瞬間覺得自己又高大上又完整,立即道出一個非常精确的數值:“95.5 。”

“瞳瞳,”在許君铎看來發愣的少年可愛極了,以為對方是因自己的‘委屈難過’而不知所措,又道:“我們就要分別了,給我一個離別吻好不好?”

于是那個讓韓贏氣極的吻就是這麽來的。

許大少不要臉就罷了,竟然連命都不要了,當着韓贏的面趁沈瞳發愣時在他臉頰輕輕親了一口。也知道自己這一舉動會讓韓贏怒不可遏,親完就立即跑了。

人人都知道許大少喜歡美人,美人在他面前總是很占便宜,卻不知他從沒對誰真正動心過。對沈瞳,許君铎卻是真正動心了。那樣一個少年,純善而幹淨,無畏而通透,不疾不徐不驕不躁更不吵不鬧,卻在最危險的時候願意和你共同進退,生死相随。

這讓他怎能不喜歡,只可惜他來晚了。像他們這樣的人已經擁有了太多,就不能再抱怨什麽都不缺就缺一朵能聆聽內心又生死相随的解語花的事情,可心裏還是忍不住痛苦和嫉妒,甚至有想過使盡手段搶奪的念頭,最終還是放棄了。

不是他不戀花,只是這朵花與他而言實在太美好,竟讓他起了珍惜之心而不忍傷害。

許君铎放掉思緒打起精神,因為還有一場仗要打。雖說陳敦複也許不敢動他,可陳敦複背後的倭國人沒有什麽不敢的。不過只要能拖到韓贏平安上車就是勝利,他已給家裏傳過信,頂多吃點苦頭,總有法子脫身。

人都是自私的,許君铎為的絕對不是韓贏,而是自己那份喜歡和心動。

自私的韓少帥的醋意卻還沒消。

“許君铎以前可是最花心的,結交的莺莺燕燕數都數不清。”少帥大人說完情敵的壞話,甚至開始向他的寶貝普及外面的男人都是大尾巴狼的觀念,連女人都不放過,一概形容成母老虎,最後總結:“總之,要記住以後誰都不能輕信,知不知道?”

沈瞳眨了眨眼,長睫輕輕扇動,雙瞳流轉着清透的眸光,乖乖點了點頭。

“叮——,”解禁了的提示器立即盡責響起:“韓贏的好感度增加0.1,現好感度為95.6。”

咦,怎麽什麽都沒做就莫名增加了?

沈瞳心裏有些困惑,不過,——這個0.1是在搞笑嗎?哪有人的好感度是帶小數點的?不要告訴我他這九十多的好感度全是以小數點的形式一點點密集且無緣無故的累加的!!

沒錯,少帥大人就是如此奇葩。如果好感度提示器熱衷八卦,絕對會這樣告訴沈瞳。韓贏自然完全不知這一切,只對寶貝乖順的模樣表示非常滿意,并不忘對剛才的話補上一句:“當然除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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