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殺手的小錦鯉12
神識果然比任何查探方式都迅速和精準,剩餘三個殺手的位置全部暴露,然而在解決掉最後一個時,藏在天花板上的炸彈再次爆炸,碎石和橫梁随着震耳欲聾的巨響傾倒下來。
一截拇指粗的鋼筋被炸斷,穿出牆面橫插而出,正好對着小錦鯉的後頸。
裴冽擡眼看到這一幕,全身的血液都駭到凝固了,想也不想便沖上去将少年推開。
火光電石間,裴冽卻只來及救而來不及躲,鋼筋于下一秒直直刺進他的背,他所在的角落也很快被砸下來的橫梁和碎石占滿,所幸有半面傾斜的牆撐着才沒被完全掩埋。
裴冽的大腦在坍塌的過程中出現了短暫的空白,足足有兩秒鐘沒緩過神來,繼而通過狹小的縫隙看到了小錦鯉驚慌的眼眸和慘白的小臉,竟是顧不上身體的疼痛而先一步生出心疼來,有些費力的粗喘着開口:“瞳瞳,這裏恐怕全都要塌了,你快走!”
小錦鯉同樣嘗到了疼痛的滋味。
有種陌生卻又熟悉的情緒不斷翻攪,之前閃現的記憶碎片也再度浮上腦海。他此刻什麽都無法思考,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眼前的男人死掉,一想到對方會死,整顆心竟像被挖空。
小錦鯉努力冷靜下來,迅速判斷了一下形勢,随即拿起槍無師自通的對着斜壓于裴冽上方的橫梁頂端射光了所有子彈。水泥因此而松動,讓他得以用真氣将其盡數推開,使裴冽的上半身堪堪露出來,咬牙向對方道:“我說了,要走一起走!”
裴冽的背被鋼筋刺穿,血幾乎将上半身全部染紅。男人的呼吸漸漸變得虛弱,望着小錦鯉的眼睛卻非常明亮,如暗夜中燃燒的火。
他恐怕永遠都忘不了這一幕,周圍的坍塌還在繼續,不斷有碎石下墜,少年卻神色堅定的半跪在地上,徒手将他從廢墟裏一點點挖出來。
沈瞳最終以最快的速度清開了所有障礙,裴冽低喘着壓住自己的肩,用盡力氣将自己從鋼筋上硬生生拔出。
攜手從窗戶跳落的那刻兩個人都感覺到了自己心髒的鼓動。
整層樓在他們跳下的同時徹底塌陷,戰與火、死亡與殺戮、崩坍與毀滅,這種宛如煉獄般的場景卻最能挑起男人的腎上腺素,尤其對裴冽這種骨子裏天生好戰并常年游走于黑暗邊緣的男人,有着難以言喻的致命吸引力。男人在經歷過拼殺後本就更容易動情,裴冽身上的傷口明明随着鋼筋的拔出而不斷流血,臉色也因疼痛而有些扭曲,望着沈瞳的幽深眼底卻染着近乎赤裸的情欲,就連重傷和失血帶來的瀕死感都成了情欲的助推器。
而小錦鯉下一步的動作讓裴冽驚訝的睜大了眼。
少年竟主動吻上了他的傷口,溫軟的唇瓣給他的身體帶來難以抑制的顫抖,更令他驚訝的事緊接着發生了,他的傷口竟因少年的親吻而如潮水般一寸寸褪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愈合,直至消失無痕。
正是【水過無痕】的治愈技能,小錦鯉的臉色因法力的耗損變得更加蒼白,沾到了血的唇則被襯的無比鮮紅,白和紅的對比驚豔到奪目,讓裴冽最終忍不住吻住了小錦鯉的唇。他們墜到離地面還有二十米的距離時被降落傘撐起,濕熱的吻纏繞着冰涼的空氣,血的腥氣糾葛着柔軟的甘甜,兩人交錯的呼吸中似乎都帶着粘度。
吻裏有種驚心動魄的味道,心跳被放大了無數倍,大腦在下落中空白,身體在冷風下發顫,又因激吻而興奮的戰栗。裴冽下身的變化已無法掩飾,似乎只消懷中少年的一聲嘆息就能不靠撫慰而抵達頂峰。
然而所有情潮都于落地時的那一刻盡數褪去。小錦鯉竟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了,雙腳剛觸上地面便軟倒下來,裴冽眼明手快的将人牢牢接入懷裏,這才注意到不對,一手摟着少年的腰一手小心翼翼的幫少年脫掉鞋子。
慘不忍睹的雙腳立即暴露在他眼前。
殺手大人的心狠狠一疼,從來都安穩如山的手竟是輕輕顫了顫。【水過無痕】的技能只能治愈別人而不能治愈自己,小錦鯉的體溫都開始發熱,一雙眼睛因起燒而含着水光,就像夜風中的露珠般好看而明亮。他乖乖任由裴冽将他抱到上車,然後望着裴冽開口問:“你叫什麽名字?”
裴冽原本幫小錦鯉拉安全帶的手立馬頓住了,皺起眉,一時因這短短幾字驚異到說不出話來,“——你……”
“我中午醒來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小錦鯉面色平靜的如實講述出自己當時的不安,“當時心裏很慌很亂,以為你是綁架我的壞人……”
而由妖魂所化的白絨球也是需要修煉的,這次因修煉耽擱了,出現的比較晚,在沈瞳剛才和裴冽乘車過來的路上,才跑來跟他再次講了遍來龍去脈。小錦鯉終于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卻不知道裴冽的,也不知道那些在腦中閃現的零碎畫面是否真實,不知道畫中人的臉為什麽和裴冽隐約重合,更不知道那些陌生又熟悉的情緒由何而來……
不過,獲知到自己身份的小錦鯉已恢複了自信和底氣,高高在上的擡眉看了裴冽一眼,用命令的語氣道:“從現在起,我問什麽,你就給我老老實實的答什麽。”
少年明亮的眼睛在從窗外照入的月光下閃着一種奇異的光芒,本身又帶着一點冷感,這麽淡淡的一瞟,讓裴冽的心口猶如被小貓爪子或者魚尾巴撓了一下一般,愛意一層層激蕩開來。小錦鯉已經開始發問了:“你是誰?是做什麽的?和我是什麽關系?”
原來如此。
裴冽腦子裏卻只有這四個字在閃,電光火石間全都明白過來了。他終于把事情聯系到了魚類的特性上,——少年并非是普通的失憶症,也不需要找醫生來醫治,只是魚類天生就有記憶缺陷,終生無法記住長期的事情。
可小錦鯉剛才卻在再次失憶的情況下,拼死救了他。
見男人只定定望着自己不答話,錦鯉大仙覺得不開心了,起身揪住裴冽的領子,試圖換一個居高臨下的姿勢。可惜車內的空間太小,小錦鯉又使不上力氣,這麽一拉反而差點仰倒,便順勢擡腳跨坐到裴冽身上。
裴冽頓時發出一聲悶哼,簡直是又痛又爽。
——小小冽被、被壓到了……
小錦鯉估計也被咯的有些不爽,扭了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才嚴肅地指示道:“說話。”
“我叫裴冽,”殺手大人終于啞聲開口了,“我是你老公。”
此言一出,一人一魚都僵在那裏沒有出聲。
裴冽自然是因為心虛和緊張忐忑,小錦鯉則下意識皺起了眉。這個答案乍聽下來心裏自然産生了一種說不出的排斥,可細想下來竟又覺得似乎是合理的。
小錦鯉繼而開始仔仔細細地打量起裴冽,極其認真的将他從頭到腳都看了一遍,一直看到心理素質強悍到無人能及的裴冽都開始發毛,看到小小冽更加抖擻,仰首挺胸的直立敬禮,無恥的把自己當作是駐守城堡的衛兵。
小錦鯉最終在裴冽期待緊張不安并潛藏着愛和欲的眼神中開了口:“……哦。”
哦是什麽意思?
思維向來缜密的殺手大人竟是一時沒反應過來,隔了幾秒才後知後覺的湧出無法比拟的喜悅。
少年這算是,接受這個答案了?
殺手大人一顆心飄到天上半響都沒法落地,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激動讓它不外露的那麽明顯。聽小錦鯉皺着眉又問:“……我們已經結婚了?可你手上怎麽沒有戒指?或者是紋身之類的證明?”
裴冽立馬把買戒指暗暗搬上了日程,并表示他願意把少年的名字紋遍全身。
小錦鯉的記憶其實并非如電腦格式化那般,每隔一段不定期的時間就清空的幹幹淨淨。就像是阿爾茨海默病患者也會有記憶深刻終身難忘的事,某些感情哪怕被遺忘,也能一次又一次被慢慢喚醒。
也許這就是愛的神奇和魅力。
少年的體溫似乎越來越高,裴冽急急将車開去了瓊斯曾借給他的一處隐秘住所,那裏常年備有藥物和食物,鬧中取靜并且可退可守。裴冽把小錦鯉抱到床上,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又匆匆取來退燒劑和傷藥。
小錦鯉的臉色帶着不正常的薄紅,額頭也溢出了小汗珠,抿着唇一言不發的任由裴冽處理他腳上的傷,在燈光下看起來顯得有些脆弱。
裴冽的眼底一片焦急和心疼,輕輕握着少年纖細的腳踝,語氣就像哄最疼愛的孩子,“寶貝乖啊,忍着點,馬上就不疼了……”
人在生病的時候看到周圍有一個人為自己擔憂的忙前忙後,總會忍不住生出幾絲說不出的感動。小錦鯉望着裴冽仔細塗藥的側臉,心口微微一跳,腳尖繼而傳來濕熱和酥癢,——上完藥的裴冽竟低頭吻上了他的腳趾。
裴冽的動作完全是無意識而為的。少年的腳趾白嫩而可愛,小巧的指甲透着粉,如同形狀優美的花瓣,讓他忍不住心生憐惜和着迷,待反應過來時,已經将它含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