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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所愛之人,所信之人,所恨之人,想忘之人

顧明珠出現在宴廳裏。

和沈晔晨端着酒杯挨着桌子敬酒。

宴廳裏一片笑意融融。

陳氏總裁辦公室。

男人穿着剪裁得體的墨藍色西裝,深邃俊朗的臉上帶着一絲笑意,一雙漆黑的眼睛給人一種不易察覺的冷厲感,看着電腦裏顯示的監控畫面,女子穿着一身紅色的刺繡婚服,站在沈晔晨身邊,一臉溫婉的笑意。

男人身邊的助理說道,“陳總,沈太太這是……沒有穿你送的那套衣服……”

陳寒非将電腦視頻關上,似乎早就預料到一般,“跟我想的一樣。”

他看着自己的助理,“你太小看這個顧家小姐了,真的是挺有意思的。”

………………

晚上的時候,沈晔晨喝多了酒。

回到沈家,顧明珠和沈夫人扶着他走上樓梯,回到卧室裏,沈夫人說道,“明珠,晔晨就交給你了,我先出去了。”

卧室裏面的床單也換成了喜慶鮮豔的紅色,顧明珠扶着沈晔晨躺在床上,将男人的西裝脫了,在脫他的襯衣時,顧明珠抿了抿唇角。

她不斷的在心裏告訴自己,眼前的這個男人是和她一同從小長大的晔晨哥哥,現在是她的丈夫,他們已經結婚了。

可是手指不停的顫抖。

像是不聽自己的使喚了一般。

顧明珠深深的呼出一口氣,她以為自己下定決心的去完成就一定可以的,但是總是有一種無力的感覺,就像現在,她明明無數次告訴自己,沈晔晨是她的……丈夫,,她也努力的在适應外人喊着她‘沈太太。’

可是在她和沈晔晨單獨相處的時候,她還是沒有辦法,把他當做自己的丈夫……

還是兒時的那個,晔晨哥哥啊……

“明珠。。”

顧明珠思索間聽到一聲沙啞的呼喚。

她的雙手還捏着男人的襯衣衣扣,離的沈晔晨很近,沈晔晨睜開眼睛,眼底醉意迷離,伸手輕輕的捏了捏她的臉,“明珠。”

“晔晨哥哥,你醒了。”

沈晔晨慢慢的坐起身,酒意清醒了一下,但是依然有些醉,今天他很高興,喝酒也是來者不拒,不知道被灌了多少杯。

“明珠,你今天真好看。”

顧明珠慢慢的低下頭,手指也想要垂下來,被沈晔晨攥住,男人的臉慢慢的靠近,顧明珠呼吸一滞,不可避免的想要往後縮,盡管她的心裏已經狠狠的在克制了。

但是身體上的行動往往的先一步做出反應。

沈晔晨喝醉了,并沒有發覺,一個輕輕的吻落在她的臉頰上。

顧明珠抿着唇,“晔晨哥哥,你醉了,我們休息吧,今天也忙了一天了。”

“好。”

躺在床上,顧明珠當天晚上有些失眠,沈晔晨因為喝了酒,很快就睡着了,她幫他換上睡衣,蓋好被子。

聽着耳邊的呼吸聲。

顧明珠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方向,當天晚上,顧明珠根本睡不着,一整晚,她的心裏很亂,而起那一份不安從未消失。

腦子裏一遍一遍想着這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她甚至在想,自己是是不是做了一場夢,夢快點醒來吧,醒來了,爺爺的身體依然很好,顧氏在海城依然有着翻雲覆雨的能力,沈家依然很好。

她一點困意都沒有。

第二天早上天微微的亮,顧明珠就起來了,去了浴室洗了一個澡,換了一身衣服,等她忙活完已經是早上7點了。

沈晔晨還在休息,她将沈晔晨今天需要穿的衣服從衣櫥拿出來,整理好,然後将昨晚男人換下的衣服放進髒衣簍裏,整理好卧室,這才走出去。

走下了樓梯,沈家的阿姨正在廚房做飯。

顧明珠走過去,阿姨見到她,笑道,“少奶奶,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不對休息一會兒。”

顧明珠說道,“萍嬸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少奶奶,你出去等着就好了早餐馬上做好了。少奶奶懷着身孕呢,廚房裏油煙大。”

早上吃了早飯。

沈晔晨要去公司,沈夫人要去靜安寺上香顧明珠陪着沈夫人一起。

…………………

數百道臺階走上去花了不少的時間,顧明珠擡起頭看着眼前莊嚴禪意的建築物,周圍是青翠的山樹掩繞,一片清淨寧和,走到山腰的時候,就聽到了從寺院裏傳來的鐘聲。

顧明珠扶着沈夫人的手臂,“馬上就到了。”

沈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說道,“我現在是沒有什麽所求了,只是希望一家人平安和睦就好了。”

顧明珠笑了笑,目光落向前方,從昨晚到現在翻騰的內心慢慢的平靜下來,她點了點頭。

走進了靜安寺,有一位招待的小師傅,“阿彌陀佛,沈施主你來了。”

沈夫人點了點頭,“小師傅,我們相見靜緣大師。”

“師父在後院,我引你們過去吧。”

随着這位小師傅走了幾步,來到一處安靜的院子裏,顧明珠擡起頭第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圓桌前,長身偉岸的男人。

是霍清硯。

霍清硯也在這裏。

沈夫人也看見了他,原本高興的臉色也變了,握緊了顧明珠的手,走到靜緣大師面前,雙手合十,“大師。”

“沈施主,請坐吧。”靜緣看着霍清硯,“霍施主,請回去吧,阿彌陀佛。”

霍清硯點了點頭,似乎像是沒有看見顧明珠和沈夫人一般,離開了院子。

顧明珠低着頭,站在沈夫人身後。

靜緣看着沈夫人,臉上的笑容似乎是帶着智慧一般,“沈夫人最近可有煩心的事情,該忘還需忘,沈夫人還是沒有學會放下。”

“最近這幾天噩夢纏身,諸多事情煩心,我覺得,只有在大師這裏,可以求得一處清淨了。”

“沈夫人,心靜則靜。”

沈夫人點了點頭,拍了拍顧明珠的手,“明珠,你去求個簽吧,回來讓靜緣師父給你解一下,我在這裏和靜緣師父聊一會,你自己慢點。”

“嗯。”

……………………

這裏求簽的人很多。

顧明珠搖下一只簽子,她從地面上撿起來,站起身,将簽筒放回原處,拿着簽離開大殿,顧明珠并沒有立刻去尋沈夫人。

她知道沈夫人是有意讓她來求簽,也算是支開她和靜緣師父說些什麽。

顧明珠一個人沿着寺院逛着。

沒走幾步,就看見站在樹下的一道身影。

光線斑駁的落在他的身上,男人鼻梁上架着銀色的金屬邊框眼睛,翻飛出同樣斑駁且銳利的光,霍清硯雙手插在口袋裏,像是刻意在等她一般。

顧明珠想要避開他走過去。

男人低笑出聲,“沈太太。”

這一聲似乎帶着濃濃的嘲諷。

顧明珠不得不停下腳步,看着霍清硯,“霍總有事嗎?”

“沒事。”

“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顧明珠往前走了幾步,霍清硯的嗓音響在背後,“沈太太,你知不知道,顧家大院,要拍賣了。”

顧明珠背脊一僵。

心底只有一個念頭冒出來,怎麽可能。

顧家怎麽會拍賣。

她轉過身看着他,“你這句話什麽意思?霍總,請你說清楚。”

“沈太太,我知道的也不多,我也只是好心的提醒你罷了。”

顧明珠咬牙,“謝謝你的提醒。”

霍清硯笑了笑,大步往前走,顧明珠看着男人的背影怔怔出神,她的手心裏緊緊的握着那一根簽子,往沈夫人所在的院子走去。

她将這只簽遞到靜緣師父的手裏,靜緣笑了笑,“這位小姐,随我進屋吧,沈夫人且在院子裏坐一會。”

顧明珠随着靜緣走進屋子裏。

靜緣問道,“這位小姐,你想求什麽?”

“我無所求。”

因為想要的太多了,顧明珠搖了搖頭再次說道,“所需要的很多,又豈能一一實現。”

“小姐,貪嗔癡恨乃世間劇毒之果,你還年輕,不應該有太大的壓力還有負擔,還是那句話,該放下的放下吧。”

“若世間之人都能該放下的放下了,又怎麽來的貪嗔癡恨。”

靜緣一笑,“你很明白,也很聰明。”

“我有一事,想問師傅,剛剛來的那個男人,他來是為了什麽?”

“阿彌陀佛,這個是他的私事,不便于你說。”

顧明珠看着躺在桌面上的簽,是只空白的,給人希望也或許是絕望,她說,“師傅可知,我跟剛剛那位先生的關系。”

“不知,旦聞。”

“所愛之人,所信之人,所恨之人,想忘之人。”顧明珠淡淡的說道,“所以,我想求姻緣。”

……………………

回去的時候,顧明珠讓沈夫人先回去了,然後自己打車去了顧家。

玄關處換了鞋,顧明珠看着安嫂,“爺爺呢?”

安嫂說道,“老先生在公司。”

顧明珠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着,安嫂端來了一碗銀耳蓮子羹,安嫂坐在顧明珠身邊,提道,“昨天,我去買菜的時候,忍不住經過學校門口,看了看小五少爺。”

顧明珠想起,自己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看見小五了。

安嫂輕輕的嘆了一聲,“霍先生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們以前一起生活在一起,不是挺好的嗎?

顧明珠感嘆,“是啊,以前真的挺好的。”

最起碼,顧氏還好好的,他住在她對面的屋子裏,每天晚上能看見他,還有霍小五時不時的來和她打鬧。

明明才是幾個月前的事情。

怎麽突然就變了。

顧明珠捧着湯碗,喝了一口,很甜,她笑了笑,“安嫂,爺爺這幾天怎麽樣。”

“老先生這幾天身體不大好,不過精神很好,管家陪着老先生去醫院查了查,心髒方面有些舊毛病,醫生說要靜養。“

顧明珠越發的擔憂。

這段時間顧氏發生這麽大的事情,爺爺怎麽能靜下心來修養呢。

而且,顧家大院,真的要拍賣嗎?

吃了午飯,一直等到下午3點,顧老先生才回來,顧明珠明顯的看到爺爺的臉上寫滿了疲倦,她走過去,扶住爺爺的手臂,“爺爺,公司的事情交給大姐就好,你就不要操心公司的事情了。”

顧老先生拍了拍顧明珠的手,“明珠,你回來了怎麽也不跟爺爺說一聲,等久了吧。”

“沒有,我也才剛剛回來,和安嫂說了一會兒話,看了一會書。”

扶着顧老先生回到書房,顧明珠站在顧老先生背後,捏着他的肩膀。

“爺爺,我聽說,這裏,,要拍賣了?”

這裏是她生活了20年的家。

她所有的記憶。

“明珠,你知道這件事情了呀,我本來不打算現在跟你說的,這個院子,我小時候就有了,後來一直翻新,擴建,我也舍不得啊,但是想一想,既然有人願意花高價買下,我們就買了吧,我名下的房産還有幾處,随便找一個地方住着就好。這些啊也都是身外事物了,就是委屈了你和時好。”

有人願意高價收購。

顧明珠捕捉到了這一句話。

“爺爺,你說的有人,那個人是不是霍清硯。”

顧老先生點了點頭。

果然是他!

顧明珠彎下腰,趴在顧老先生的膝上,“爺爺,顧氏真的……真的沒有餘地了嗎?”

顧老先生笑了笑,似乎是看開了一般,“他是有備而來,所有的一切都算計好了,我第一次見霍清硯的時候,我就覺得,他是天生的商人,精于利益,現在果然也是沒有讓我失望。”

顧明珠緩緩出聲道,“爺爺,買了就買了吧,只有要爺爺在我身邊就好。“

顧老先生摸了摸顧明珠的頭發,“明珠,你結婚了,爺爺的心事啊也算是放下了,霍清硯這個人,你不要靠近他了,你對他的心思,爺爺都知道,明珠,答應爺爺好嗎?”

顧明珠擡起頭看着顧老先生,“爺爺,你說什麽我都聽你的。”

等到顧老先生吃了藥休息了,顧明珠走下樓梯。

她跟安嫂打了一聲招呼之後。

離開了主院,往魏岚居住的地方走。

…………………

魏岚在寫着毛筆字,神清氣靜,沒有一點受顧氏這段時間的影響。

顧明珠走過去,書房裏,很是安靜。

她放輕了腳步,魏岚似乎是察覺到她的氣息,擡起臉來,“過來,看看我這個字寫的怎麽樣。”

顧明珠走過去,看着宣紙上清秀且有力的字跡,“媽媽,你寫的當然好看,你忘了你小時候還給我做過字帖呢。“

顧明珠的字是魏岚交出來的。

可惜後來,她喜歡描摹霍清硯的字。

寫着寫着,這種字跡就映在了心底,和自己的字跡混合在了一起。

顧明珠知道魏岚心裏,一直有一個遺憾。

顧明珠覺得,她應該把魏央的事情告訴魏岚。

雖然她答應了二哥。

可是顧明珠見不的魏岚每天為了魏央的事情,而憂心。

“媽……”顧明珠想了想,開口說道,“其實……阿姐在美國……我聯系到她了。”

魏岚握着毛筆的手指一顫,擡起頭來看着她,“你再說一遍。”

“媽,阿姐在美國,她很好,你不用擔心。”

魏岚有些激動,同時也有些安心,“她一消失就是這麽多年,一點消息也沒有,當時所有人都說她可能已經……你讓我怎麽不擔心。”

她抓住了顧明珠的手,“明珠,你告訴我,她在美國那裏,這麽久了,怎麽也不知道聯系家裏,這麽多人惦記着她。”

“媽,你就放心吧,她很好,你不用擔心她一定是有什麽事情,要不然也不會不會來的。”顧明珠走到魏岚身邊,抱住了她,将頭靠在她的肩膀。

輕輕的拍着魏岚的後背,想要撫平她的情緒,“媽,你應該高興的,阿姐過得很好。”

她有二哥照顧着。

其實,顧明珠自私的希望,二哥和阿姐不要回來了。

因為這樣,他們就不用摻和在顧氏分崩離析的事情了,她也更不想看見,二哥和霍清硯争執起來,也不想看見,阿姐的為難。

……………………

半個多月過去了。

顧家大院已1億6千萬拍出去。

爺爺和媽媽還有顧時好搬到了顧時好名下的一所別墅裏,院子很大,看起來,似乎和顧家大院無疑。

顧明珠那幾天幾乎每天都回去,幫着收拾一下。

魏岚只是可惜,可惜了院子裏面她打理的那些花。

顧明珠買了一些花苗,和陳姐重新的種到院前的花圃裏。

“過不了多久,這裏就會和以前的院子一樣。”

有時候很多東西都能恢複到以前的樣子,但是,那時的人,那時的心,早已經變了。

物是人非,說的應該如是。

………………………

顧明珠除了偶爾陪着沈夫人出去,幾乎每天都待在家裏,沈晔晨這幾天很忙,公司的事情比較多,晚上回來的時候很晚,或者直接待在公司裏。

顧明珠漸漸的習慣了,身邊有人熟睡的氣息。

沈晔晨不曾碰她,偶爾早上輕輕的吻一下她的額頭作為早安吻。

中午的時候。

萍姨做好午飯,裝進保溫桶裏,顧明珠拎着保溫桶往外走。

萍姨囑咐,“少奶奶,你路上慢一點。”

顧明珠點頭,做進車裏,對司機師傅說,“去沈氏。”

“少奶奶,給少爺送飯嗎?”

顧明珠彎着唇,“嗯。”

她這幾天每天中午的時候都會去給沈晔晨送飯,司機笑了笑,“新婚甜蜜,少爺和少奶奶的感情真好,少奶奶前面堵車,我繞個遠路吧,雖然繞遠但是要比堵車快一點。”

“好的。”

經過顧家大院的時候,顧明珠透過車窗看着顧家外面圍着很多人,還有很多施工的挖掘車。

顧明珠皺眉,“師傅,停一下吧。”

她打開車門下了車,看見眼前的情景,她大步走過去,拉過一個圍觀的人問道,“大爺,這裏是怎麽了,要做什麽?”

顧明珠心裏已然清楚,但是她總有一些不敢相信。

“小姐,這裏好像要拆遷了,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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