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學霸學渣
“作業。”學霸抱着一沓物理本子，騰不出手，在旁邊的人驚恐的目光中，皺眉踢了踢趴着睡覺的學渣屁股下的凳子。
學渣從胳膊裏微擡起頭，懶懶掀開眼皮看了學霸一眼，又埋頭睡了。
學霸面無表情又踢了踢學渣的板凳。
有其他同學湊過來小聲提醒學霸：“學霸你別管她，你剛轉來不知道，她一直不交作業的，上課就是睡覺。”
學渣把頭深埋進胳膊間，耳邊是煩人的嗡響和自以為很小聲但被當事人聽得清清楚楚的對話，有些煩躁地換了個姿勢，希望學霸識務些快點走開。
反正大家都習慣了坐在教室最角落的自己是個透明人，不是嗎？
下一刻，原本事情已經停歇的學霸感受到凳子又被重重踢了下，身子一歪差點摔了。
學渣慢慢擡起頭，被壓的亂糟糟的劉海下一雙黑眸戾氣深重，盯着學霸語氣不善：“幹什麽？”
“物理作業。”
“沒做。”
“大課間時候做，我到時來收。”
“你有病啊？！”
“收了四十九本本子，就差你的了。”
重度強迫症患者學霸一臉嚴肅，又強調了句大課間做作業，踩着上課鈴回到了第三排正中的座位上，把一疊作業本整整齊齊地碼在腳邊。
學渣：？？？媽的神經病啊！又倒頭睡了。
學渣直接一覺睡到三十分鐘的大課間，鬼使神差支起頭一看，果不其然，其他同學已經去了操場集合，教室空蕩蕩一片，眼前馬尾辮綁的高高的學霸正深沉臉盯着自己，平靜的眼眸裏寫滿了交作業三個字。
學渣：……
“看我也沒用，我沒寫作業的本子。”
“我有多餘的本子。”
“有本子也不行，我不會寫！”
“我教你。”
學渣被磨得沒脾氣，破罐子破摔道：“反正就是不想寫！”
學霸聲線平靜：“那你來學校幹嘛？”
“我不來學校，我爸就不給我生活費！”
“你父母有撫養你的義務，不履行撫養義務時，未成年的或不能獨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給撫養費的權利。不是他們想不給就不給的。”
學渣攢緊五指，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線說不出話了，突的道：“關你什麽事！管那麽多！”
學霸皺了皺眉，感受到了交流的障礙，避開這個話題繼續說作業：“寫物理。”
學渣一只手扶住額頭，另一只手向學霸擺擺，有氣無力道：“學霸你走行嗎，我真不想寫。”
學霸站着沒動。
學渣扯扯嘴角，道：“好吧，那你把本子給我。”
學霸恩了聲，折回去翻出一個嶄新的作業本遞給學渣。
學渣摸了摸好久沒看到過的作業本，恍惚一瞬迅速回神，一邊寫自己名字一邊道：“作業本多少錢？”
“不用了。”
學渣啧道：“我最讨厭欠人人情了。”然後對着未幹的墨跡吹了吹，把本子遞給學霸，翹起一邊嘴角道：“好了，作業交了。”
學霸低頭看着姓名欄上那排清秀的字跡，開口道：“字不錯。”然後接過本子，放在了五十九本待批閱的物理本上，達成了收集六十個本子的成就，內心一陣愉悅，轉身抱起一沓本子出門去教師辦公室了。
學渣又好氣又好笑，又罵了句神經病，想着放學去文具店裏買個一模一樣的本子還給學霸，又栽下頭補眠了。再度擡起頭時中午已經放學了，身邊空無一人，學渣拽起什麽東西也沒裝的背包，慢悠悠朝家的方向晃去，走到半路發現快到吃飯的點了，暗罵一聲，自大路拐進近路小巷裏。
急走幾步，學渣耳朵一動，敏銳聽到另一邊小巷傳來諸如“搶劫……！”“老實點……！”之類的話。
學渣聳聳肩，心想不知哪裏來的倒黴鬼遇上了，老老實實把錢交出來就什麽事也沒有，秉着少惹事燒身的原則，又往前走了幾步。
只聽到一句四平八穩的聲音：“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方法搶劫公私財物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聲音硬生生拽住步子的學渣差點噴出來，我去，不會吧。
學霸癱着張臉對着兇神惡煞人高馬大的兩人，沒有絲毫哆哆嗦嗦交錢消災的念頭，反而在認認真真普及着法律知識。
惡霸一惡霸二：……
“廢話少說趕緊交錢出來！”
學霸眸色一沉，觀察着地形，四五米寬的小巷子裏兩人一左一右堵住了兩邊的路，向右大概跑出二十多米就能拐到通大路的另一條巷去，沒等想好，右邊大漢忽的嗷了聲，一個踉跄撲倒在地。
學霸還沒反應過來，手上被猛地抓住帶着跑，邊跑還邊被數落：“你傻啊，這時候不跑愣着幹什麽？”
距離本就不長，兩個大漢還沒回神過來，兩個少女就跑出了視野。
學渣抓着人一口氣竄到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确定沒人跟上來，回身教訓學霸：“死犟什麽啊？把錢給人不就完了嗎？”
“今天出門沒帶錢。”
“……你幹嘛走那麽偏的小巷子裏去啊？”
“走近路。”作業本用完了，去文具店裏買本子，哪知今天店裏的人出奇得多，結完賬出來已經晚了。不過學霸迅速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面無表情語氣誠懇道：“是我的錯，謝謝你的幫忙。”
學渣別開頭：“……算了算了，反正我還差你一個本子，正好抵了。行了各回各家吧，下次注意。”
“不過，你為什麽也在巷子裏……”
“……”
學渣看了看腕上的表，擡頭對着學霸浮起一個微笑：“時間不早了，拜拜。”然後轉身朝着家的方向飛奔而去。
學霸整理了肩上有些滑落的書包帶子，朝和學渣一樣的方向走去。
學渣一口氣跑到家門口，扶着門喘得不行，奶奶聽到聲響走出來一看心疼得不行，趕緊過來幫着順氣，責怪道：“跑這麽急幹什麽，有鬼追啊？真是，吃飯又不是不等你。”
學渣又喘了幾口，嬉皮笑臉道：“哎呀我是想早點回來見到奶奶嘛。”
奶奶笑着一拍學渣的背：“我還不知道你？行了，快進去吃飯吧。”
學渣乖乖應了打算往裏走，一眼瞅到隔壁老房子外停了輛卡車，幾個人正忙上忙下地搬家具，疑問道：“隔壁婆婆搬家了？”
這是條被城市遺忘的老街道，幾十年的小房子排排立着，鄰裏街坊知根知底，平時連輛陌生的車都少見。
奶奶順着學渣的視線看了過去，收回視線笑道：“說是兒子調回來工作，一家子就搬回來了。她們家女兒和你一個學校呢。”
不感興趣的學渣随意哦哦幾聲，半推着奶奶進門吃飯去了。
吃完午飯聽奶奶的話睡了午覺的學渣推開房門，見到了正和誰交談甚歡的奶奶，又走了幾步叫道：“奶奶，我走了……”動作猛地一頓，臉上笑容僵住了。
正和自己奶奶說着話的學霸側過臉，平靜的視線迎上學渣驚疑不定的目光，回頭對着奶奶有禮道：“那奶奶，我們先走了。”
奶奶笑眯眯點點頭，道：“快去吧快去吧，同班同學還住得那麽近，真是有緣，還可以在路上互相照應。”
學渣猶猶豫豫走過去，懵逼臉左右看看，跟着學霸往學校方向走。
“你和我奶奶聊什麽呢？”
“和你是同學。”
學渣抓了抓亂成一團的短發，試探問：“奶奶讓我們一起上下學？”
“恩。”
學渣啧了聲，威脅道：“你別把我學校裏的事說給我奶奶聽！”
學霸終于屈尊纡貴輕飄飄施舍了學渣一眼，開口。
“走路能走直線，別往我這邊擠嗎？”
學渣：……我忍！
學渣和學霸拉開距離，一心一意順着直線走，堅決不走彎路，過了一會兒，又問：“不會那麽多事吧？”
自從父母離異并迅速組建家庭後，學渣選擇了和奶奶住在一起，晚上在房間裏打游戲，白天在教室裏上課睡覺，作業不交，考試坐禪，每天窩在角落裏跟挂機似的，成績從剛進重點中學的前十幾名唰唰掉到倒數十幾名，老師反應問題打電話到已經離異的父母那兒去，父母只會敷衍答應一定好好管教，轉過身來當什麽也沒發生，到現在奶奶還以為自己的孫女在學校裏好好學習。
學霸慢慢揚起眉，看着鎮定神色下難掩緊張的學渣，緩緩勾唇笑了。
“難說。”
學渣:……忽然有了不詳的預感。
第二天，學霸抱着一堆物理本子站在學渣面前。
“作業。”
“……沒做。給，空本子。”
“不行。”
“為什麽？？！！”
學霸用今天天氣很好般平常無奇的語氣道：“老師讓我幫忙批改，五十九本有滿頁的字，就你本子空白，看着不舒服。”
“你事怎麽那麽多，不寫！”
“哦，今早上奶奶還問我你在學校的表現。”
“……我抄行嗎？”
“不行。”
“為什麽？？！！”
“因為我說不行。”
學渣看着學霸被氣得小胸脯起起伏伏，閉了閉眼，一拍桌，喊：“艹！”
半小時後，輔導完畢的學霸抱着六十本本子內心愉悅地離開了。
學渣倒在桌子上：我%…&%##*&*！！媽的有病吧！！
第n天。
學渣瘋狂拍桌：“我靠特麽之前你還只管物理！！為什麽你現在其他科作業你都要管！！”
剛申請調過來坐在學渣旁邊的學霸淡定翻了一頁書，道：“因為現在我是學習委員。”
學霸補道：“上課不能睡覺，要好好聽課。”
學渣沒好氣道：“我困。”
學霸皺眉，深深看了學渣一眼，後者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晚上，學渣洗了澡出來，摩拳擦掌沖進房間門打算大展身手玩個通宵，一眼看到了坐在床邊正在翻書的學霸。
學渣：？？？！！！
奶奶從房間外探出腦袋，笑成了一朵花：“嗨呀呀感情真是好啊，早點睡不要玩太久哦。”一邊絮叨着有朋友了真是好啊，樂呵呵地幫忙關上了門。
聽到奶奶的念叨，學渣渾身氣焰一下子消了，別別扭扭走過去，輕輕踢了下學霸，道：“今天物理有道其實沒懂，給我說說吧。”
學霸合上書，輕笑：“好。”
n多年後。
學渣和學霸上了同一所大學，習慣了睡在一起的兩人在外租了房子住。
某一天，學渣拼命捶枕頭,嚎：“你就不能輕點嗎？”
學霸麻利認錯：“恩，我的錯，對不起我會繼續學習這方面知識的。”
“……算了原諒你了。真是。”
作者有話要說：
暗搓搓回來了，古風果然很難啊，不敢交，還得自己慢慢磨。
送上一個小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