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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離家出走的後果3

封面照上這個男人,西晏絕對不會認錯。

他不知道現在應該對此表現出什麽反應,明明理解傅之川的工作,卻仍覺得眼睛酸酸澀澀的,尤其是……他們看起來這麽般配,而自己只像是一個捧着雜志只能用手指摩挲男人精致眉眼的局外人。

抱着一種近乎于自虐的心态,西晏翻開《Dullahan》雜志。這期剛好有一個傅之川與芬妮摩爾的專訪,整本雜志的封二、封底、內頁硬插頁等都是他們的照片,把一個瑞士名表的廣告都給擠沒了。照片中有單人的,也有雙人的,色調清新明麗,風格雍容大氣。

核心內容是一篇名為《最好的搭檔》的文章,介紹了世界四大服裝設計終身成就大師中唯一的女性芬妮摩爾與曾經的第一男性超模傅之川之間那些從相識到相知再到獨一無二的專屬的過程。

其實雜志也是要靠噱頭賣錢的,傅之川和芬妮摩爾之間雖然行得正坐得端,但是總會被粉絲以及媒體揪出來拉郎配。這種文章要是換成傅之川與四位大師中的其他三個人,也毫無違和感,真愛粉們已經看清了本質,輕易不會相信這樣的标題套路,頂多暗搓搓地舔舔自家男神的單人照。

然而西晏并不懂這其中的彎彎繞。

他一頁一頁地翻過去,眼眶越來越熱,直到翻到最後面,看到主編的寄語。

《Dullahan》雜志的主編是個法國人,人過中年了卻還是時尚發燒友,他在寄語中特別感謝傅之川和芬妮摩爾這次願意為了本雜志而同框,甚至激動地把這次拍攝照片過程中的細節都講了一遍,現在的很多粉絲就喜歡看細節,因為細節會讓他們覺得自己正在追的那位大神其實并不是高冷到遙不可及,本質上他們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西晏又愣住了,他快速換算了一下那位主編所說的拍攝照片的時間,又拿出手機來核對,好死不死剛好是那天自己給傅之川打電話對方卻沒有接的時候。

猛然有一種無力感,類似異地戀的心酸。

咫尺天涯。

第一次體會到兩人不僅是空間差距大,各方面差距都如此之大,比看網上查來的資料更加直觀。

當他在為自己的處女作努力時,傅之川已經享譽全球;當他蜷縮在小小的一方天地時,傅之川已經在世界舞臺上光芒萬丈;當他應付着記者們的尖銳诘問時,傅之川在與那些成就卓越的大佬談話。

他以為的電影殺青的喜悅,在傅之川看來可能不值一提吧……

他不了解傅之川在米蘭做什麽,不了解他的曾經、現在和将來,不了解他的家人和朋友,連問一問他和芬妮摩爾關系的勇氣都沒有。

不過西晏還不是那種受到打擊就輕言放棄的人,他把雜志放回桌子上,做了幾個深呼吸,一口氣喝完冷咖啡冷靜冷靜,決定在傅之川來華夏之後好好地跟他談一談。

世界末日都經歷過了,談戀愛這點小事難道還能難倒他?

這麽一想,西晏緩過勁來了。

外面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他這才意識到好像等了很久,之前的女助理也不見了,可能下班了。他準備走到顧策玄辦公室看看,如果他還在忙就先回去,下次找機會再來送蛋糕。

西晏沒有存着要偷聽人家談話的意思,可他走到離辦公室門口五步的地方,裏面分貝超大的女聲就不受控制地鑽入了他的耳朵。

“顧策玄,你到底告不告訴我?”

接着是顧策玄不耐煩的聲音:“顧晨曦大小姐,我都已經很清楚明白地告訴你你沒戲了,你是吃飽了撐的非要堵在這裏既浪費自己時間又影響我工作嗎?”

“你的工作?”女子嗤笑一聲,“你除了無止境地泡妞之外還有什麽正經工作,服裝設計嗎?只是設計出這種坦胸露乳的東西?我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那就麻煩您別看了,出門直走OK?”

“你——”顧晨曦氣得呼呼直喘氣,門外的西晏都聽到了氣流聲,頓時走又不是留又不是,別提多尴尬了。

“我不就是要傅之川的聯系方式嗎,你不告訴我我就再去問別人,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知道他的私人電話,只要我肯給錢,不怕沒人說。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不就是仗着跟他是朋友關系嗎,你的時裝秀要不是有他撐腰還有人賞臉嗎,在我面前擺什麽高姿态!哦,我忘了,媒體還不知道你是顧家的私生子吧,要是我把這個消息爆出去,不知道會有什麽效果呢……”

怎麽就牽扯到了傅之川呢,西晏停住了想要回避的腳步。

顧策玄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與他平時嬉皮笑臉點滿撩妹技能的語氣截然不同:“顧晨曦,我再跟你說一次,我跟顧家毫無關系,來日那老頭翹辮子了,你們也別把我扯進你們那些肮髒的争奪裏面去,再拿這個說事,別怪我放狗咬你。”他冷笑兩聲,“你也就會拿錢逞威風,活了二十多年了還做着公主夢,以為自己能變成梅斯菲爾德家族的三少奶奶?八點檔偶像劇看多了吧。”

“你這話什麽意思?顧家固然比不上梅斯菲爾德家族家大業大,但在這地方還是有點地位的,我條件也不差,難道配不上傅之川?”

“實話告訴你,阿川的孩子都四歲大了,你這種胸大無腦一腔熱血的少女還真是讓人同情。”

孩子!

辦公室內的顧晨曦和外面的西晏全都呆住了。

“你是說他隐婚隐子?”

顧策玄沒說話,權當默認。其實傅之川只是有孩子,沒有妻子,不過顧策玄不想說明白,萬一顧晨曦趕着去當人後媽呢。

顧晨曦幹笑道:“你要找理由搪塞我也找點靠譜點的吧,傅之川今年還不到二十九,如果孩子有四歲大,那他二十五歲就應該有妻子了吧,衆所周知那時他剛剛走上T臺,事業繁忙,并且沒有任何小道消息傳出來,我怎麽會相信你的鬼話!而且你敢說出那孩子的母親是誰嗎?”

“你不信就不信呗。”似乎是看到顧晨曦慌亂自己心情就好了,顧策玄又恢複了往日吊兒郎當的樣子和流氓般的語氣,“我沒必要撒謊騙你。你不是有錢麽,去買通亞力克森莊園的仆人問問呀……哦,你瞧我都忘了,那些仆人都不會多看你一眼呢。”

顧晨曦被他激得上火,嘴裏說着不信,但聽顧策玄的口氣,她倒真的不确定了起來。相看兩厭這麽多年,彼此也算是很了解的,對方到底有沒有撒謊都是察覺得到的。

“好,除非你給我看證據,不然我明天還來煩你,讓你做不成生意。”

西晏貼着門站着,手腳完全僵硬,臉上血色褪盡,一方面他也不願相信顧策玄的話,另一方面他又渴望知道那所謂的“真相”。

“要證據是吧,我這兒剛好有呢。”

西晏以為是圖片證據,繞着顧策玄辦公室的外牆熱鍋上的螞蟻似的走了兩圈,但是沒有找到一個可以看到裏面的縫隙,正在着急呢,卻聽見顧策玄放了一段錄音。他趕緊走回門口,把耳朵貼在門上,心煩如麻地聽。

“爹地……我好喜歡這只小熊呀,它的小尾巴炒雞可愛……”小男孩說起話來還算清晰,聲音軟軟糯糯的,有些字眼咬不準,把“超級”說成了“炒雞”。光聽聲音,仿佛就能腦補出一只小團子抱着比自己身體還要大的小熊玩偶,捏着玩偶的尾巴往爸爸身上蹭的嬌憨模樣。

“那你是不是應該跟顧叔叔說謝謝?”傅之川柔聲說。

“謝謝顧蘇蘇!”

“哈哈,不謝不謝。”顧策玄笑得很開心,“我告訴你哦,這只小熊雖然看起來蠢蠢的,不過它有很多功能,比如放音樂啊,跟小朋友聊天啊,還有一個錄音按鈕,我給你找出來啊……诶?好像已經開始錄音了嘛,是不是你不小心按到了?”

“我也不知道呀……”小男孩以為自己幹了什麽不好的事情,語氣裏有那麽點心虛的意味。

顧策玄連忙哄他:“沒關系沒關系,這段錄音就給我做紀念吧!”

錄音到這裏就結束了。

“怎麽樣,現在相信了吧?”顧策玄得意洋洋地問顧晨曦。

顧晨曦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你把錄音給我。”

“那可不行,給了你你要是出去瞎說怎麽辦。”顧策玄走近幾步,難得認真地說,“看在你終究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下,告訴你這件事是為了讓你死心,以後別想些不切實際麻雀變鳳凰的事情,而不是讓你抓着阿川的把柄的。在你到外面亂說之前,請你好好掂量掂量顧家和梅斯菲爾德家族的差距,也掂量掂量顧家和梅斯菲爾德家族同盟的差距。你應該知道那樣傳承久遠的大家族總有些見不得人的手段,好姐姐,你不會想成為殺雞儆猴的第一個榜樣吧?”

……

西晏只感覺有一噸炸藥在心上引爆,炸得他腦子都不好使了,後來他們又說了什麽他也沒心思再聽了,更不知道是怎麽失魂落魄地走出工作室的。

先前的女助理不解地問了一聲卻沒得到回答,眼睜睜看着他的身影被黑暗吞沒,随後顧晨曦也憤怒地摔門而出,女助理懵逼了一會兒才走進辦公室,猶豫着跟顧策玄說了一下西晏來找過他的事情。

“什麽!那他現在人呢?”

“走了。而且我看他臉色不太好。”

“糟了!”

顧策玄有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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