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年後,大家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春節院線中一系列作品的熱度降了下來,國內權威影評雜志《我看我思》推出了一期專刊對這幾部在金玫瑰獎上大放異彩的作品進行了多角度公平公正的評價,語言樸實誠懇,不管是資深影迷還是吃瓜群衆都能看懂這樣的評價并生出自己的思考。
以下影片的先後順序按照票房收益來排列。
《蒼狗》:張安國導演出品的片子質量自然是毋庸置疑的。我們先說內容,衆所周知,從劇本籌備到組織拍攝到拿獎上映《蒼狗》總共耗時三年,俗話說,慢工出細活,不論是故事情節還是人物形象,抑或是後期制作,我們都很難挑出問題來。然而小編對比張導以前的作品卻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現象,《蒼狗》的投資成本高了,淨收益卻沒有高多少,許多影迷已經開始抱怨張導做不出新意,哪怕耗時三年也不能改變舊瓶裝舊酒的現狀,甚至不少人質疑“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天使的翅膀》:房初冰導演是小編個人特別佩服的女導演,女性的敏感纖細在她的作品中表露無疑,一個被其他人拍過無數次的俗套場景,經過她的特殊安排,拍出來就別有一番深刻的意蘊。房導向來致力于挖掘人性最深的東西,尤其是女性的尊嚴和複雜,不是說這些這樣的主題不好,而是過于重視心理戲,劇情上難免不夠飽滿……
《山清水秀》:……說起這部片子,小編最佩服的是飾演女主角的路安娜,路安娜是個很厲害的女演員,她可以一秒鐘從楚楚可憐的小丫鬟切成高高在上的女帝,毫無違和感,片中一人飾雙角的她獲封金玫瑰影後真是實至名歸啊。
《天真無邪》:這部片子的問題跟房初冰導演的作品有點像,就是劇情太薄弱,但好在人物表現力很強,作為新人的西晏導演能做到這個程度很不容易,尤其是比起上面三部票房都有海外加成,《天真無邪》是純粹的國內票房爬到了這個位置,小編都驚呆了呢,前途不可限量啊。值得一提的是,紀小筱也在片中打破以往只會撒嬌賣萌的畫風,得到了好評……
《原罪》:依然是房初冰導演……
票房排行榜的最後,是一部差評如潮的喜劇——《麻辣小魚幹》:對這部片子,小編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按理說喜劇現在正是火紅的時候,而且向來不用怕人物崩,要的就是惡搞效果,反正為了增加笑點越崩反而越好,但是,我只想用一句話評價它,那就是“從頭打到尾,劇情什麽鬼!”看這種動作片,我還不如看愛情動作片有益身心健康呢。
這下子西晏倒是對《麻辣小魚幹》挺好奇的,特地下了個視頻播放器,充了一個月vip,把這部喜劇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後只覺得眼前一片殘胳膊斷腿滿天亂飛,一會兒打到胸了,一會兒砸到頭了,一會兒手指折了,古銅色的肌肉晃來晃去,簡直有毒!
西晏暈眩了幾分鐘,忽然轉念一想,覺得能把打戲拍得這麽深入人心,咳咳,哪怕是稍微過分了一點,惡心了一點,但也算是個特殊才能啊。他想到《噬魂》裏探險小隊在山谷中将遭遇一系列艱難險阻,男主角還要和水中蹿起來的怪物搏鬥,就感到難度很大。
兩輩子都是搞文藝的西晏一點都想象不出來要怎麽拍出真打實幹的場面,雖說到時候這個問題是由武術指導去思考的,但是作為總導演,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最後要做出什麽效果的話,武術指導也成不了他肚子裏的蛔蟲呀。
西晏決定邀請《麻辣小魚幹》的導演作為自己新片的副導演。一開始他當然是最先call了何子昌導演的,但是何導演是大忙人,他今年的開年計劃早在上一年甚至前年就安排好了,實在騰不出精力來。
特地約了一個不是飯點的時間,西晏提前半小時來到西餐廳的角落裏坐好,好在裏面人不多,他沒有那麽慌張,要了份菜譜慢吞吞地看着。
“喂!你就是叫西晏的家夥?”
突然被惡狠狠地問話,西晏還以為原主曾經得罪過什麽人現在來尋仇了,擡起頭一看,面前站着一個非常高大的男人,正值春寒料峭,他卻穿着白色汗衫一點也不覺得冷似的,褲子灰塌塌,人字拖拖鞋一邊還翹開來了。再看他長相,胡子不知道多長時間沒剃了,頭發又亂又卷像是由一個個毛線團拼起來的,光注意這兩塊毛發了,一眼都記不住他五官是什麽樣子。
天下竟有如斯人哉?比痛苦失眠期的自己還要邋遢,畫風真心犀利。
突然有點後悔了……西晏暗暗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說:“您就是邊江邊先生?”
邊江刺啦一聲拉開椅子,砰一下坐上去,從口袋裏摸根煙叼在嘴邊,動作快得仿佛伴随着呼呼風聲。
他說:“我不姓邊,你直接叫我邊江就可以了。”
西晏心想你的姓氏還是什麽秘密不成?
邊江動作太随性,這麽大的動靜把餐廳裏幾個服務生和顧客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其中一個服務生小妹皺着眉跑來提醒他這裏不能抽煙,要去抽煙室,邊江拿着煙在她面前晃了晃。
“老子這是抽煙嗎?你看見我點了嗎?知不知道啥叫寂寞?”
對着他無賴的笑容,小姑娘半晌無言,跺了跺腳,轉身生悶氣去了。
西晏伸手抹了抹額頭上并不存在的汗珠,對邊江說:“邊……邊江先生,請問您接下來的工作安排是不是已經确定了呢?如果還沒有的話,有沒有意願加入我的新劇組呢?”
邊江用舌頭轉了轉嘴裏的煙,然後舔舔唇,粗聲粗氣地說:“跟你拍戲能賺錢嗎?”
“這個……不出意外的話當然能。我主要是看中邊江先生您對打戲的造詣,想請您幫我制作出更傳神的畫面,但是不知道您……”
邊江大喇喇地擺了擺手:“不就是打戲嗎?完全沒問題,演員的潛力能不能發揮出來是要靠逼的,我保證能給你開發出來。不用給我很多錢,反正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本來就窮,不指望能富,只要有飯吃,其他我都無所謂,我自己一個人瞎搞也是瞎搞,跟不跟你一起幹沒差。”
怎麽沒差!西晏在心中狂吼:你是瞎搞,我可不是啊,我是很認真的!
好不容易壓下吐槽,西晏把劇本拿給邊江看,委婉地讓他先談談想要怎麽拍這些動作,能不能保證到時候拍出拳拳到肉、犀利狠辣、命懸一線的效果。
“這你讓我怎麽用語言表達?我本來就嘴笨。”他摸了摸自己滿頭的亂毛,蹙起眉頭。
這家夥一蹙眉就自然而然地生出了一種殺氣,西晏好懸沒被他的氣勢吓到,堅持着說:“可是……”
見西晏表情遲疑,邊江猛地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一股子流氓鬥狠的既視感撲面而來,只聽他一撩汗衫,一放袖子,咬着牙說:“你想讓我揍誰,快點直說吧!”
西晏嘴巴張得都可以塞下一個鴨蛋了。整個西餐廳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所有顧客都低着頭,生怕被邊江狠戾的眼神掃到,櫃臺裏的收銀員一看情況不對,以為他倆是來踢館子的,要在這裏血拼,當即掏出手機,抖着手随時準備打110報警。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
邊江疑惑道:“你不是要讓我證明給你看嗎?拳拳到肉!犀利狠辣!命懸一線!我沒記錯這三個詞吧。”
西晏幹笑兩聲,連忙拉他坐下:“我相信你了,我相信你了。”
幾個顧客戰戰兢兢地吃了一會兒,看他倆沒有進一步的動靜,趕緊結賬跑了,西晏特別不好意思,默默地給他們道了個歉。
見過了邊江本人後,西晏很糾結,一方面這家夥怎麽看怎麽不靠譜,有一種随時會因為街頭鬥毆而被送去蹲號子的狠勁,可能不好相處,但是這股勁要是全能用到拍戲上面來,西晏期待的那種真實的打鬥場面一定可以做出來。
最終,西晏還是決定為藝術事業獻身——和邊江合作了。
選角的那天,他特地囑咐邊江穿得正式一點,好好看看劇本,坐在那裏的時候別顯得太兇,不然人家還沒開始演呢就被吓跑了可咋整啊,總不能讓他自己頂上吧。邊江在電話裏答應得好好的,但西晏還是有點擔心。
金色大橋上,一輛保姆車快速地駛過,經紀人洪蕭媚不停地催着橫躺在後座上的戚可兒。
“你怎麽還沒睡醒呀,我們就快要到了,趕緊起來補個妝,揣摩揣摩戲份,別到了那裏還睡眼惺忪的,讓別人看笑話!我已經仔細幫你看過了,只有這部電影的日程安排跟你接下來參加模特大賽是不沖突的,你完全可以兩邊兼顧,甚至完成得好的話還能有空閑時間呢。”
戚可兒心倒是很寬,慢悠悠地翻了個身,閉着眼說:“去了也是白去,我都灰心了。一個半路出家的,哪怕演得再好人家導演看得上我嗎?你難道忘記上次去試鏡張安國的《蒼狗》,他把我罵得有多廉價嗎?”
“噓——”洪蕭媚瞪了一眼開車的司機,小司機連忙轉頭當自己什麽都沒聽見,洪蕭媚這才低聲接着說,“我知道上次你是受委屈了,但是我們這層次,還不能在外面說張導的壞話,圈裏誰不知道他脾氣壞,但也沒人跳出來表現出什麽,他背景和成績厲害,惹不起。這次不一樣,西晏導演入圈不久而且剛剛打出了名氣,你看他上一部片子不就用了李旻昱這樣的新人嗎,人家最後還捧走了年度最佳新人獎呢。”
“但是有好幾次我努力了好幾個晚上請朋友跟我對戲,自以為掌握得很好了,到了試戲會,沒開始演,別人一聽說我還是個模特就看都不想看我的演技。”戚可兒頗為苦惱。
模特是個比演戲更吃青春飯的職業,你當演員吧,老了能有一身精煉的演技,也不至于沒飯吃,但是當模特呢,如果你容貌不再如此美麗,身材不再如此挺翹,還有誰會多看你一眼!t臺就那麽大,代言就那麽多,後面一大票年輕驕傲的新人眼巴巴等你讓出位置呢。
戚可兒不過是想給自己多找一條後路,所以她慢慢地開始在一些影視劇裏演配角,好歹先混個臉熟,只是一年下來,轉型的路走得并不順利。
洪蕭媚怎麽會不知道戚可兒的煩惱,當下也是嘆了一口氣,她何嘗不希望戚可兒能越來越好,自己的工資也越來越高,但是能力有限,她又不是能直接讓戚可兒擠到一線的神仙。
“你不能還沒看到敵人就先洩了氣,沒準人家西導演真的看中了你呢。”
“但願吧。”
洪蕭媚看戚可兒完全鼓不起勁來,就換了一個話題:“沒關系,哪怕又落選了,你接下來參加模特大賽能獲得好成績的話,知名度又能提升一個檔次,之後再想轉型,別人會高看你幾分的。”
沒想到戚可兒更加愁眉苦臉了:“你說得也太簡單了……四年一度的‘風雅’全球模特集錦賽哪有這麽容易出頭,我都懷疑我就是上臺給他們當分母的。”
“別瞎說!哪怕拿不到總冠軍、亞軍、季軍什麽的,風格小分類的前幾名總還是有希望拼一拼的吧。你的夢想不是有朝一日能走芬妮摩爾大師的女裝秀嗎,現在機會來了。”
“什麽意思?”戚可兒驚喜地看着她。
洪蕭媚一笑:“你還不知道吧,今年的華夏賽區已經确定了是由芬妮摩爾大師和傅大神全程監辦呢。”
“還有傅大神!”激動了一秒,戚可兒轉而又疑惑道,“可是這個時候傅大神不是應該在忙着蔻梵希的春季發布會嗎?”
洪蕭媚聳了聳肩。
“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