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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番外(下)

祁宿一上午都窩在車裏悄悄關注那個男人,其他工人還會幹着活聊會兒天, 可他不會, 眉眼淡漠疏離,光是顧着做自己的事情, 不跟別人嘻嘻哈哈,動作十分利索,走路生風, 除了工作經驗上要比老工人少一點,工作效率可一點也不低。

陽光下他手臂上的汗珠隐隐約約閃出金色的光芒,祁宿不自覺舔了舔幹澀的唇。

中午吃飯的時候大家躲到陰涼的地方, 不甘願又無奈地接過口味奇怪的飯菜, 三三兩兩圍坐着侃天侃地, 祁宿跟工人們打好關系的秘訣之一就是和他們一起吃飯,絕對不會自己跑掉去吃大餐,有時候他還給大家帶酒。

祁宿眼角的餘光一直瞟着那格格不入的男人, 只見他打開飯盒,不知為什麽頓了一下。

老工人說:“你們新來的确實吃不慣, 國外的月亮沒比國內的圓, 這跟咱們自己那兒的飯菜口味差了十萬八千裏呢, 可是也沒辦法不是,哪能照顧到所有人的口味嘛,餓了呀吃什麽都一樣!”

祁宿總覺得那男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貴氣,與他年輕英俊的容貌結合在一起,所以才使得他看起來與衆不同。他有些輕蔑地想男人是不是哪家大少爺出來體驗生活, 一頓飯都受不了的話趁早滾蛋。

然而出乎他意料,男人很快就吃起飯來,速度跟幹活一樣快,筷子舞動的弧度甚至帶着一股子潇灑勁兒。

吃完飯,男人走過去把飯盒放到筐子裏,忽然回過頭直直地對上祁宿打量的視線,祁宿一個心驚差點把自己舌頭咬下來,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他再望過去的時候,男人已經走遠了。

“小工頭你發什麽呆呀,今天的肉不好吃?”

“嗯……肉好像有點酸。”祁宿暗暗拍胸口,那家夥的眼神真吓人,明明不帶殺氣或者威壓,卻讓他像是矮了一截。

祁宿在車裏睡了一個舒舒服服的午覺,他睜開眼之後又下意識去尋找那男人的身影,下午是最炎熱的時候,大家都在喝東西防止中暑,一邊喝一邊幹。祁宿看了一圈,沒發現那男人。

他向小鄧勾勾手指,小鄧說:“我好像看到他去後面了。”

祁宿心想:好啊,第一天就敢偷懶,看我怎麽罰你。他繞過那堵牆,後面是一望無際的空地,渺遠蒼涼。在幾乎與沙漠相連的地方,他看到了那個男人,他直挺挺地站在那兒,似乎是在說話。

工人悄悄給家裏打電話的事情不少,祁宿不是不講情面的人,而且他尊重別人的隐私,所以站在那兒沒動。

“老大,上一個窩點我們已經帶人端了,你那兒怎麽樣,需要我讓老劉他們過來嗎?”

“別打草驚蛇。”

“唉,那群孫子實在太狡猾了一點,化整為零到都快要沒有了,真懷疑他們還能不能拼起來。要不是上次幫忙調查走私發現了一箱膛線我們還摸不着他們的尾巴呢,我就說他們的軍火怎麽用不完,暗地裏給爺爺搞這手呢!”對方一時間情緒激動要爆粗口了,還好及時反應過來他現在是在跟誰說話,趕緊總結,“您放心,我們會加快清剿速度的。”

“嗯。”

男人結束通話,轉過身便看見遠處靠在牆上顯得不太自在的祁宿。

“抱歉,小工頭,我只是想打個電話。”

不知道為什麽,這人越是禮貌周全,祁宿就越覺得奇怪,從他嘴裏說出來的“小工頭”也怪怪的。

“原諒你一次,別總是這樣,不然我會炒掉你。”他兇巴巴地說。

“好。”男人微笑。

笑得過分好看了,祁宿有種不好的預感。這笑容……莫名眼熟。

“你叫什麽名字?”

“傅之雲。”

傅之雲?傅之雲。

夜晚,工人們回到集體宿舍,祁宿和小鄧一直等到所有人都進去了才會離開,因為這個國家的夜晚非常不友好,要是在街上亂走,鬼知道會經歷什麽。

小鄧拍拍祁宿的肩膀,他轉身又看到傅之雲一個人站在遠處,遲遲沒有要進來的打算。小鄧小聲說:“他可能是想吹吹風。”祁宿磨牙:長得好看也不能三番四次跟大部隊脫離吧,沒有一點集體意識。

傅之雲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他在瞬間判斷出來人對他沒有威脅。

“大晚上的不睡覺你窩在這兒生崽子啊?”

傅之雲說:“上一次來這裏是十年前了。”

祁宿說:“哦,原來你不是第一次來啊。”十年前祁宿只有七八歲,而且他還出過一場事故,在醫院裏住了小半年,現在回想起來,十年前的記憶幾乎是空白的。

傅之雲忽然笑了笑。他想自己可能真的有點老了,不然為什麽時隔十年站在這裏會生出些許感慨。有人評價說他的骨骼是鋼鐵做的,連血液都是滾燙的鐵水,但是即使是鐵水總也有冷凝下來的一天,而安寧,于他這種人而言,是下輩子才能奢望的東西。

夜風帶來獨特的沙漠的燥熱氣息,祁宿在黑暗中瞄傅之雲,後者的輪廓并不分明卻深邃得不可思議。

兩人靜靜地站了一會兒,“回去吧。”傅之雲拍了拍祁宿,轉身朝宿舍走去。

祁宿只覺得被那男人手掌接觸到的地方好像過于熾熱了,像是某一個他忘記的時間點,也有人這樣拍過他,手掌的大小和力度都是一模一樣的。他有點煩躁。

後半夜的時候,街頭幾個醉鬼摟摟抱抱地唱歌,傅之雲仰面躺在狹窄的單人床上,兩手交叉在腹部,姿勢端正得就像即将入殓,挂鐘的指針指向整點的時候,他睜開了眼睛,眼神清明,仿佛從未睡着。

這裏的住宿條件還可以,雖然房間非常小,但是可以做到一個人一個房間,只不過廚房、浴室之類的是公用的。傅之雲疊好被子,一閃身,隐沒在黑暗中。

樓道像蛇類腥臭的腸胃,迫不及待地絞死被吞噬的獵物,傅之雲戴着黑皮手套的手剛剛碰到門把手,斜刺裏另一只手狠狠地拽住了他的手腕,兩種極其相似的兇狠的目光電光火石間碰在一起,傅之雲擡腿踹在那人腰間,那人下面腳踝一勾,上面手臂一用力,兩個人骨碌碌滾在地上,傅之雲的背部狠狠撞在牆壁上,發出悶響。

“早看出來你小子有問題!”那人撕扯着喉嚨發出破碎的聲音,“說!你是怎麽查到這個工地上來的?”

傅之川仿佛感覺不到疼痛,表情依然淡漠疏離沒有絲毫變化,那人狠狠一拳想砸傅之川的小腹,傅之川從鞋底下抽出匕首直接順着肋骨的走勢在他胸口劃了個一字,那人頓時聞到了自己鮮血的氣味,滿目通紅。

從那人的房間裏沖出另外兩個男人,長長的槍管直接頂在傅之川後腦勺上,他看都不回頭看,兩手狠狠一掰,力氣大得兩個人從他的肩膀上摔出去,正想繳獲他們的武器,忽然小腿上針紮似得一疼,傅之雲按着滿身是血的男人把他的頭像西瓜一樣砸碎在地面上。

暗罵一聲自己還是大意了,傅之雲皺皺眉,軟下力氣,任由那兩個男人爬起來把他扔進垃圾車裏。

慌張的兩人沒有注意到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紅色硬物從傅之雲的指縫間滑落,掉在沙地上。

祁宿被人在腦袋上澆了一通冷水才醒過來,他的手腳被綁得火辣辣地疼。看到小鄧那張熟悉的臉出現在他面前時,他有些驚訝,卻并不是有多難以接受,這麽亂的地方,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天經地義,他只是恨自己過了幾天安穩日子就把警惕心喂狗了,沒有早點防備防備身邊的人。

“小工頭,不好意思啦這麽晚還把你給叫來。”小鄧笑得如往常一樣天真溫和,祁宿看得卻直犯惡心。

“你他娘的抓我來幹嘛?為了錢?”他一邊跟小鄧說話,一邊快速分析周圍環境,空氣裏充斥着酸腐的惡臭味,迷迷糊糊被人從背後偷襲後搬上車的時候他還有一點點意識,他隐約感覺到這裏應該沒有離工地太遠才對,那麽就應該是……垃圾場?

小鄧點點頭:“唔,你一定要這麽說的話也可以。我們要轉移,需要一個人質,誰讓你和那人走得最近呢。”

轉移?祁宿已經發現這裏是一個倉庫,好多皮膚黝黑的當地人正在為小鄧工作,把一大堆黑漆漆的零件往各種各樣的垃圾袋、垃圾桶裏塞。

俗話說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祁宿在這個混亂的國家生活了那麽久,幫派火拼、極端組織、民政沖突什麽的見了不少,他自己沒用過槍,但他看得出那些小小的零件可以拼湊出槍來。看來這可能是一個倒賣軍火的非法組織,小鄧大概不是最高領袖,雖然他平時的老實本分多半是裝出來的,但祁宿看人也很準,小鄧根本沒有雄才大略的氣質,估計只是這附近一站的負責人。

祁宿的腦子飛快運轉,口中問道:“你說的那人是指傅之雲?你們到底在玩什麽把戲?”小鄧潛伏那麽久都沒對他動手,偏偏今天動手,今天只有新工人的到來是不同尋常的。要說走得近,祁宿也只與傅之雲多說了兩句,他略微一想就明白關鍵在傅之雲身上。

“你話會不會太多了!什麽是人質懂不懂!聽鄧哥的話就行啦!”旁邊幾個小鄧的手下上來就扇了祁宿幾個巴掌,把他嘴角打裂了。

小鄧好整以暇地盯着狼狽的祁宿看了一會兒,眼中掠過一絲淫邪,聲音越發帶有暗示意味:“小工頭長得還真是白嫩啊,整天躲在車裏睡覺,哪像我們曬得這麽黑……”

旁邊幾個男人對視一眼,笑意古怪,他們聽明白了小鄧的話,解開與凳子連接的部分,祁宿被打得正頭暈就感覺自己被放倒在地上了,滿腦袋星星轉啊轉……轉着轉着,他眼前忽然出現一個畫面,還是某個他已經遺忘的時間點,也曾被人這樣綁着,關在黑暗的屋子裏,周圍是孩子和女人的哭聲。

小鄧三兩下解開褲頭,蹲下去扳祁宿的頭,說:“給老子含一含,含得舒服了事成之後就放你回去,要不然……”

祁宿攥緊了拳頭,心說他要真敢塞進來一定要狠狠咬掉,就在這時,外面慌慌張張跑進來兩個男人,對小鄧說:“人抓來了!”

小鄧一皺眉,站起來把褲子穿好,略一思索,恨不得把這兩人的臉摁到馬桶裏去:“蠢貨!這麽輕易就抓來了?”

他推開兩人走出小門,果然見原本躺在倉庫中間昏迷不醒的傅之雲已經站了起來,灰藍色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看着小鄧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手下們端着槍不敢輕舉妄動,兩個男人震驚地說:“明明給他打了藥,應該到明天早上都醒不了啊。”

他們只知道注射了麻醉藥就萬無一失,殊不知傅之雲承受過常人難以想象的耐藥性訓練,短時間內新型的毒品他都可以忍耐和克服,更別提是劣質的麻醉藥了。

小鄧冷笑一聲,親自把癱在地上的祁宿拉出來,打開手槍的保險栓,抵在祁宿太陽xue上。

“好久不見啊傅之雲,你說我們是不是很有緣,十年前我賣白粉你要抓我,十年後我搞點軍火小生意你還是要抓我,真該找個算命的好好算算咱倆的生辰八字,看是不是上輩子一起下過地獄!”

傅之雲笑得雲淡風輕:“十年了你還是沒有什麽長進,只會抓人質這一招。”

祁宿心髒砰砰跳,他努力地想穿過眼前的迷霧,迷霧盡頭就是十年前的秘密,可他總是跑不出迷霧森林。

十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他的記憶完全空白?

目前看來傅之雲完全處于弱勢,他沒有武器,一個人站在一堆槍口面前,小鄧手裏還抓着祁宿做人質。

“傅之雲,你在這地界也牛逼了那麽多年,該退出歷史舞臺了。”

傅之雲挑挑眉,根本不理小鄧的挑釁。什麽叫這地界?老子牛逼的地方多了去了,就你這種小貨色還敢不要命地亂蹦。

忽然,小鄧意識到了什麽:“你在拖延時間?”他擡起手想讓手下把傅之雲打成篩子,懷裏的祁宿看準時機用腦袋狠狠地撞他的下巴,撞得咯啦一聲響,大夥兒一愣神,也就是這一愣神的功夫,傅之雲以肉眼難以分辨的速度快速撈過祁宿軟軟的身體,小鄧卻沒有松手,死死拉住祁宿的衣服,傅之雲鎖住他的關節,他就直接在祁宿背上開了一槍。

奶奶滴龜兒子!祁宿悶哼一聲,疼得鼻涕眼淚全出來了,一口咬在傅之雲肩膀上,很快嘴裏就被腥甜的味道占領了。

血的味道,他感到毫不陌生。

小鄧開槍打傅之雲,傅之雲卻用速度優勢晃亂他的視線,他腦門上有熱熱的液體淌下來,所以連開幾槍後他都不知道究竟打中了沒有。

手下們七手八腳地開槍,可是三個人滾在地上難解難分,拖了一地的血,他們根本看不清誰是誰,小鄧忍着被傅之雲重創脊梁骨的疼痛大喊:“艹!招子給我放亮點,誰敢打到我,這事兒完了以後拿你們喂鯊魚!”

大家互相看了兩眼,為了保險準備加入肉搏戰,忽然就聽見“轟隆!”一聲,整個倉庫劇烈地震動起來。

“裏面的人聽着,放下武器!要不然爺爺轟不死你丫的。”

與此同時,倉庫的大門轟然倒塌,一隊全副武裝的人馬沖了進來,立即與小鄧的手下開始了混戰。

“你放開我吧……”祁宿含含糊糊地說。小鄧是鐵了心要他陪葬了,傅之雲一邊要保護他一邊要注意四周情況還要擋住小鄧,壓力太大了。

“乖,別怕,我帶你出去。”

清清冷冷的聲音讓祁宿仿佛喝到了甘甜的泉水般上瘾。

小鄧什麽都不顧了,他七竅都在往外面流血,嘴角卻帶着恐怖的笑意:“傅之雲啊傅之雲,最後還是栽在你手裏,不過……”

他對準祁宿心髒的位置。祁宿失血過多已經蒼白如鬼,他想這次是絕對死定了,可惜還沒完全想起來十年前發生了什麽……

然而預料中的疼痛沒有襲來,他被身邊的人大力推開,沉重的眼皮合上之前看到的是火海。

火?對了,十年前,他也是在火海裏,小小的他被冰冷的父母抱在懷裏,哭到眼中再也生産不出液體。

他又累又困,很快就可以睡着了,睡着了他就能去找爸爸媽媽了,睡着了他就再也不用理會這混亂的世道了。

是時候睡着了……

“乖,別怕,哥哥帶你出去。”

“小男子漢是很堅強的,你是小男子漢嗎?”

有個溫柔的聲音包圍了他,把他從萬丈深淵往上拽。

“小宿長大了要嫁給哥哥。”媽媽說這叫以身相許。

傅之雲莞爾:“可你是男孩子啊。”

祁宿特認真地問:“男孩子不能嫁人嗎?”他想了想,笑得露出虎牙,“那哥哥娶我也一樣。”

傅之雲摸了摸他的頭發:“你長大以後就會懂了。”

後來,還是小男孩的祁宿患上了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無論怎麽進行心理疏導都沒有辦法改變他神經質地坐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狀态,後來,醫院組織了一批人給這次被極端組織綁架的所有生還的人質做了催眠。

祁宿就這樣忘記了那個英俊的哥哥。

“喲,小工頭出院了啊,怎麽不多休息幾天?”

“這次真是吓死人了,建完這棟大樓我還是早點回家讨媳婦兒的好,萬一丢了小命就糟糕了。”

“是啊,有時候想想,金窩銀窩還真不如自己的狗窩好!”

祁宿頭上包着紗布,手還吊在脖子上,怎麽着都不會好受,只對他們笑了笑。

不知道傅之雲那夥人究竟是什麽系統的,反正他們的速度非常快,一個星期內就清剿了這一片住宅區工地的軍火殘留,當地警方也積極配合,排查所有與此事有勾結的人,當然,他們對外的說辭是幫派火拼。工地上來來往往的車輛多,相對來說工作方式也很粗放,平時壓根不會注意到那些運輸車上究竟藏了什麽,小鄧正是看中這點便利才混進來大膽地運零件的。祁宿的叔叔總工頭在警方的提醒下加強了名下所有承包工程的安全性排查,連垃圾都要翻上好幾遍确定沒問題,估計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了。

祁宿從醫院出來後,有一個叫老劉的跟他打了聲招呼,說老大還忙着追查從這裏流出去的零件去向,他們在附近租了棟樓當作臨時集合點,祁宿有時候會偷偷用望遠鏡透過窗簾的縫隙去看傅之雲,他坐在會議桌後面,修長有力、骨節漂亮的手指在桌上點了兩下,正當祁宿把視線移到傅之雲臉上的時候,傅之雲忽然朝窗口望了一眼。

祁宿吓得望遠鏡都掉了,手忙腳亂躲進車裏,耳朵熱熱的。

傅之雲唇角勾起一抹含有興味的笑意——這害羞的家夥什麽時候才會直接找他說話而不是偷偷看呢?

最後傅之雲一行人離開的時候,祁宿沒有接到提前通知,本來也沒人有義務通知他,他聽到飛機巨大的啓動轟鳴聲才意識到他們竟然要走了。

一望無際的沙漠是懸停的天然機場,祁宿瘋了似地在下面追,可他兩條腿連狗都跑不過怎麽可能追上飛機。

“傅之雲!”

“我還有話問你呢!”

“混蛋!”

“混蛋你有種給老子下來!”

飛機中老劉自言自語:“怪不得老大這次要親自來……”

“你在說什麽?”小陳指着下面問:“那人誰呀?”猴子請來的逗比嗎?

老劉富有深意地一笑:“呵呵,也許是我們未來的‘老大夫’。”

“大夫?醫生?他不老啊……”小陳壓根沒聽懂,老劉聳聳肩,不再說了。

可想而知,祁宿追得滿頭滿身大汗也沒追上,眼睜睜看着飛機開遠了。

他一屁股坐在沙漠裏呼呼呼喘氣,突然聽到背後傳來熟悉的咳嗽聲。

“你有什麽話問我?”

祁宿呆呆地眨眨眼睛,咧着嘴笑了。

小男孩已經長大了,英俊的哥哥願不願意娶呀?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完。(無數次把傅之雲打成傅之川我也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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